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蛛榕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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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劍客將他所知有關石將軍的一切,娓娓道來。

“石將軍生前曾是石城駐紮在王朝邊境的某支軍隊裡的將軍,和現在可以號令攻佔整個石城軍隊不同,那個時候的他更像謝榮,手下只有千餘人。百年前,王朝和宿敵七小國發生了最後一場戰爭,戰爭的規模很小,雙方各自都只派出了千餘人衝殺。王朝和七小國的使團簽定了靈契,如果一刻鐘以後,七小國還剩下一個人,那麼這場戰爭就評判他們勝利,王朝將在百年之內不再侵犯他國領土,還要返還前幾次戰爭中,扣押的皇族人質。可如果七小國的人全部陣亡,那麼七小國將歸屬王朝,王朝將迎來萬年來的第一次大一統。”

聽聞,聶沉詢問:“七小國哪來的勇氣,剛和王朝硬碰硬?”

高辭不贊同他的說法:“如果只論一千人的戰力,誰勝誰負很難說。”

“沒錯,七小國就是在賭他們的一千人不輸給王朝的一千人,只要能夠堅持一刻鐘,就算只剩下一個人,只剩下一口氣,王朝都會輸掉這場賭約。”白衣劍客緩緩道。

林子深說:“王朝最後真的輸了,而且還是因為石將軍。”

白衣劍客停下手上的動作,雪亮的劍身折射出他的側臉:“準確的說,石將軍之所以能落得這個下場,是因為那場戰爭。”

“為了贏得戰爭,雙方都派出了各自自認為最精銳的部隊,七小國的火雀,以及石將軍麾下的千軍。那時,石將軍是少有加入軍隊的修道士,無論是朝廷還是邊境的所有將領都對他充滿信心,認為只需他一人,就能全滅對方所有。戰爭開始,石將軍不出所料的展現出了獨屬修道士的神威,陷入敵方軍營大殺特殺,不到一盞茶的時間,對方就只剩下不到三百人。而己方只有百餘人受了傷,雖然這些人都是在石將軍的幫襯下脫困,但也因此讓王朝和七小國見證了他們的強大。”

白衣劍客舉起長劍,樹立身前,劍刃呈一條線與其山根相對。

“一刻鐘時間很快來到,敵方所有人都躺下了,可就在王朝以為可以將七小國收入囊中時,事情突然發生了轉折,一個血人從一堆屍體中站了起來,他半個身子都被砍碎,斷腿懸在空中,一張臉血肉模糊,後背更是被馬蹄踏爛。可就是這麼一個早該因重傷而斃命的人,卻很堅韌的活了下來,也正是因為他的意外存活,讓結局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自此王朝將無法再向七小國發生戰爭,而經過了百年的調養生息,七小國也逐漸成為了這個世界上,唯一可以和王朝抗衡的存在...”

白衣劍客頓了頓,安承醒來了。

黃參將這個訊息告訴四人時,正好趕上故事的結尾,他打岔道:“可這和石將軍有什麼關係?”

“此事本該畫上句點,可當石將軍收兵回去的時候,那個人突然衝石將軍笑了笑,嘴唇抖動著好像要說些什麼,這時他的生命也走到了終點,終於倒下了,所有人都看到了這一幕,所有人都想知道那個人到底想說什麼,包括石將軍。”

聶沉猜測:“就是因為這個人的特意之舉,導致石將軍受到了軍隊猜忌,然後自殺身亡了?”

“究竟是無意還是特意,因為當事人已死,已經無從知曉,不過石將軍的結局正如你所說,在他回到石城不到半年,就跳井自殺了。”白衣劍客繼續說:“因為賭約輸給了七小國,所以刻書匠對石將軍的這支隊伍很是留意,這也是朝廷的有意為之,畢竟誰也無法確定那人的舉動到底是否和石將軍,亦或是千軍這支軍隊的某個人有關。如果沒有,最好,可如果有,那麼這個人將會成為王朝的千古罪人,石將軍等人也會因他而陷入牢獄之災。”

久沒有出聲的林子深問:“刻書匠怎麼說?”

