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白衣劍客(1 / 1)
骨刀帶著要將大地撕裂的氣勢劈向林子深,刀刃劃碎了風,稍遠的一側燃起了蒼白色的火焰。
眼瞅骨刀降至,聶小雨的鞭子還未趕到,林子深面對生死,沒有表現出任何慌亂。
甚至還在笑。
“你笑什麼?”謝榮問。
林子深仰起頭,輕輕說了一聲‘鎖’。
短暫的一秒卻過的極其漫長,好似時間被人按下了暫停鍵,奔流的歲月長河被突然出現的橫木阻擋,只能從橫木下狹窄的縫隙中流過。
這些流過的時間微小的令人心驚膽戰,局勢也因此而扭轉。
骨刀砍中了林子深,沒有謝榮預想中血肉橫飛的畫面,也沒有慘叫聲傳來。
只見一道巨長傷口,橫貫了林子深上半身,從脖子到腰側,燃著蒼白色的火焰。
就在謝榮察覺到一絲不妥,準備收刀時,林子深的身體以傷口為中心爆開,身體殘片化作一條條火焰鎖鏈,呈圓形射向謝榮,將其纏繞,他耳邊響起了火焰炙烤的聲音。
骨刀被一隻從地下伸出的手握住。
“爆。”厲喝聲從身下傳來。
握住骨刀的手迅疾鬆開,留下一張符籙曝出光來,下一刻,一道沖天的火柱吞噬了謝榮的骨刀和雙臂,耀眼的火光在大地上亮起,整個老宅被映照的一目瞭然,整座石城的修道士和凡人,都被火柱吸引,忘卻了身邊的戰鬥。
謝榮的臉被照的通紅,火焰焚燒了他身上的盔甲,眼眶中蒼白色的火焰,此刻,跳躍的無力且無味。
運用火焰替身符籙,躲過危機的不僅僅是林子深,還有被謝榮挖走心臟的安承。
謝榮還在欣賞火柱,嘴角露出一抹生硬的微笑:“這一仗,打的痛快。”
下一刻,握住心臟的那隻手,突然變得沉重。
彷彿有千軍萬馬在上面奔騰。
謝榮轉眼一看,一隻火駒從火柱中衝出,沿著他的胳膊,向腦袋撞去。
謝榮向左側一閃,腦袋避開了火駒,卻被埋伏許久的銅錘砸個正實。
咚的一聲,謝榮的腦袋向右側偏去。
“哈哈,上當了吧。”嘴角尚有血絲沒有擦淨的安承,突然出現在謝榮左側,旋著銅錘,耀武揚威。
林子深從地下鑽出,舞動黑刀和竹劍,攻擊如雨點般向謝榮全身骨骼連線處打去。
一路向上,直至林子深的身影消失在火柱中。
此時,火柱也已經熄滅,紅光漸漸黯淡下來,世界又再次陷入黑暗。
聶小雨來到落地的林子深身邊,一拳打在他後腰上,帶著哭腔說:“嚇死我了。”
“別哭了。”林子深面容冷峻,看向身體後仰,呈詭異姿勢的謝榮:“事情還沒完呢。”
安承後撤兩步,胸前的符籙已然無光,變成了廢紙。
他是在被謝榮擊飛後,受到的林子深的計劃,因此才會發生剛才的情況。
原來林子深貼在三人胸前的符籙分別為替身火符和傳聲符。
替身符可以用火焰拓印持符者的身形,造出一個替身,不過時間倉促,只能維持半刻鐘,因此安承才會那麼著急的去送命。
如果準備時間再長一些,效果會更好。
被替換下來的安承,使用了師父從小就讓他修習的罡氣吐納訣,藏在了黑暗處。
這口訣可以隱藏修道士的魂動痕跡,用來藏匿身形再好不過。
三人中,謝榮漸漸恢復姿態,扭轉手腕膝蓋,讓它們重歸正處,呵了一聲:“就這?”
“半步成嬰!”林子深詫異。
此前看不透謝榮境界,林子深一直都將他視作成嬰境界來對付,沒想到差了半程。
“這就好對付了。”林子深心想。
安承聽聞,又後撤了數步,整個身體都被黑暗所籠罩,一頭橙黃色的銅錘,在月光下,露出了光。
他是沖天穴,和半步成嬰差了一個半境界。
落丹境就足夠捏死他了,要不是替身火符,安承早就斃命了。
面對半步成嬰,他更是沒有半點勝算。
“怎麼辦?”安承想用傳聲符,卻後知後覺符籙已經失效,聲音響亮的迴盪在老宅中。
謝榮扭過頭看他:“還能怎麼般,投降唄。”
戲虐的聲音剛響起,謝榮就動了起來,速度比之前快了至少五倍,眨眼來到安承面前,安承剛抬起銅錘,謝榮一巴掌呼在銅錘上,直接扇飛了安承。
安承飛撞在院牆上,整個身體陷了進去,吐出一口血,險些懵暈過去。
林子深也動了,顯然沒有謝榮的速度快。
聽到身後傳來破空聲,謝榮不慌不忙的將骨刀插在地上,一擰,紫色豎光從縫隙中直射而出,一個覆蓋了半個院落的陣法盤顯現而出。
林子深躍至半空的身體,剛好在陣法盤的中央。
“紫勳法陣。”謝榮的聲音宛如地底魔君索命。
安承被這四個人震徹的又吐了一口血。
聶小雨被紫光逼迫著向後退,手中鐵鞭在身前盤旋成一個斗大的盾牌,雙腳抵住門檻,與紫光抗衡。
林子深的情況更糟,因為他距離謝榮更近,身體被紫光照耀到的地方更廣,直接燃起了火焰將他吞噬。
