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身故周亡 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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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鐵牢籠之下,林子深所駕馭的巨火人相之上的高空中,離雙臂環胸,倒掛著,一頭飄移的黃髮如倒長的竹筍般筆直,望著牢籠外的一眾人,說:“你們也聽到了,之所以發生現在的事情,都是你們咎由自取。”

花白鬍子被挽成麻花辮的老人家,身上披著綵衣,肩上停了一隻七彩鸚鵡,指著離破口大罵:“宵小之徒,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切,除了說這個,你還有其他新詞嗎?”離鄙夷道。

禍站在一塊完全由鮮血凝固而成的石臺上,手搭在刀柄上,身上的黑甲邊緣發亮:“這本是我們和朝廷的事情,花家老頭,你來湊什麼熱鬧。”

“廢話,我家小孫在可在石城裡面?”花在山已經顧不上自己的身份了,他一心只想救孫子出來:“如果你們能把我孫子還給我,我可以立刻掉頭走人。”

與花在山同行之中,有人聽不得這種不負責任的話:“花在山,注意你的言詞,別給自己找不自在。”

說話的是李家家主,李成軍。

他一頭黑長髮披散著,身上穿著鬆散的袍子,衣袍上面繪有百女圖。

花在山可不在乎對方的身份:“李成軍,你們李家靠大廟吃飯,我們花家可不是,你想抱神廟大腿我管不著,別在我跟前打官腔,廟祝可管不到我頭上。”

李成軍能擔任家主,養氣功夫絕不是白練的,被花在山指著鼻子這麼一通罵,也只是微微一笑,毫不理會,視線越過他,落在離身上:“晚輩李成軍,久聞離前輩大名。”

離和禍都是神鬼大廟封殺懸賞榜上的常客,位列特等封殺,至今已經有兩百年了。

兩百年前,離和禍第一次在永寶王朝搞出大動靜的時候,李成軍才剛成為神使。

雖然李成軍的面貌要比離和禍成熟,但是兩人的年齡,足夠擔得起他一聲前輩了。

“別和我套近乎,你是大廟的狗,註定和我們尿不到一個壺裡,麻溜的,從哪來滾哪去,我可以對李家的無知既往不咎,可要是和花家老頭一樣蠻橫無理,就等著李家斷子絕孫吧。”

面對威脅,李成軍只有一瞬的笑容尷尬,隨後識趣的後退了數步,意思已經表明了,他不會插手此事。

可李傢俱體是什麼態度,尚不明確。

畢竟,李家家主沒有絕對的話語權,在他們的圈子裡,已經是人盡皆知的事情了。

若不是李成軍的師父曾在三百年前擔任過大廟的廟祝,李家斷不能有現在的地位。

從廟祝位置上退下來後,李成軍的師父便成了李家祠堂的供奉,說是供奉,其實明眼人都知道,李家早已不姓李了,李成軍不過是對外的一個交代,李家最後的體面。

因此,李成軍的退步,並沒有讓花在山太在心,一個連家姓都保不住的傢伙,能有多大出息。

相反,另一個人的姿態,倒是讓花在山的眼皮抖了又抖。

“苗人王,你什麼意思,你們苗家在石城,可有一份不小的基業。”花在山想故意激怒苗人王,為己所用。

雖然花家這幾年勢力擴張,招攬了不少能人義士,一度將花在山吹捧上了天,可是花在山心裡很清楚,自己的實力和花家的實力,在漁陽郡和公孫家小打小鬧可以,但是一旦上升到朝廷和神鬼大廟,他自認為最好的態度就是夾緊尾巴,隔岸觀火。

如果不是自己的小孫子在石城落了難,花在山也不會出這個風頭。

花家就只有花榮這一根獨苗了,下一根什麼時候還是個未知數,絕對不能折在自己手裡。

“我只是一個散人,除了名字還在家譜上,早就和苗家沒有多大關係了,生意也好,勢力也罷,都是過往雲煙,生不帶來死不帶去,何必在意。”苗人王瀟灑離去。

自從苗人王年紀輕輕破境到落丹境,為苗家掙了不少名聲之後,苗人王就在祠堂磕了頭,保留自己在家譜上的名字,除非苗家陷入到舉家滅門的危難之地,苗人王絕不會插手苗家的任何事宜。

只是一城之地的買賣,斷不會讓苗家無錢可掙。

他走後,花在山陷入了沉默。

無論如何,都不能讓花榮死在這裡,至少不能死在自己手裡。

他更不能死。

“李成軍,你走還是不走?”花在山將視線投向李成軍。

後者正在欣賞自己衣服上的百女圖。

聞聲,李成軍抬起頭,表情不悲不喜:“我走了,在師父那裡不好交代。”

“花家老頭,你家孫子死不了。”禍說。

花在山沉聲道:“你怎麼保證?”

“你若是不信,就留下來看看,只要石將軍死了,我們立刻就走,絕不會為難石城存活下來的人。”禍語氣平淡。

花在山提議:“和我簽定靈契。”

在神鬼界,只有靈契最讓人信服。

禍笑了笑:“你配嗎?”

