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一路走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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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深邃的夜,現在多了一絲光亮,黑鐵牢籠矗立在原地,一成不變的態度讓人肅然起敬,而老宅中的改天換地亦是另一幅樣貌。

被房屋廢墟簇擁著的庭院裡,一條大腿粗細的火焰鏈條捆縛著一頭白色骨屍,地面上是一大片黑色灰燼,骨屍的大腿處已經有了裂痕,隨著它的掙扎,裂痕正在漸漸向別處蔓延,可它好似沒有察覺一般,還在和火焰鏈條做鬥爭。

在它身後不遠處,安承躺在地上,銅錘被擱置一旁,猶有一個白衣劍客,佇立在一旁。

面前走來林子深,手持刀劍,殺意凜然。

那些被它控制的凡人,都被較小一些的火焰鏈條束縛了手腳,短時間不能趕去支援它。

此情此景,謝榮的心中掠過一絲涼意。

“你的實力變弱了。”林子深邊走邊說。

謝榮大笑一聲:“對付你們足夠了。”

話音剛落,鏈條崩碎的聲音緊隨其後,火焰碎片灑在空中,映照出謝榮蒼白的臉。

謝榮提著大刀,重獲自由的他,奔向了林子深。

林子深亦然。

一股無形風浪在激戰的兩人中擴散,沖垮了那些站在原地,身上綁著火焰鏈條的凡人。

他們也藉此重新獲得了自由,嘶吼著向跪坐在地上的聶小雨走去。

“你們都給我老實站在那。”

聶小雨緩緩睜開了眼,眼角還帶著淚花,墨綠色的瞳仁光芒大放,一瞬間便懾住了全部。

大虎也停止了蠕動,嘴角流下口水,眼睛中含帶一點光亮,痴痴的望著身旁風格大變的聶小雨。

“小雨。”從喉嚨裡擠出來的名字,讓聶小雨再度流下了淚。

“和你沒關係。”聶小雨一隻手放在大虎頭上,另一隻手慢慢張開,然後緊握。

所有被墨綠色光芒照住的人,除了腦袋,全身骨骼扭曲變形,如將傾倒的房屋,枝丫滿天生長的怪樹,姿勢迥異的立在那。

大虎被眼前發生的一幕鎮住,手腳懸在空中,不敢再亂動。

聶小雨擦去臉上的淚,輕聲安慰:“不用怕,不用怕。”

院中,林子深和謝榮之間的戰鬥尤為慘烈。

刀光劍影中,兩人幾乎是在互換傷勢,骨刀劃開了林子深身上的衣袍,黑刀和竹劍擦過謝榮的白骨,留下道道淺顯的劃痕。

地面上,被犁出一道道寬大的傷痕,原本尚且還算獨善其身的大堂,也被拆的只剩下一根房梁在苦苦支撐。

兩人每一次衝撞,都會激起火花,又都是用火的高手。

紫色和紅色兩種火焰纏鬥在一起,宛如龍虎相爭,期間可聞野獸的咆哮。

那一位白衣劍客也沒有袖手旁觀,他先是用陣法安息了只有腦袋安然無恙的人,隨後來到大虎身邊,用劍尖臨空寫出符文,隨一聲‘疾’,落在大虎身上,絲絲白氣從符文邊緣處冒出,大虎痛苦的吼叫讓林子深失了神,骨刀拍在他腹部上,隨著謝榮的獰笑,這一場短暫的戰鬥,因林子深被拍出院門而落幕。

身體在空中折返,林子深還算瀟灑的落在地上。

握著黑刀的手在輕輕顫抖,不是林子深的緣故,而是黑刀有自己的意識,它因林子深的落敗而感到羞愧。

林子深曾見過左宿和黑刀說話,照貓畫虎的衝著黑刀說:“你要是看不慣,就幫幫我。”

他不相信左宿的黑刀是凡物,肯定有壓箱底的手段,眼下沒有外人,求人幫忙不丟人。

黑刀顫動如鳥鳴,婉轉動聽,可是林子深一點都沒聽懂。

恰在此時,地面上出現了三個人影。

林子深提防轉身,發現是高辭三人。

高辭的手上還提著一個枯骨,瞅著很眼熟。

“這就是你說過的雀鳴,實力不怎麼樣嘛。”高辭大大咧咧的舉起頭骨,正好遮擋住胳膊上的傷口。

黃參和聶沉的臉上都掛了彩。

黃參的眼神較之初遇,堅定了許多:“王兄弟,你可真狼狽啊。”

“確實差點味兒,怎麼茬啊,被人欺負了。”

三人輪番打趣,讓林子深寒著的臉多了一絲笑意。

“你們怎麼認出我的?”林子深的臉上,還敷著自己製作的醜陋面具。

高辭抽動一下鼻子:“要是認錯兄弟,我還怎麼當你們的大哥。”

說話間,院中響起謝榮的怒吼。

“我想起來了,原來是你。”

黃參牙齒打顫:“裡面是石將軍?”

可石將軍不是在中城,難不成是從那裡出來了,恰好到了他們所在的城區。

“是謝榮,石將軍的手下,半步成嬰。”

說著,四人一起走向院子。

身邊多了三個兄弟,讓林子深的腰桿都不由的挺直了幾分。

在他心裡,何嘗不希望能夠擁有兄弟般牢靠的情誼。

“難道是安兄弟在和他搏鬥?”聶沉擔心道。

如果是半步成嬰,恐安承一個沖天穴,不是對手吧。

“是一個白衣劍客,實力不弱。”林子深說。

高辭眼神古怪的望著他。

林子深茫然問:“怎麼了?”

