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再相聚(1 / 1)

加入書籤

兩人雙雙跨過黑線,跳至半空的安承被突然定在那裡的林子深猛地一拽,一屁股摔在地上。

“哎呦,王兄弟,你幹嘛?”

安承在療傷的時候,聽到了高辭和林子深之間的對話,後者的稱呼,也一併聽了去。

雖然不知道林子深具體叫什麼,不過根據他往常的經驗,跟著大家夥兒喊就完事了。

林子深鬆開他的手,順便塞了幾張符籙,抽出黑刀和竹劍。

“我還有事,你先去找高大哥他們。”

說罷,林子深衝進了鬼兵陣營。

鬼將軍見火鳥在半空中消散,並無先前那隻兇猛,自知中計,連忙揮動幡旗,所有鬼兵來至街面,一擁而上。

安承將符籙收好,喚出魂鼎,取出兩把大銅錘,舞舞炫炫的隨林子深衝進了陣營。

一雙大銅錘,少說也有百十斤,在安承手上舞的密不透風,招招衝著鬼兵的腦袋砸去。

一時間,兩個人竟然壓制住了一百多個鬼兵。

安承從林子深身旁衝過,銅錘壓著鬼兵的槍尖,翻身上前,雙腳踩碎了兩頭鬼兵的胸口,正待繼續大殺特殺,腳卻被卡在了碎骨中。

這一幕恰好被林子深瞅見,他矮身從鬼兵胯下擦地而過,刀劍抵住鬼兵長槍,旋身飛踢站起,踢散了鬼兵的雙手,黑刀一劃,安承的腳從鬼兵破碎的胸骨中解脫出來。

“你怎麼不走?”林子深問。

鬼兵的數量越來越少,攻勢也越來越猛。

安承一錘砸碎鬼兵頭骨,興奮道:“我答應高大哥要保護好你,我走了,還怎麼保護你。”

“我用不著你保護,反倒是你,傷還沒好利索,就想和這些鬼兵動手。”

兩人初次見面,可從對話來看,旁人還會以為他們是相識多年的好友。

“不怕扯了傷口?”林子深問。

安承活動雙臂,旋起銅錘,如陀螺向前衝刺,一路上,碾碎了數十頭鬼兵。

腳下遍地碎骨殘骸。

“這些鬼兵能有多高的境界,起爐吧,我可是沖天穴,你不用出手,我一個人就能把他們全都收拾了。”

安承說的不錯,沖天穴對起爐,的確是虐殺。

可是起爐也不是全然沒有傷到沖天穴的可能。

尤其是受了傷的沖天穴。

下五乘之間的差距,遠沒有上五乘那麼大。

一道暗箭從很隱蔽的方向襲來,無聲無息,如無影鬼魅盯上了安承的後背。

若是擊中,必定重傷。

林子深一刀將如長槍般大小的骨箭從中斬斷。

箭矢落地的聲音,讓安承從殺戮中驚醒。

他看向林子深,準確的說,是看向暗箭襲來的方向。

又有數十支骨箭,勢大力沉般飛掠而出。

在少年眼中,黑點越來越近,越來越大。

林子深用魂魄力在身前形成一堵無形的牆。

骨箭撞擊在牆上,粉碎落地。

鬼兵瞅準兩人被射箭者牽制住的時機,一股腦全都湧了上來。

墨跡被水打溼後,會佔據更大的紙面。

要想避免更大的損失,就必須撕掉墨跡蔓延的部分。

“這話,該我說才是。”

林子深將黑刀和竹劍一道插進街道上,無形的風波盤旋直上,掀飛了餘下幾十只鬼兵。

上五乘對下五乘,絕對碾壓。

安承還沒有反應過來,就已經被吹飛到半空,手中銅錘隨著手臂胡亂甩動,無意中又雜碎了幾隻鬼兵。

“你敵我不分啊。”安承粗聲控告,被灌了一嘴的風。

“大局為重。”

林子深抽出刀劍,左右手交叉揮斬,風暴破碎,攪滅了所有鬼兵。

若不是銅錘護體,安承的身上早已遍佈傷口。

從高空墜落下,安承砸在了鬼將軍的身上,後者全身粉碎,唯有頭顱尚存。

幡旗從屋頂上滾落下,被林子深隻手抓住,胡亂揮動兩下,隱藏在暗處的射箭者全部走了出來。

“我的運氣還不錯。”林子深看向那些身披黑色甲冑的射箭者。

它們肩上揹著巨大的箭囊,手中的弓箭卻很小。

奇怪裝扮的射箭者,雙目空洞的直視前方。

它們與鬼兵有很大差異。

前者是枯骨穿戴著甲冑,後者更像是乾屍,皮膚蠟黃,緊貼著骨頭,瞳孔全白,最中間有一個很細微的黑點。

林子深不敢再動手上幡旗,怕一不小心,啟動了這些乾屍射箭者。

安承從屋頂上跳下來,銅錘已經收回,取而代之的是鬼將軍的枯骨頭顱。

“這傢伙好像有話要說。”安承舉著頭顱說。

林子深揉搓著下巴,逼近頭顱,問:“你想說什麼?”