“哼。”花在山冷哼一聲,拂袖觀望。

離上下飄動,用身子指了指下面的戰場:“成嬰時期的你,能對付多少落丹。”

花在山閉目不聞。

良久,他說:“讓我下去,我只用一隻手。”

“哈,出神境對成嬰境,還用的著手嗎?這樣吧,我讓你進來,我讓你一隻手。”離露出充滿玩味的笑容。

花在山沒有理會。

三百年前,花在山還是落丹境的時候,就聽聞了離和禍的事蹟,那個時候,兩人就是成神境,誰知道現在到了哪一步。

巨靈,無上,都不無可能。

至於再往上,花在山雙手背後,搖搖頭,將這些駁雜的心思置於腦後,魂鼎顫動:“小子,只要是你殺了石將軍,我們花家奉你為座上賓。”

突然收到外人訊息,林子深猛地抬起頭,看向了黑鐵牢籠之外,回應:“前輩是?”

“在下花在山,花榮的爺爺,你可曾見過他?”

出神境的魂鼎顫動,非一般人可以擷取,饒是現在的離和禍,也不是一個念頭可以搞得定的。

“見過,他很好。”林子深多說了一句。

就是這一句,讓花在山暫時的放下了心,語氣平緩了很多:“那就好,閣下是哪裡人士?”

“花前輩,現在可不是閒聊的時候吧。”林子深一語驚醒夢中人。

花在山清醒過來,在心裡責難自己太著急了,現在聽到孫在安好,難免有些激動:“怪我,怪我,說錯了話,讓閣下誤會了,我答應你,只要你打敗石將軍,便是我花家的座上賓,日後遇到什麼事,我花某絕對盡力而為。”

鏟滅叱吒谷也行嗎?

林子深沒有問出聲。

花家的名號他聽過,是漁陽郡裡少有可以和公孫家嗆聲的家族,多一個朋友好過多一個敵人。

這筆買賣不虧。

畢竟就算沒有花家,林子深還是要封印石將軍的。

為自己,也為石城。

“還請前輩在旁觀戰。”林子深封閉了魂鼎。

眼下還不是閒聊的時候。

石將軍已經說完了他的過往,和萬里所講述的並無太大差別,只多了一件他為何跳井自殺的事情。

“朝廷需要有人頂罪,所以找上了我,千軍的兄弟為了自己能活命,全都棄我不顧,背叛我就能活命?天真,我死,他們也別想活。”

語畢,石將軍動了起來。

他的下半截身子還埋在土地,想爬出來,被巨火人相一拳打中了腦殼,震得雙方向後退去。

“你想阻攔我,那我就先殺了你。”

巨大的骨屍揮動雙拳和巨火人相戰在一起,兩人的交鋒帶起了狂風,他們打的激烈,在下面的聶沉等人卻遭了殃。

除了聶沉和另外三名落丹境之外,其餘所有人都因為承不住戰鬥風暴,紛紛爆體而亡。

死相悽慘,血如雨下。

“王兄弟,你穩住一些,別誤傷了兄弟們?”聶沉魂鼎顫動,卻發現石頭沉入了大海。

林子深只想一心封印石將軍,一時間疏忽了下五乘的承受力。

拳拳到肉,骨屍和巨火人相都有一定程度的損傷,其中人相較為悽慘。

畢竟林子深只有落丹境,而石將軍早已經半步出神。

這是林子深始料未及的。

在骨屍的下一拳到來之際,林子深捨棄了巨火人相,來至其身後,額頭前的陣法盤緩緩轉動,最上方的光球大亮,一個白色虎頭出現在他身前。

巨火人相用自爆換來了骨屍的短暫無力,讓其胳膊受到了極大的損害,小臂如摔碎的瓷器,裂痕斑駁如樹影,此時,月光竟然大盛,穿過骨臂上的縫隙,地面上出現了一片細密的蚊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

再看石將軍,骨臂上的裂痕早已癒合。

白虎隨巨火人相的自爆而來到,卻被骨屍一掌握住,直接捏成了碎片。

林子深緩緩落地。

石將軍的強大,非他一人能敵。

“你已經錯過了投降的機會,你們所有人都要死。”石將軍的聲音,迴響在所有人的腦中。

聶沉握著簪子,陣法盤在腳下升起,陣法盤中的圖案讓人瞠目。

銀盔、銀甲,手持渾鐵點鋼叉,面如生漆,兩眼接耳,兩眉朝天,頜下一落腮鬍須,切如鐵線。

“門神鬱壘①。”林子深呢喃。

聶沉揉揉鼻子:“承讓。”

說罷,聶沉腳尖點地,向石將軍衝去。

見狀,剩下的人也隨他而去。

萬里來到林子深身邊:“半步出神,就算我死,也未必能封印他。”

“會有辦法的。”

PS:《山海經·海外經》曰:東海中有山焉,名曰度索。上有大桃樹,屈蟠三千里。東北有門,名曰鬼門,萬鬼所聚也。天帝使神人守之,一名神荼,一名鬱壘,主閱領萬鬼。若害人之鬼,以葦索縛之,射以桃弧,投虎食也。——《百度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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