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石將軍(1 / 1)
隨著最後一個字落下,白衣劍客也抬起了手中的劍,劍氣如龍在劍身上游走,龍吼一聲,所有的魂魄力化作蛛網,牽引了所有的符籙,一張張一層層的覆蓋在了謝榮身上。
不想因此落敗的謝榮,妄圖再次發動神通,勾起天火,卻被白衣劍客手中的長劍阻攔。
劍芒一點,宛如落幕流星前的最後璀璨,落擊在骨刀上。
咔嚓一聲,骨刀從中間斷裂,謝榮吃不住劍芒的蠻力,沒有及時鬆手,胳膊被向後帶去,手肘也發出了骨裂的聲響。
這時,所有的符籙都已經貼在了謝榮的身上。
它宛如一隻蟲繭,默立在院中。
還沒結束。
束縛住謝榮只是第一步,接下來才是最關鍵的時刻。
白衣劍客收劍於身後,左手雙指併攏,在身前半空畫出符咒。
銀白色的筆畫宛若浩瀚銀河中明亮星宇連成的線,牽動著天地間的魂魄力,一股風浪拔地而起,吹拂在眾人雙腳下,似有上抬的趨勢。
林子深自語:“符陣雙修。”
白衣劍客聽聞,只是笑笑:“在下萬里,符籙師,陣法只會這一種,不過對付謝榮足夠了。”
“你隱匿數十年,就是為了學這招對付我?”謝榮憤恨,還在相辦法逃脫。
白衣劍客斂起笑容,雙眸爆綻精光,語氣同樣狠厲:“對付你,根本就不需要這麼麻煩,我的目標從始至終就只有一個。”
“石將軍。”謝榮驚恐,手握著半柄骨刀,用盡全身力氣,想要劃破身上符籙:“我主,快走。”
一道剛從睡眠中清醒的聲音,在謝榮魂種中響起:“謝榮,替我拖住他們。”
謝榮回應,蒼白色火焰,幾近要跳出眼眶:“我主,我盡力了,符陣太強了。”
短暫的沉默後,石將軍再次開口:“那就拼儘自己最後一滴血,耗損他們的精力,只要我不死,你們就都能活。”
“謹遵主令。”謝榮發出一道暢快的笑聲。
恐生枝節,林子深安頓好高辭後,提著竹劍來到蟲繭旁,掐出指訣,一個緩緩旋轉的陣法從腳下生出。
“符陣雙修?”這次輪到白衣劍客吃驚了。
林子深沉默不語,由於鬼魂種尚未解開封印,林子深這次施展陣法,實屬硬撐之舉,他也不確定自己能不能堅持完成。
陣法盤隨著林子深的心神移動到蟲繭之下,一根根白色冰柱從陣法盤中起身,冒著白氣,互相拼接相抵,宛如寒冰牢籠,加固了對謝榮的束縛。
“你察覺到了嗎?”林子深問。
白衣劍客說:“當然,我就是在等這一刻。”
兩人不約而同的向中城方向看去。
謝榮大驚失色,困在蟲繭中,他在想辦法消耗白衣劍客的魂魄力。
只要能多耗損對方一絲魂魄力,石將軍不被符陣所困的機率就會大一絲。
可是從兩人剛才的舉動來看,莫非他們聽到了自己和石將軍之間的談話。
林子深又問:“還需要多久。”
白衣劍客掐指:“成了。”
隨著最後一筆落下,數十個梵谷文言被寫就而成,豎列在蟲繭之前,白衣劍客揮手一送,邊緣綻放銀色光輝的文字步伐一致的攝進了蟲繭之中。
謝榮的動作也在同一時刻停止,符籙被向外撐開,宛如求告老天的姿勢令人感覺可笑。
林子深收起陣法,心口一悶,從嘴角留下鮮血。
白衣劍客收手收劍,一步跨到林子深身旁,用肩膀頂住他,從懷裡拿出玉瓶:“這可是好東西。”
“我現在不想說這些。”林子深不客氣的奪過玉瓶,新傷添舊傷,身體上的疼痛和內心的疲憊一起湧來,促使他做出了剛才的無禮之舉。
白衣劍客諒解的拍拍他的後背:“這丹藥是我從公孫家求來的,藥勁兒大,別吃太多。”
“公孫家。”林子深服下藥,用魂魄力催化,傷勢得到緩解。
白衣劍客點點頭,來到蟲繭身邊,察看有無紕漏之處。
“嗯,可以收工了。”
白色的蟲繭之上,烙印了數十個文言,字與字之間,靠符籙上的符文連線,繪成一隻大手,蓋住了半個蟲繭。
蟲繭中,無半點生息傳來。
穩定傷勢後,林子深收起竹劍,取下懸飛在空中的黑刀,確認安承無恙後,和高辭幾人聚在大虎身旁。
聶小雨停止了哭泣,雙眼通紅,望向站在一旁的白衣劍客:“大師,我朋友還能救回來嗎?”
