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鬼藤樹(1 / 1)
“瞧我們碰到了什麼?”
一道充滿了挑釁的聲音,從林子深左側傳來,右側亦有人來。
“你不是這個城區的人,因為我沒見過你。”穿著花衣的公子哥微微一笑,走到林子深身邊。
林子深不想和他們有太多的糾纏:“我從北城區來。”
“北城區。”花衣公子哥徵了一下。
他身旁的小弟在耳邊輕輕說:“謝榮在那。”
“我知道。”花衣公子哥咬牙切齒,化了妝的臉青筋暴起。
這時,右側的人也走了過來。
一共三人,為首的是一個體型不輸給高辭的壯漢,肩扛狼牙棒。
另外兩人有著相同的樣貌,頭上扎著沖天鬏樣式的小辮,臉上分別塗著紅色和藍色的妝靨。
“花榮,這是你新找的姘頭?”壯漢的笑聲和高辭更像。
名字是花榮的花衣公子哥只冷冷的瞥了後來者一眼,右手搭在林子深肩上,修長的手指在林子深胸口上畫圈,聲音如長蛇纏身般膩耳:“這也要人家同意才行。”
林子深默不作聲,閉目養神。
“哈哈,看來人家沒興趣啊。”
“高峰,你不在自己的宅子好好待著,來這裡做什麼,找代院長有事?”
蛛榕院的院長姓代,真名不詳。
壯漢名叫高峰,和高辭一樣的姓氏,林子深睜開眼,看向他:“高峰,高辭?”
聽到高辭的名字,高峰臉頰一抖,發出摻雜憤怒的笑聲:“你見過高辭了?”
“我們曾在一起戰鬥過。”林子深將發生在南城區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訴高峰。
眾人聽聞,皆是一驚。
沒人料到,謝榮竟然被他們封印了,還是在白衣劍客萬里的幫助下。
花榮收起手,摩擦下巴:“想不到竟然被捷足先登了。”
“既然王兄弟先一步遇到了萬里,那麼蛛榕院就是你的了?”高峰大手一揮,很是慷慨。
可聲音落在花榮的耳朵裡,卻是那麼的刺耳,令人不悅。
“高峰,蛛榕院可不是你家開的,你說的可不算。”花榮伸手攔住林子深還未動的腳步。
高峰亦出手,想要按下花榮那突兀的手臂,臉上帶笑,眼裡帶恨:“你說的更不算。”
“高峰,如果我沒有記錯,你和高辭的關係可不好,遇到他的朋友,竟然會這般的討好,難不成你們高家的祖訓,就是給人跪下當狗。”花榮譏諷。
兩人的對話讓林子深對高峰和高辭之間的關係,有了進一步的瞭解。
祖訓,看來高峰和高辭是兄弟。
難怪兩人長得這般相像,連笑聲都幾乎一樣。
高峰未開口,他身邊跟隨的兩個女娃娃卻動了起來,只用了一招,就放倒了花榮的小弟,三人呈鼎足之勢將花榮圍在中間。
花榮沒有任何的慌亂,收起手,背手離開。
“希望到了晚上,你們也能這麼英勇。”
等花榮走後,林子深才開口詢問:“高大哥所說的蛛榕院歸我,是何根據?”
難道是因為萬里的出現,他先到哪個城區,哪個城區的人就可以先一步進入蛛榕院?
可為何南城區的他們,沒一個人知道?
高峰點點頭,復而看向蛛榕院:“這個地方已經被代院長的神通封鎖了,想要進入裡面,就必須要有萬里的信物,只有萬里認同的人,才會得到代院長的信任。”
“為何南城區從未有過這樣的傳言?”林子深故作沉思,聲音卻讓三人都聽到。
高峰搖搖頭,轉身離去。
那兩個女娃娃經過林子深時,都伸出了頭,用鼻子嗅了嗅:“你受了傷。”
“和我們無關。”高峰停下腳步,扭頭衝林子深一笑:“今晚見。”
三人走了之後,林子深還沒從‘今晚見’三個字回過味,蛛榕院的大門就被人從裡面拉開了。
大門開啟的同時,覆蓋院子的蛛網開始頻頻閃亮,亮光從蛛網尾端向中心過渡,所剩無幾的鬼兵很快便被亮光消解。
門口站著一個面容俊朗的中年人,中年人兩鬢斑白,一根還留有葉子的枯枝被長髮纏蓋,袖袍上繪有龍虎圖案,龍嘴虎爪中都有一顆燃燒的珠子。
“你是誰?”
“在下林子深。”林子深沒打算在此人面前隱瞞真實姓名。
中年人眯起雙眸:“你剛才說自己姓王。”
“無奈之舉。”林子深恭敬回答。
中年人臉色冷峻:“既然是無奈之舉,那我就不問了,你帶了萬里的信物嗎?”
“萬里未曾給過我任何信物。”
“那就走吧。”
中年人正待離開,林子深突然喊住他:“不過萬里倒是給了我一個玉瓶。”
“裡面的丹丸被我用光了。”林子深拿出魂鼎裡的玉瓶。
中年人腳步一頓,伸手一招,三根蛛絲從他的掌心中激射而出,纏繞住玉瓶,將其拉回到中年人手中。
“就是這個了,進來吧。”
中年人向林子深發出邀請,林子深卻沒有動身。
在他心中,還有疑慮。
北城區相較於南城區,是否太安靜了些。
沒有戰鬥的痕跡,也沒有鬼兵的屍首。
難不成這裡的鬼兵都被消滅了。
“怎麼了?”中年人已經跨過了門檻,背對著林子深問。
林子深直言不諱,問:“為何這裡這麼祥和?”
