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身故周亡 三(1 / 1)
聶沉最先來到石將軍身下,躲藏在陰影中,用手中髮簪不停刮蹭白骨,卻只能在上面留下道道白印。
“哪裡來的小蟲子。”石將軍低下頭顱,眼眶中的火焰不停跳躍。
舉起巨大的手掌向下拍擊,砸在地面上,激起一陣風波。
聶沉向旁側躲避,陣法盤最後面的光球亮起,裡面升起一根鋼鐧,一個光點從光球中掠出,閃進聶沉的身體裡,一雙鋼鐧的虛影突然出現在他手臂之上,聶沉手中的髮簪突然變得沉重,揮砸在骨屍上,響起金石之聲。
一朵朵黃銅色的火花在骨屍上亮起。
石將軍怒吼一聲,雙手再次插入大地,身體向上一提,一條腿從凝固的大地中拔了出來,提膝上前,迎撞聶沉,出擊中隱約藏有風雷聲。
雖沒有看到異象出現,但聶沉的直覺告訴他,被膝蓋撞上,不死也要脫層皮。
他催動魂魄力,陣法盤快速旋轉,左右光球大亮,分別有銀甲和鋼鐧亮起。
銀甲的虛影出現在聶沉後背,他只感一股澎湃的力量湧向脊背,聶沉調轉方向,竟然直接用後背迎接了骨屍的一膝。
與此同時,聶沉被撞飛的瞬間,鋼鐧的虛影才出現,他強忍著疼痛,扭轉腰身,拼著一口氣,甩出了手中的髮簪,裡面蘊含了門神鬱壘的無上神力,與下落的骨屍膝蓋撞在一起,響起轟雷般的轟鳴。
聶沉在地上滾了兩圈,林子深落在他身旁,拿出火鳥符,替它驅散體內的鬼魂。
諸如石將軍這類的存在,早已捨棄了修道士的身份,除了修為,鬼魂才是最應該提防的,稍有不慎,就會被汙染魂種,變成邪魔,為正道不容。
“先別管我,瞅見我簪子的方向沒有,打斷他的腿。”聶沉推開林子深,一把抓過火鳥,按在自己的胸口上。
林子深拍拍他的肩膀,拔出黑刀,點足直掠,額頭上的陣法盤旋轉半周,最左側的光球亮起,裡面升起一雙虎爪。
光點落在林子深手上的黑刀上面,虎爪虛影一閃而逝,從刀柄向刀尖的方向,拉伸出兩條手指粗的白線,白線相互糾纏在刀刃上,其間迸射出嘈雜的電光。
林子深的速度很快,眨眼便來到骨腿之前,他在看清骨腿上面斜插著的兩根髮簪之後,揮動黑刀斬在上面,髮簪受到外力,沒入骨腿之中。
石將軍震痛一聲,欲揮動雙手阻攔林子深的下一步行動。
萬里已至高空,手掐劍訣,長劍旋繞在他身邊飛舞,雙手再掐訣,片片落葉般的符籙從他袖中飛出,匯聚在他後背之上,變成了一雙翅膀。
現在就封印石將軍,為時過早,可不這麼做,林子深會面臨危險。
長劍顫鳴,與萬里心意相通,長掠而過,欲穿過石將軍的眼眶,攪滅火苗眼珠,卻被石將軍的一聲鼻息擊飛。
下一秒,萬里不顧愛劍受挫,扇動翅膀,繞著石將軍下落的胳膊飛了起來。
飛轉途中,組成翅膀的符籙不斷飛出,粘附在骨臂之上。
隨著萬里的一句句口訣,神通各不相同的符籙紛紛燃燒開來。
有一尾魚從符籙中飛出,尾巴扯出一條飛河,化作絲帶,纏繞在骨臂上,向別處奮泳過去,想要拉開骨臂,可一條絲帶飛河,又怎可能扯得動龐大的骨臂。
還有一群飛鳥,騷擾在石將軍的眼睛前,鳴叫聲化作音波,阻攔石將軍的魂魄力運轉。
隨著符籙神通的接二施展,骨臂的下落速度得到有效的緩解。
黑刀和骨腿錯身而過,林子深旋身而轉,雙腳在地面不停錯步,轉過身,又拿出竹劍,光球臉,升起一條虎尾,光點落入在竹劍中,頓時,柔和的白光從竹劍中爆綻而出,糾結在一起,形成一條若隱若現的虎尾。
竹劍丈八是林子深的陣器,是專為操縱陣法盤所煉製。
雖然黑刀也是陣器,且相容性很強,可終究是不如丈八用的得心應手。
虎尾鞭打在骨腿上,又是髮簪沒入的位置,另一側,聶沉已然站起身,調整呼吸,手指一勾,藉助虎尾的威力,髮簪從骨腿中飛出,盤旋在聶沉手心上面。
骨腿傳來一聲咔嚓。
石將軍一拳擊潰了萬里的符籙大軍,又一拳錘擊在地面上。
誰也沒想到,石將軍全然不顧自己即將斷裂的大腿,朝其他落丹修道士發起了攻擊。
拳頭雖被擋住,但是其內蘊含的力量,則是完全的透過那層淺淡的屏障,傳進了修道士的雙臂。
拳頭只被阻擋了一瞬,頃刻間,便奪去了一名修道士的性命。
攻擊遠沒有停止。
