第61章 飄渺的聲音(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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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頂之上,蟄伏了一群鬼兵。

他們手持長槍,身上披著生鏽的甲冑,頭上帶著如水洗般溼漉漉的頭盔。

槍尖亮起令人膽寒的光。

正待提醒眾人小心,林子深就見高辭伸手示意他稍安勿躁,伸出食指,不著痕跡的指向了他身後。

林子深心領神會,手指一擦文房四寶,將其收回魂鼎之中,再往地上看,可以看到原本平轍無奇的白黃地面,出現了很多塊狀的墨跡。

那墨跡之上還有突起。

是鬼兵。

他身後的房屋之上,也有鬼兵。

林子深眯起眼眸,魂鼎顫動,既是交談,也是試探。

他想看看鬼兵之中,有沒有可以截獲訊息之屬。

“高大哥,我待會兒用符籙吸引他們視線,你帶著兄弟們躲進小裁店。”林子深說。

高辭不放心林子深一個人:“我陪你一起。”

“先不急,現在的當務之急,是保護謝掌櫃等人的安全,等你們全都進了小裁店,安頓好所有凡人之後,再來救我。”

高辭不甘心道:“王兄弟小心。”

“聽我訊號。”

林子深沒有多言,雙手探到身下,各自捏著一張符籙。

分別是他最得心應手的大火符,以及最喜歡的火鳥符籙。

鬼兵之中,有將軍之屬。

只見他在看到林子深收起身前案物之時,迅速站起身,一腳踩在身旁鬼兵的背脊之上,掏出腰上的揮令幡。

幡旗和鬼物浪潮中的一樣,三角紅邊黃底。

上面用黑字寫著謝將軍。

果然不出林子深所料,城中除了石將軍,還有其他將屬。

手握幡旗的鬼將軍,尋釁似的彎腰看向林子深。

他揮了揮手上的幡旗,除了被他踩在腳下的鬼兵之外,所有兵士,整齊劃一的站立起來。

甲冑摩擦的聲音,如鞭炮炸響在整天街上。

“快走。”

隨著林子深的訊息傳來,高辭做出快速反應,拉著黃參等人就往小裁店跑去。

鬼將軍的軍令也下達出去。

將近一半的鬼兵,將右手長槍,迅疾交換到左手,作投擲狀。

林子深起身,雙手符籙流光溢彩,已在身邊燃燒。

鬼將軍再揮旗。

鬼兵朝著街道唯一的人影,依次投擲出長槍。

無數的破風聲從上空落下。

林子深將手中燃燒過半的符籙,丟到身後,雙手擋在身前,魂魄力迅速覆蓋在身體表面,形成一個半透明的圓。

符籙眨眼燃燒成灰。

一隻斗大的火鳥,展開雙翼從林子深後背-飛出,只破雲霄,所過之處,長槍被燒成了焦炭,撲簌簌的敷在街道上。

鳥鳴於高空中響起,覆蓋了長槍下落的破空聲。

長槍依舊,如雨點宣洩在街道上,那個意外刺眼的半透明的圓上。

槍尖撞擊其上,如砸中山石,激盪的火花,將林子深的身影遮擋。

鬼將軍揮旗,餘下鬼兵便停止了投擲。

待街道上火煙散去,林子深的身影已經不見。

鬼將軍大驚,揮旗,所有鬼兵跳下房屋,將小裁店團團圍住。

火鳥停滯高空,展開的雙翼兀自漲大了一倍不止,遮天蔽日,黑影覆蓋在街道上空,它探出頭,由火焰凝聚而成的喙之中,懸著只剩一指寬的符籙。

大火符很快燒光。

火鳥張開嘴巴,瞳孔極具人性的轉動,鎖定街道上的鬼兵,灰燼匯聚在喙之前,一個巴掌大小的紅色圓盤出現,圓盤之中,勾刻著火球的形狀。

火鳥鳴喝一聲,圓盤啪的一聲碎裂,碎片如箭,例例待發。

火鳥振翅,大風起,混有燒灼的味道,圓盤碎片向下方激射而去。

在半途重新化為火焰,凝聚在一起,形成一個人頭大的火球。

火球砸在街道上,如綻放的花蕊,內部蘊含高溫的岩漿石塊,轟落在鬼兵之上。

直接洞穿了他們的軀體。

林子深可以控制符籙的燃燒速度。

他讓火鳥符籙先一步灼燒殆盡,目的就是為了讓其攜帶著大火符,於高空中爆發。

這就是符籙師優於陣法師的地方。

靈活多變。

被穿透身體的鬼兵,自缺口處開始燃燒火焰,沒有痛覺的他們,在這一刻感覺到了驚恐,因為他們的魂魄正在遭遇灼燒的折磨。

鬼魂最怕雷電和火焰。

一時間,哭嚎遍野。

整條街道,迴盪著鬼哭的聲音。

高空之上,火鳥變回符籙灰燼,飄飄蕩蕩,落在鬼將手上。

鬼將攥緊手心,揮旗,鬼兵準備攻房。

前一刻,小裁店中,修道士層層阻擋,將謝掌櫃等凡人護在最中間。

火鳥沖天的時刻,林子深藉助火煙,躲進了小裁店,和高辭站在一起。

木門縫隙,被一片黑色填充,隨即亮起火光,照耀在兩人臉上。

林子深說:“小裁店不安全,必須將謝掌櫃他們轉移。”

高辭向身後扭頭看去:“謝掌櫃,店裡可有地道?”