“因為苦難都被蛛榕院承下了。”中年人的語氣滿是疲憊。
林子深想起了懸掛在蛛網上的那些鬼兵。
“有蛛榕院,是北城區的幸事。”
中年人很同意這一點:“我知道,進來吧。”
林子深跟隨中年人的腳步,進入了蛛榕院。
這是他第二次進入鬼院,蛛榕院的佈置和林子深曾經待過兩年之久的鬼院並無太大區別。
進門後是一個可以容納百人演練的院子,穿過院子,是一片住房,而住房後面,就是鬼井。
鬼井和成神臺一樣,是鬼院的試煉之地。
鬼院的學子又被稱作鬼徒,鬼徒在鬼院學習一段時間後,就需要進入鬼井完成試煉。
一旦在試煉途中,等到了最契合本身的魂種,那麼鬼徒便可以成為修道士,即鬼差。
林子深的經驗之談,這一步並不好過,因為鬼井要比成神臺兇險數倍。
神和鬼還是有很大的不同。
前者多溫順,後者多兇惡。
蛛榕院的鬼井是一口深井,井口是一圈閃耀著紫色光芒的石頭砌成,跳進去,便可以進入了。
當今的鬼井被一塊正方巨石蓋住,附近圈坐了很多人。
中年人行至巨石前,手掌放在石頭上,魂魄力注入其中,石頭髮出陣陣熒光,光芒從下至上,如蛛般向上蔓延,漸微漸隱,經過熒光的渲染,頭頂上的巨大蛛網變得更加凝練。
“因為石將軍的存在,鬼井已經無法再進入了。”中年人嘆息道。
林子深挺直了身子,向後不可察覺的退了一下。
他可不想用重傷的身體進入鬼井。
“所以唯有幹掉石將軍,才能讓蛛榕院恢復如初,才能讓石城免受深淵災難。”
中年人看向圈坐四周的人,他們身上或多或少都有傷勢,嚴重者半個身子都沒保住:“他們都是蛛榕院的鬼徒,經過和鬼兵的連夜戰鬥,如今都受了傷,我護住了蛛榕院,卻沒護住鬼井。剛才在門外與你發生爭執的那六個人,是北城區除蛛榕院外,僅存的六個人了。除了我們這些人,無論是被離和禍抓來的修道士,還是凡人,都死了。”
林子深心頭掠過一個大膽的猜想:“除了南城區,其餘三個城區都這麼慘淡?是另外三個城區分散了南城區的兵力?”
中年人的眼神流露出一絲悽苦:“是萬里騙了大家,他告訴我們只有先一步除掉各自城區的守城將軍,才能得到他的信物,才能到蛛榕院領取寶物。”
“為何這麼說?”林子深問。
中年人盤腿坐下:“因為只有你們南城區活下來的人最多。”
林子深還想再說些什麼,因中年人舉手而打斷話頭。
“我也不知道寶物是什麼,你去找鄭央吧。”
“白鬍子鄭央?”林子深輕聲問。
中年人看了林子深一眼,眼神冰冷:“果然,萬里,你二人害人不淺啊。”
“鄭央在哪?”
早在秋瓶縣的時候,林子深就在充哥的搭線下見過鄭央,後者讓他一定要去石城看看,也許那個時候,石城的危機就已經初露端倪。
萬里之所以誆騙其他三個城區,很有可能是因為自己在南城區,鄭央希望自己活著,所以兩人便設下了這麼一個不算高明的陷進。
可是為什麼呢?
“他就在蛛榕院,具體方位,沒人知道。”中年人閉上了眼,身體表明泛起冷光:“你自己去尋他吧。”
林子深抱拳,離開。
中年人突然開口:“萬里可曾和你說過些什麼?”
“他讓我轉告你們,好好保護自己,石將軍由我們來對付。”
林子深不忍心讓這些受傷的人,再去和石將軍拼命。
南城區損失最少,理應由他們走在陣前。
“算這小子有些良心。”中年人不再說話。
林子深踱步在蛛榕院。
很快他便在一個乾涸的,落滿枯葉的淺井裡發現了鄭央的身影。
此時的他已經受了重傷,胸口被血染紅。
看到林子深的臉,鄭央不由得驚呼了一聲:“你終於來了。”
“石城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你都知道些什麼?”林子深將鄭央從淺井裡拉出來,劈頭蓋臉的詢問道。
鄭央和萬里一定知道所有內幕,否則怎麼可以控制鬼兵分佈在四個城區的數量。
一絲寒意從林子深心頭掠過,鄭央可千萬別告訴他,石將軍的出現和他們兩人有關。
鄭央喘著粗氣,摔倒在淺井旁:“萬里沒告訴你石將軍的過往?”
“他什麼都說了。”林子深蹲下。
鄭央翻過白眼:“那你還問。”
“這裡的代院長也把他知道的都告訴給我了。”
鄭央愣了一下,然後啐了一口唾沫,罵罵咧咧道:“別扯了,代院長早就死了,哦,你說的那個是他的學生,不是院長。”
“代院長死了?”
事情越來越難以琢磨了。
鄭央點點頭:“為了鬼藤樹,他早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