頭顱上的嘴巴,一開一合,發出嘈雜的聲音:“謝將軍不會放過你們的。”

“謝將軍是誰?”林子深又問。

頭顱閉口不言,眼眶中閃爍幽藍色的火焰。

林子深輕笑:“不說,好啊。”

只見他從袖中甩出兩張符籙,燃燒成灰燼,幻化成火鳥。

火鳥盤旋在林子深手指之上,用喙輕啄頭骨,火焰在上面灼出黑色,蜷聚在頭骨中的鬼魂,宛如被丟進了油鍋裡烹炸:“殺了我,殺了我。”

哀嚎聲倔強不屈。

林子深大加讚賞,手指一彈,火鳥向那些乾屍飛去。

羽翼擦過乾屍的脖子,所有腦袋整齊劃一,滾落在地,脖子上留下一抹紅。

那是正在緩慢燃燒的火焰。

火鳥飛回到林子深肩上,用喙輕啄他的耳垂。

“鬼魂最怕火焰,而我又最擅長火焰,你要是想活命,就告訴我一切。”

林子深用臉蹭火鳥的羽翼。

安承舉著頭顱,有些害怕:“我有些尿急。”

“現在?”林子深問。

安承肯定的點點頭:“很快。”

林子深接過頭顱:“還不想說。”

“我就算是說了,也活不了,我辜負了謝將軍的信任,我必死無疑,但我絕對不會再背叛忠誠。”

頭顱一字一句說。

隨著他的自白,那些乾屍竟然全都動了起來,抽出箭囊中的骨箭,將其插在自己的心口上。

一縷縷鬼魂向上飄飛。

“嘿嘿嘿,你以為有了幡旗就可以控制它們,你錯了,只有謝將軍才能對我們發號施令。”

頭顱從下至上,一點點崩碎。

“我們是最忠誠的兵。”

最後一點白色碎骨從林子深手上掉落。

林子深抿著嘴,火鳥飛上雲霄,焚燒了所有鬼魂。

“大林子,快來。”

剛才促使林子深改變計劃的聲音再度響起。

林子深雙手掐訣,狩魂出,魂魄力如水波盪漾在空中,一點點向外擴散,直至囊括了整個湖面。

一個微弱且熟悉的魂動痕跡在某處回應,如泉水滴落在汪泉中。

“小雨!”林子深驚呼。

他認得這個魂動痕跡。

是林子深初成為神使之時,肅清小隊的成員之一。

林子深丟出火犬符,一頭壯碩的火犬落地而成,向發出魂動痕跡的地方跑去。

林子深緊隨其後,在一個已經成了廢墟的包子鋪裡,發現了聶小雨的身影。

“小雨。”林子深呼喊著。

聶小雨身穿綠衣,半個身子都被掩埋在土磚石瓦中,即使臉上落滿了灰,肉眼依舊可見蒼白。

聽到呼喚,聶小雨睜開雙目,碧綠色的瞳孔與周圍的灰色格格不入。

她像嫩綠小草,被環境逼迫著成長。

“大林子。”聶小雨虛弱道。

林子深輕輕扒開她身上的石料,恐傷了她。

“沒事啊,我馬上就把你救出來。”林子深輕聲安慰。

聶小雨露出蒼白的笑容:“太好了,我終於不是一個人了。”

終於,林子深將聶小雨完好無損的挖了出來,一掌揮散火犬。

他記得聶小雨不喜歡狗。

聶小雨雙臂疲弱,身體纖細,抱在懷裡,宛若輕紗。

林子深來到街上,安承也剛好解決了自己的問題。

“安承,你身上還有沒有吃的?”

安承見聶小雨已無人色,按耐心中疑惑,從魂鼎裡取出一個竹筒。

“這裡面還有些喝的。”

將竹筒遞給林子深,安承跳上房屋,蹲下瞭望:“你只管放心照顧她。”

林子深輕聲一言:“多謝。”

林子深蹲下,讓聶小雨枕著自己的大腿,拔開竹筒塞子,倒出清水,滋潤聶小雨乾裂的嘴唇。

清水從聶小雨的嘴角向下流淌,淋溼了衣襟,露出雪白鎖骨。

她吮吸幾口,剛一嚥下,就開始劇烈咳嗽。

聶小雨已經許久沒進食,喉嚨,乃至胃脾都處於乾澀狀態。

清水一進入其中,就如風沙灌口,磨砂牙齒。

“沒事吧?”林子深擠出一個笑容。

聶小雨伸手撫摸林子深的臉頰,有氣無力道:“從前的你可不會這樣,好像關心別人,感謝別人,都是我和大虎的事,你只管斬妖除魔。”

“分工不同,大虎呢?”林子深苦澀道。

聶小雨的眼睛亮了一下,眼角劃過一滴淚,滋潤了灰色的臉頰,留下一道淚痕:“大虎為了保護我,被謝榮抓走了。”

“謝榮?!”林子深臉色陰狠,眼神狠厲。

它就是鬼將軍口中的謝將軍。

聶小雨用手指纏繞林子深的鬢角長髮:“從前的大林子回來了。”

“我會救出大虎的。”

林子深抱起聶小雨,衝屋頂上的安承喊了一聲:“安承,咱們先去和高大哥會和,再商量殺謝榮的事情。”

“好嘞。”安承生龍活虎的跳下來。

三人向黑線方向走去。

聶小雨恢復了一些力氣:“你們有多少人在一起?”

“二十幾個,還有謝掌櫃在內的凡人。”林子深說。

聶小雨問:“鬼兵都是你們殺死的,你們處理鬼魂了嗎?”

“鬼魂都飄到天上去了。”安承仰著脖子,眼中出現黑鐵牢籠的倒影。

聶小雨手攥緊了林子深胸前衣領,催促道:“不好,你們口中的朋友可能會有危險。”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