石將軍揮動落地的拳頭,用橫掃千軍般的氣勢,清掃了地面上的一切凸起。
無論是修道士,還是石頭,亦或是原本安然無恙的縣衙門庭,全都被夷為平地。
以聶沉在內的修道士,皆受到重創。
林子深平壓心中暴氣,虎尾再一次鞭打在骨腿上。
終於,骨腿斷裂,石將軍的身體向右側倒去。
石將軍用手肘撐住身體,慢慢挺直胳膊,撐起身體,想故技重施,用月光來修復身體。
遠在黑鐵牢籠之外的花在山,突然伸出了手,一朵花瓣在他掌心旋轉。
瞬間,天黑了下來。
一朵巨大的花朵籠罩住了整個石城。
漆黑的夜裡,唯有符籙還在燃燒的火光。
萬里冷哼一聲,魂鼎顫動:“王兄弟,快,現在正是時候。”
沒有收到回應。
“聶沉,通知王兄弟,打斷石將軍的胳膊,讓他站不起來。”
無奈之下,萬里只能讓聶沉幫他傳遞訊息。
剩下還有一戰之力的修道士,也都紛紛加入這最為關鍵的一戰中。
聶沉手撫胸口,單手加入髮簪,援助萬里。
“王兄弟。”聶沉只來得及呼喊一聲,聲音便被黑夜吞沒。
良久,傳來身體倒地的聲音。
早在花瓣遮蔽石城的時候,林子深就已經先知先覺,腳踩黑刀,飛行到了石將軍的骨臂一側,剛好和聶沉,萬里兩人錯過,三個光點先後沒入到竹劍中。
虎爪,虎尾,虎頭。
恍惚間,虎吼咆哮。
竹劍竟有擊潰石將軍的勢頭。
高空上,離衝花在山叫喊:“花在山,你再敢動手試試。”
花在山收起手,握住花瓣,花朵瞬間消失,月光重又出現,老人伸了伸懶腰,打了一個哈氣說:“年紀大了,熬不住夜了。”
“那就趕快走,別在這礙人眼。”禍冷聲道。
月光重現,石將軍自認希望倒來,殊不知林子深早已在他的骨臂上埋下了炸點。
待他運轉魂魄力,撐起身體時,骨臂中央突然發生爆炸。
這點爆炸根本不足以折斷骨臂,但是卻讓石將軍的心神出現了一瞬的恍惚。
就是這一瞬,直接扭轉了戰局。
萬里和林子深一左一右,不斷用符炮轟石將軍的骨臂。
在兩人的堅持之下,骨臂表面也出現了斑駁的裂痕。
“是月光。”林子深的聲音出現在萬里腦中。
起初石將軍之所以難對付,完全是藉助了月光來修復身體。
剛才花在山出手,遮蔽了月光,導致石將軍在短暫的時間沒有接受月光的洗禮,致使他的身體無法在修復。
萬里回應:“抓緊機會,將他的胳膊砍斷。”
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
月光再現,骨臂上的裂痕已經有恢復的跡象。
石將軍也趁兩人交談之際,拔出了另外一條腿。
至此,完整的骨屍出現在眾人面前。
一條修長龐大的骨腿站立起來,石將軍矮黑鐵牢籠一頭的身形矗立在大地之上。
另一條斷腿插在了大地上,斷口層次不平。
離和禍都離開了黑鐵牢籠,大笑:“哈哈,有意思。”
“還是讓他出現了,看來現在的林子深還撐不起大任。”禍和離交談。
在場眾人,兩人的修為最高,無人能攔截兩人的心神交流。
離讓禍放寬心:“不著急,時間還長呢。”
“他們怎麼處置?”禍看向花在山。
在花在山出手的時候,禍就已經動了殺心。
敢在他面前叫囂的人,都死了。
“留著吧,日後還有用。”離收起笑容。
石城只是兩人重歸後,給神鬼大廟的第一份見面禮,往後還有第二份,第三份。
一個花在山,不值得他們動手。
二人離去的同時,也帶走了李成軍和花在山。
“離。”花在山低吼。
離將二人帶到了萬里之外的荒原之上,要想從這裡地方趕到石城,就算是出神境,也至少需要一刻鐘的時間。
這還是在無人阻攔的前提之下才能完成。
可看禍的眼神,似乎並不想太輕易的放兩人離開。
離收起了笑容,眼神冷厲:“花在山,再警告你最後一次,別給臉不要臉,你應該相信你孫子才是,他命裡該有一劫。”
“命裡有時終須有,命裡無時莫強求,他要是不該死,沒人殺得了他。”禍說完,刀出鞘寸餘。
一個圓形結界將花在山兩人圍困其中。
結界上面,鐫刻著許多花紋。
“打破這個結界,你就可以去救孫子了。”
離說完,消失不見。
禍欲言又止,最後只提醒了一句:“出手乾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