刻書匠是一批經由朝廷認證的特殊人士,他們會遊走在世界各地,將所見所聞記錄在冊,其中與神鬼界有關的大小事宜都會被密封在神鬼大廟的密書窖,既然石將軍是修道士,饒是他加入了軍隊,他的事情應該也會被記錄在神鬼界那一卷。

那麼石將軍為何會死的真相,就唯有跟蹤他的刻書匠所知了。

白衣劍客搖搖頭,收起劍,站起身:“刻書匠的書會分門別類的儲存在神鬼大廟和朝廷,除了廟主和朝主大人三人之外,再就是隻有同時得到他們三人的授命之人才能翻閱,真希望我能成為這樣的人。”

“你不知道石將軍的死因?”聶沉不信。

白衣劍客萬里正面回應他的疑惑:“沒錯,我不知道,不過我也不需要知道。對於讓一城之地淪落為人間煉獄的石將軍而言,唯有封印是他的最後歸途。”

“不消滅他?”林子深問。

萬里直視陽光,眼睛熾痛也不躲避:“落丹殺成嬰,我們幾個加上其他城區,倒不是什麼難事,只是大廟不需要他死兩次,封印在石城,對以後有大用。”

“多遠的以後?”黃參臉上露出驚恐,他可不想再經歷一次這樣的事情了。

萬里向老宅外走去:“我已經把我能說的都告訴你們了,再透露下去,我會死的。”

“我們一起去。”林子深提上黑刀竹劍。

高辭等人緊隨其後。

留下看守的黃參將安承背到聶小雨的床上,然後又找來兩把椅子拼在一起,讓他能暫歇躺下。

“黃參,你也去。”安承半睜著眼,半步成嬰對他的傷害是極大的,能活著,已是幸運。

現在的局勢,多一個落丹,他們就能多一點勝算。

很難保證石將軍沒有留下後手之屬。

黃參站在兩人面前,手握小刀:“我答應過王兄弟,會保護好你們的,放心吧。”

從中間穿過老宅,其實就能到達中城,不過萬里並不想就這麼直接過去。

“我要先去其他三個分城招攬人手,儘可能召集到更多的落丹境,你們要不要跟著一起?”

“石將軍呢?”聶沉不放心老宅裡的三人。

萬里讓他們放寬心:“石將軍不會在白天出來,鬼兵也是,要不是天快亮了,謝榮也不會這麼快就範。”

林子深問:“蛛榕院在哪個城區?”

萬里眼神一瞥:“南城區,這裡是北城區。”

“我去那裡。”林子深擦去衣襟上的灰塵。

“那我去西城區。”聶沉舉手:“我家在那,我想趁這個機會去看看。”

高辭咳嗽一聲,手指撓撓臉頰:“我留在這。”

三人看向他。

高辭哈哈一笑,抬起右手臂,用左手揉搓肩膀,說:“舊傷了,既然石將軍暫時不會出來,那我就在這裡等你們吧。”

萬里點點頭:“這樣也好,我去東城區,如果你們忙完了自己的事情,我希望你們能夠多多拉攏遇到的每一個落丹境修道士。”

“義不容辭。”聶沉將解放石城這件事看的很重。

林子深點點頭,隨即抄近路向南城區走去。

其實他也是第一次到石城,這裡有沒有偏僻的小路,他也不知道。

只是因為胸口上的傷口撕裂了,他必須要儘快避開眾人才行。

來到另一座老宅,林子深走進黑暗裡,脫掉上衣,已經失去效用的符籙被鮮血浸透,他撕下符籙,從魂鼎裡取出玉瓶,是萬里送給他的,將裡面的丹丸倒出,在掌心間碾碎,然後將粉末敷在傷口上。

林子深咬著牙,忍受傷口被灼燒的疼痛。

這些粉末只能幫他止血,對療傷不起作用,要想讓傷口癒合,要麼找到更珍惜的外傷藥,要麼找到鬼藤樹解開鬼魂種的封印,林子深果斷選擇後者。

在這麼一個鬼地方,可找不到外傷藥。

從魂鼎裡取出新衣服,換上,用指上火焚燒換下來的衣服,待所有灰燼都被掩埋,林子深這才向南城區趕去。

蛛榕院是鬼院,同神寺一樣,鬼院是朝廷建立在地方的組織,專門與邪魔外道抗衡,同時也監管各地的鬼神精怪,監督他們不可在民間作亂,為了防止神鬼沆瀣一氣,通常會將它們分開。

就眼下這種情況,蛛榕院裡應該有很多人在堅守。

林子深有兩顆魂種,一神一鬼,表示他分別在神寺和鬼院都待過。

聶小雨和大虎就是他在神寺裡遇到的同伴。

“希望不會遇到那兩個傢伙。”

如果將聶小雨和大虎比作光焰,那麼在鬼院遇到的那兩個傢伙就是黑潮。

尤其是和他一起成為僱奴的那個傢伙。

林子深希望他死在那場大火裡。

如果沒有,那就再殺一次。

來到南城區,林子深憑藉以往的經驗,來到會有鬼院的街道,發現街邊確實矗立著一座名為‘蛛榕院’的宅子。

不過整座宅子都被一張巨大的蛛網覆蓋,頂端黏著幾頭鬼兵。

鬼兵的白骨,在陽光下很是刺目。

林子深站在臺階下面,正在思酌該如何進入。

就聽到兩側同時傳來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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