“有一條,可以通到城外,不過已經很久沒有人走動了,我怕...”謝掌櫃戰戰兢兢,原本恢復了些許血色的胖臉,此時又是煞白一片。

聶沉捏著他的胳膊,讓他安心:“不用怕,我們會保護你們。”

“所有人,隨謝掌櫃進地道。”高辭呼喝一聲。

所有人的目光中,流露出堅定之色。

只要有高辭在,他們就不會出事。

林子深注意到這一點,隨即改變心中計劃:“高大哥,你帶著弟兄們進地道,我來引開他們。”

“不行,鬼兵太多,還有鬼將,你一個人太危險,我陪你去。”高辭握緊手上大刀。

同時揪住了所有人的心。

他們不想和高辭分開。

要是林子深能跟上更好。

有落丹境陪隨,逃亡會更安全。

林子深輕輕搖頭,輕聲道:“你是大家的主心骨,你要是走了,人心會散。”

“可你一個人太危險了,我不允許任何一個兄弟,在我面前掉隊。”

高辭相信林子深的手段,從剛才那一手就能看出來。

可他的話也是真誠的,從萬雷幫那時起,高辭就是一個很看重兄弟情份的人,否則也不會觸犯鐵律,他不是莽撞之人,但也不是苟且之輩。

“我會沒事的。”林子深輕笑。

秋瓶縣的李弱,石城的高辭,還有曾經的...同伴。

林子深認為自己真的很幸運,總能在危亡之際,遇到值得託付的朋友。

不過他天生就不喜麻煩別人,高辭這樣的人越多,他的心就越掙扎。

未來的路已經註定,血雨腥風,少一個人犧牲,林子深反倒會越坦然面對。

謝掌櫃等人已經陸續進入地道。

高辭知曉自己在隊伍中的重要性,他連忙向後看:“讓聶沉陪你去。”

“聶沉和謝掌櫃相熟,有他在,謝掌櫃才能塌心帶路。”

彷彿所有的安排都是天意。

“可...”高辭依舊放心不下。

這一刻,林子深終於明白,為什麼萬雷幫的幫眾,願意替高辭頂罪。

有這個一個好大哥在,死有何懼。

恰在這時,一個陌生的聲音,從兩人身後響起。

“我和你一起去。”

兩人回首張望,是曾躲藏在小裁店的修道士。

他的傷口已經巴扎止血,臉上蒼白中,透露出一抹紅潤。

不多,但重要。

“我和這裡的鬼將軍交過手,知道他的底細,陪你去,好幫襯。”

此時,門外,火球炸裂,鬼兵哀嚎。

黃參站在地道口等候:“高大哥,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高辭內心掙扎。

林子深將手搭在他的肩膀上:“高大哥,一個時辰後,我們去找你。”

與其讓高辭在這裡糾結,還不如早做打算。

高辭喘著粗氣,粗壯漢子,生平第一次,丟下兄弟們逃命:“我們在相遇的地方等你。”

說罷,高辭頭也不回的隨黃參下了地道。

關上洞口石板的剎那,黃參丟出一樣東西。

是一把小刀,半個胳膊長。

“王兄弟,這是我的貼身物,帶著它,我能憑藉此物找到你們。”黃參的聲音淹沒在撞門聲中。

鬼兵如潮水湧進小裁店。

林子深眼疾手快,一把拉過身後那人,滾到地道口前,撿起地上的小刀,交給身後剛起之人。

“從窗戶口跑。”

林子深疾呼一聲,從袖中甩出兩張符籙,在他和鬼兵之間爆開。

黃煙符。

地攤貨中的翹楚。

經過林子深的第三次改造,此符除了可以放出煙霧之外,還可以燃燒。

“我叫安承。”

修道士跳出窗戶的同時,喊出了自己的名字。

林子深臉色凝重,待房中沖積了足夠多的鬼兵,他變換手訣,火焰蹭的一聲,在黃煙之中燃燒。

林子深越窗而出。

身後,小裁店轟的一聲爆炸。

所有鬼兵被炸的四分五裂。

林子深被衝擊到對面店鋪中,迅速起身,找到安承,隨他迎敵。

安承一抹鼻子,問身旁的林子深:“剛才的爆炸夠勁兒不。”

“你弄的?”林子深詫異。

安承滿意他的表情,以為林子深被他的手段欽佩:“我師父教給我的。”

“替我謝謝你師父。”林子深沒好氣道。

剛才他差一點就被爆炸波及,晚一秒,手腳就廢了。

安承苦笑一聲:“算了,我師父已經死了。”

“說來聽聽。”林子深一腳踹飛身前鬼兵,一揮手,數十張符籙浮現在身前。

他如彈奏古箏,手指從左至右,依次劃過符籙。

所有符籙化作火鳥,旋空飛行,衝蕩鬼兵,婉轉間,衝出一條路。

鬼將以為這群火鳥還會同先前那隻一樣,站在房屋之上,揮旗,讓所有鬼兵避險。

他手上攏共就帶了兩百鬼兵,先前已經摺損三十,現在街上兩人,殺力正盛,又損失二十,要是所有火鳥一同施展神通,整條街都會被炸平,鬼兵覆滅,沒法向將軍交代。

鬼兵很是聽令,尤其是當他們察覺到危險後,全都躲進了兩側店鋪。

方才還人滿為患的街道,此時空空蕩蕩,只留下林子深和安承兩人。

火鳥盤旋在街道上側,映照出一條火紅的路。

安承啐一口唾沫:“炸死這群王八蛋。”

林子深拉著他就要往會跑:“炸什麼,沒有大火符,這些火鳥發揮不了太大的作用。”

“趁現在跑。”

“你真雞賊。”

就在兩人即將越過黑線之時,一個飄渺無影的聲音,在林子深耳邊響起。

“大林子,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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