“這一招如何?”謝榮笑意滿滿的扭過身,期待看到林子深被燒焦的畫面。
誰知來到的是黑刀和竹劍。
刀劍直接插進了謝榮的眼眶中,將蒼白色的火焰一分為二,林子深若無其事的站在地上,袖中飛出數十張火鳥符籙,全都化作腦袋大的火鳥,撞擊謝榮的身體。
謝榮身上本就所剩不多的盔甲,此刻直接被焚燒殆盡,白骨烙印下黑色的印痕。
緊接著,又是數十張火球符從林子深腦後飄起,排列成隊在他頭頂上空,燃燒過後,留下數十枚腦袋大的火球。
火球表面燃著熾烈的火,內部則是一個表面斑駁的石塊,內部藏有熔漿。
火球盡數宣洩在謝榮身上,等到石塊破開,流出岩漿,謝榮才明曉,林子深的火球符和其他人的並不相同。
那些岩漿頃刻便覆蓋了謝榮全身,冷卻後,如凝重厚實的石頭甲冑穿戴在身上,拖累了他的行動。
而這一切,都發生在一刻。
謝榮悶聲道:“你的魂種是何來歷。”
林子深勾起嘴角,一刀斬擊在謝榮小腿處,石頭碎裂,如雞蛋殼撥落下,裡面的白骨竟也出現了絲絲裂痕。
“你猜啊。”
謝榮大吼一聲,震碎了身上的甲冑,吼聲遍佈四野,大地開始顫動。
老宅內,兩側倒塌的房屋廢墟中,開始從裡面站起一個個面容被毀的人。
說他們是人,是因為還可以從他們身上感覺到人的氣息。
可是他們的走姿已經向三人宣告,他們不再是人了。
“大虎。”聶小雨大喊了一聲,淚眼婆娑的看向林子深,指向了某個身上穿著虎皮的男人:“大林子,救救大虎。”
說罷,聶小雨先一步衝進了人群中。
這些行屍走肉般的人,看到了聶小雨,彷彿看到了食物,全都眼冒紅光的向她走去。
因為這些人還沒有死絕,所以聶小雨不能對他們出手,只能用鐵鞭震散人群。
隨著不斷的靠近大虎,那種熟悉的感覺也越來越濃。
“大虎,我來救你了,我和大林子來救你了。”
終於,聶小雨走到了大虎面前,原本沉默無聞的大虎,突然張開了嘴巴,一根碩長的骨刺從他的喉嚨中竄出,直衝聶小雨的眉心,被鐵鞭擋下。
“小雨。”林子深輕呼一聲,想援助她,卻被謝榮阻攔。
謝榮獰笑著,揮著骨刀砸向林子深:“咱倆的事情還沒完呢。”
“我沒時間在這裡陪你耗。”林子深用黑刀隔開骨刀,矮身穿過謝榮身下,竹劍劃過謝榮的胯下白骨,閃起一片火花。
兩張符籙被林子深留在了地上,待謝榮踏中,兩根人腿粗的火焰鏈條從地面上拔地而起,捆綁住了謝榮,任其怒吼,無法掙脫。
林子深也已經到了聶小雨身旁,一掃竹劍,將試圖圍困兩人的人群擊飛,在一腳踹翻了大虎。
聶小雨回過神,收起鐵鞭,阻攔林子深下一步出手。
“他是大虎,你不能殺他。”聶小雨哭的撕心裂肺。
林子深按住聶小雨的肩膀,同樣心痛道:“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是他現在已經不是原來的大虎了,他不死,我們就要死。”
聶小雨被林子深這句話震住,想要掙脫林子深的懷抱,向大虎的方向去:“放開我,你才不是原來的大林子,你才想要殺了我。”
“小雨。”
兩個聲音疊在一起,讓人一時間分不清誰是誰。
“大虎。”聶小雨跌跌撞撞奔向地上的大虎,後者的眼神出現一絲清明。
林子深面露不耐,甩出兩張符籙,彼此配合,將所有人都捆住,火焰灼燒著他們的皮膚,冒出絲絲白氣。
這些人都是被鬼魂控制的人,只能用這種方法替他們驅散體內的鬼魂。
另一側,謝榮已經掙開了一條火焰鏈條。
他是半步成嬰,饒是林子深的魂種再優秀,想要憑藉兩張符籙壓制住他,也是痴人說夢。
能堅持這麼久,也是剛才火鳥符籙和火球符籙的功勞。
輪番攻擊,讓謝榮有些應接不暇,他是鬼物,施展神通,也是需要魂魄力的。
安承從地上掙扎著站起來,握著銅錘,一步三晃的走向謝榮:“別去打攪他們。”
“好啊,那你就先陪我玩玩。”謝榮早就不耐煩了,滿腔怒火無處發洩,正好安承起來了。
後者要是老老實實躺在地上,謝榮還不會去找他的麻煩。
軍人都是有尊嚴的。
怎可能仗勢欺人。
可要是對方自己找死,那就怨不得他了。
“你啊,就老老實實的睡一覺吧。”
突如其來的聲音,讓安承和謝榮都為之一顫。
林子深更是警覺的轉過頭,眼中出現了一抹白影,他向安承走去。
“小雨,好好陪大虎。”
聶小雨抬起頭,梨花帶雨:“你去哪?”
“我去殺了謝榮,大虎就能恢復了。”林子深的聲音很輕,卻帶有濃重的殺意。
聶小雨點點頭,用鐵鞭綁住大虎,跪在地上:“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