白衣劍客面色凝重,收回了大虎身上的符咒。
“很抱歉,以我的能力,無法讓他恢復。”白衣劍客衝林子深說:“現在了結了他,還可以讓他少些痛苦。”
聶小雨哭啞了嗓子,雙手按在大虎身上,咬著嘴唇,向林子深求助:“不要。”
“真的沒有其他方法?”林子深問。
白衣劍客撫摸腰上劍柄:“他中毒已深,耽擱下去,只會屍毒入心,變成邪魔,生不如死。”
高辭挺身而出:“我來。”
聶沉和黃參按住了他,兩人默契的搖搖頭。
天蒙亮,廢墟下一片陰影,空中結出了霧,冷風咧咧而過。
“小雨。”林子深蹲在聶小雨身邊。
躺在地上的大虎已經漸漸出現屍變現象,他瞳孔中的那點光已經消失不見,完全被黑暗吞沒,上嘴唇被下顎長出的牙齒頂翻,上面有黑色的蛛網痕跡,這些痕跡很快便蔓延在大虎的臉上,轉而進入到他雙眼中。
大虎發出痛苦的吼叫,挺起了胸膛,隔著衣服,可以清晰看到條條肋骨彷彿要穿破肚皮,鐵鞭發出要崩潰的聲音。
“小雨。”林子深握住了刀柄,只能他來了。
誰知聶小雨一語不發,一掌拍碎了大虎的頭蓋骨,一縷縷鬼魂從裂痕中飄出,被聶小雨一把抓住,魂魄力包裹住了她的手,墨綠色的火焰在她掌心中燃燒。
鬼魂好似打了一聲嗝,就被燒成了灰燼。
“小雨。”林子深揉搓著聶小雨的肩膀,聶小雨悶聲倒在了林子深的肩上。
白衣劍客臨空畫符,符咒落在大虎身上,屍骨如雨後春雪般消融殆盡,沒留下一點痕跡。
此地的危機已經解除,眾人接下來的目標就只有中城的石將軍了。
林子深在廢墟中拾來一張還算儲存良好的木床,從魂鼎中取出幾身衣服,鋪在上面,又拿出安承製作的火盆,在裡面點燃幾根乾柴,橘色的火光照耀在木床上。
白衣劍客坐在一塊石頭上,用衣袖擦劍。
安承還沒有醒來,黃參正在照料他。
高辭和聶沉相伴來到林子深身後。
林子深問:“謝掌櫃他們可還好?”
“都死了。”說這話時,聶沉面無表情。
高辭嘆氣:“鬼魂霸佔了他們的心,我們別無他法。”
清晨的風更冷了。
除了謝掌櫃,其他修道士也都因鬼魂相互猜忌,導致互相大打出手,以至於只有高辭三人活了下來。
林子深握著聶小雨的手,輕輕揉搓,直到兩人掌心發燙,才將她的手放進蓋在身上的衣服裡。
“黃兄弟。”林子深向黃參走去。
黃參起身,問:“王兄弟有何事?”
這一夜經歷的波折,讓內心怯懦的青年,變得勇敢。
黃參的眼中多了堅定的光亮。
林子深說:“我希望你能留下來照顧安承和小雨。”
謝榮只是城區將軍,就已經可以單憑一人之力,拖住林子深在內的三四人,石將軍的實力只會更強,至少成嬰境起步。
林子深不想聶小雨和安承再陷入危險,讓他們留在這實屬無奈之舉,而且石將軍不除,石城的鬼便沒有消失的可能,讓黃參留在這,既可以保護兩人,也可以當作外應。
一旦進入中城的他們陷入生死存亡之際,黃參可作為外援進入戰場,爭取一線生機。
“王兄弟是嫌我出力少吧。”黃參笑道。
林子深搖搖頭:“怎麼會。”
“放心吧,我會照顧好他們的。”黃參的眼神異常堅定。
林子深拿出兩張符籙,火鳥符籙和火犬符籙。
“你拿著符籙,遇到危險的時候使用,我可以感知到。”
黃參接過符籙:“你們一定要贏啊。”
高辭大笑:“等打敗了石將軍,我們一起喝酒。”
白衣劍客還在擦劍:“石將軍非同小可,除了我,你們都不許去。”
“為何?”聶沉跑到他面前:“謝掌櫃因他而死,我不會放過他的。”
白衣劍客笑了笑:“謝掌櫃因人心而死,與石將軍有什麼關係?”
“如果不是他,石城不會變成現在這樣,沒有鬼兵,就沒有鬼魂,謝掌櫃就不會死。”
白衣劍客的話,觸碰到了聶沉心中的逆鱗。
他不允許有人膽敢侮辱謝掌櫃。
“石將軍到底是誰?叫什麼名字?”高辭攔住了聶沉,林子深上前詢問。
這個石將軍一定與石城有關,否則怎麼會將這裡變成煉獄。
離和禍一定知道,不過現在去找他們兩人詢問這件事,無異於自尋死路。
而且眼前的白衣劍客一定知曉其中真相,又何必去尋那二人。
“石將軍,是石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