高辭搖搖頭,笑道:“沒事,沒事。”

四人剛跨入門檻,就被眼前發生的一幕吸引。

白衣劍客懸至高空,腳下浮著陣法盤,上面閃爍著六個光球,身後延伸長出一雙全然由符籙拼接而成的巨大翅膀。

翅膀扇動颶風,將謝榮牢牢的困在原地。

白衣劍客微微偏頭,看見了四人,說:“幫個忙,我來封印他。”

高辭提刀:“兄弟們,走。”

聶沉的身影如鬼魅,最先來到謝榮身邊,他衝白衣劍客打了一個手勢,劍客發力勒住翅膀不再扇動,颶風漸熄,謝榮漸漸恢復了行動力,欲取回骨刀,卻被早已等候多時的聶沉阻攔。

聶沉握兩把出手寸餘的簪子,身法鬼魅,身形渙散,謝榮尚未看清楚,身上就已經被打中數下,手肘,膝蓋等處傳來支撐不住的錯覺。

“滾開。”

謝榮還是拿到了骨刀,一揮擊,聶沉理智退去。

“我來會會他。”

高辭提著大刀,一躍而起,雙腳震裂大地,院屋輕顫。

兩柄刀會在一起,竟然不相上下。

“哼,只是半步成嬰,就敢這麼猖狂。”高辭深吸一口氣,身形下沉,陣法盤出現在後背,最上方的光球亮起。

隱隱約約,可以看到光球裡面有一個雷池。

天空烏雲攢動,如陀螺般旋轉,雷電在其中翻滾,狂風大作間,一個倒扣的雷池從烏雲中下落,雷池中充斥著雷漿,雷漿溢位,與雲中的雷電鞭撻在一起,電光火石,猛然下扣,將謝榮和高辭罩在裡面。

雷電上躥下跳,鞭打在高辭和謝榮身上。

“嘿嘿,老子的萬雷陣,滋味還要好用。”高辭獰笑。

電光映襯謝榮的臉更加蒼白:“傷敵一千自損八百,放在戰場上,可當不了將軍。”

“老子本來就不是將軍。”

高辭低吼一聲,猛地拍擊刀背,大刀和骨刀摩擦劃過,斬擊在地面上,雷池驟然發生變化,那些雷電如受到指令計程車兵,匯聚在上空,凝聚成了上萬把小刀,大雨傾盆般盡數落下。

謝榮想用骨刀抵擋,卻被高辭攔下。

“將軍,還怕淋雨?”高辭戲謔。

謝榮抓過他肩頭,和他面對面:“看看誰先撐不住。”

雷刀砸落在兩人身上,劈里啪啦,讓人膽寒。

黃參輕喊:“高大哥。”

林子深微微搖頭,深吸一口氣,提刀上前:“高大哥,你會撐不住的。”

“王兄弟,別過來,我倒要看看這具白骨有多大能耐。”

林子深魂鼎顫動,衝白衣劍客問:“還沒好嗎?”

“再等等。”白衣劍客的回應到了。

再等等,只怕高辭會因此受重傷。

林子深想起高辭之前所說,他在修行時出了岔子,新傷添舊傷,一抹不好的念頭從林子深大腦中一閃而過,宛如一道閃電,從中劃斷天空。

鬼魂。

謝榮身為一方統領,體內鬼魂絕對勝過任何一個鬼兵。

如果他抓住高辭受傷的剎那,鬼魂上身,那麼無論對高辭,還是對眾人,都是一個不小打擊。

這一抹念頭剛起,林子深便動了起來,他要阻止這一切的發生,隨即將心中所想告知所有人。

在一旁等候的黃參,呼兩口氣,握著兩柄小刀,貼地側滑而去,來至雷池一側,扔出小刀,刀身黃光纏身,如小蛇靈活飛旋,沿著雷池邊緣,一層一層的剝去雷電。

聶沉雙手結印,那兩柄簪子一上一下,盤旋在其身邊,如飄落的葉,旋起一陣風,不停衝撞雷池。

“你們都住手。”高辭怒喊。

黃參和聶沉的行為,會干涉到雷池的威力,很有可能會因此放走謝榮。

傷他一個無礙,絕對不能放跑謝榮。

眾人無言。

林子深悄然來到雷池上空,剛一落下,雷電就竄到了他身上,黑刀顫動鳴響,林子深低吼:“幫我一次。”

黑刀陷入沉寂,片刻,自主從林子深手中脫落,飛到空中,沒入了空中的雲場。

林子深見狀,心領神會的將竹劍插在雷池中間,一擰,魂魄力如開閘放水的大壩,衝洩在竹劍之上,再借助竹劍,混淆在雷池中。

謝榮大笑,一腳踹退了高辭,骨刀在地上滑出一道,刻痕燃起紫色火焰,那火焰又沿著刻痕向雷池而去,攀附其上,與雷電此消彼長。

高辭還想再上,腦袋突然一懵,心頭一涼,吐出一口血。

“高大哥。”林子深一拳擊打在雷池上,缺口漸大,卻依舊無法進入。

同樣是落丹,為何高辭的雷池這麼堅固,林子深的心中怫起疑惑。

恰在此時,白衣劍客的符陣已成。

後背翅膀,符籙片片剝落起舞,挾帶肅殺之氣,將謝榮圍困其中,高辭拼著一口悶在丹田中的氣,驅散了雲場,喝退了雷池。

林子深身影如風,胳膊攬過高辭,帶著他飄離原地。

謝榮正待隨林子深而去,白衣劍客的身影突然下墜攔在它身前,手中握著一柄劍。

“一路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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