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親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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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子上的酒沒了半壺,盤子裡的菜也快空了,林子深放下閃動了很久的筷子,再一次拿起酒杯,小抿一口,放下,繼續拿起筷子吃菜。

說完直覺二字,便沒能從林子深口中得出任何回應的店小二有些撐不住了,眼瞅著掌櫃就要擼起袖子來揍他了,只能站起身,衝掌櫃點頭哈腰笑了兩聲,回過頭,輕聲問:“客官,你倒是說話啊。”

“你想讓我說什麼?”林子深不解。

店小二表情古怪道:“說些什麼都行,要不然我會很尷尬的。”

“嗯,你直覺真準。”林子深敷衍道。

店小二的眼睛瞬間被點亮了:“你真的是個好人。”

“合著你也不相信自己的直覺啊。”面對店小二的狼撲,林子深謹慎的後退去,一手護住自己的酒壺:“掌櫃的喊你呢。”

半個身體撲在桌子上的店小二聽聞,立馬警覺的回過頭,眼神瞬間警惕起來,像一條防止有人偷襲的狗。

可是人高馬大的掌櫃依舊是站在櫃檯後面敲算盤,並未向他走來。

自知上當的店小二迅速扭過頭,剛想質問林子深為何誆騙他,就被一根手指抵住了額頭。

額頭瞬間一片冰涼,店小二內心的躁動瞬間安分下來,再次平靜如水,如大夢初醒一般迷糊。

“我這是怎麼了?”店小二迷茫問。

林子深不以為意:“邪祟上身,小事。”

聽到邪祟二字,老實淳樸的店小二後背瞬間被打溼,原本清爽的額頭滲出一層細密汗水,瞳孔收縮,顫聲問:“怎麼會這樣?”

神鬼界和凡人界之間有一條任何人都不能撼動的鐵則。

神鬼界的修道士也好,神鬼也罷,都不能對凡人界的凡人下手,否則便會被神鬼大廟緝拿,進入深牢死獄。

當年的畫皮鬼就是因為謀害了一對新人,才被抓進的深牢,只是不知它用了什麼手段從那裡逃出來。

對於那些殺了人就跑,名字畫像被掛在封殺懸賞榜的存在來說,它們會被神鬼大廟定義為邪魔外道,一生都會受到神鬼大廟的搜查,至死方休。

古往今來,也有很多由邪魔外道組成的門派,它們和神鬼大廟展開了長久的戰鬥。

其中,叱吒谷就是三大邪教之一。

另外兩個邪教,好似和林子深爺爺被害也有關係,只不過他現在沒有絕對的把握確定此事。

要想獲取所有殺害爺爺的人員名單,神鬼大廟是絕對的選擇。

可是林子深在潛山縣也睡了一夜,並沒有感受到任何邪魔外道的味道。

難道說對方的修為高於他。

很顯然不可能。

因為店小二的症狀雖然是和邪祟有關係,但是絕對沒有上身那麼誇張,否則,只憑林子深的靜心訣,絕對無法驅逐他內心的邪念。

店小二的狀況,也不會這麼淺顯。

林子深之所以騙他,是想借此查出背後的真兇,他想看看到底是何方神聖,在潛山縣蠱惑人心。

“大師,你一定要救我啊。”店小二抓著林子深的胳膊,乞求救命。

在外人看來,這一幕很是奇怪,因為林子深用魂魄力阻絕了他二人所在的空間。

旁邊人只能看到動作,卻聽不到他們之間交談的內容。

還好沒人留意到這一桌的兩個平凡的人。

林子深將手放在店小二的手背上,靜心訣可以摒除心中雜念,達到眼觀鼻鼻觀心的境界,進而專心修行,不被外界事物打擾。

“我會救你,但是你必須告訴我,你怎麼會沾染上邪祟的。”

店小二再次恢復清明,收起手,抱住自己肩膀,瑟瑟發抖:“從沒聽說潛山縣來了什麼邪祟啊,我也不知道怎麼會招惹上這些髒東西的。”

“欸,不可妄語。”林子深打岔道。

店小二恍然明白,連忙改口:“各位神仙老爺莫怪,老爺莫怪,快從我身上離開吧,大師我該怎麼做才能讓它們離開啊。”

思來想去,店小二也只能將稱呼改為它們,畢竟,他也不知道這些‘東西’的具體名字。

林子深斯文慢理的倒上一壺酒,手指不漏痕跡的擦過酒水,住入一道微弱的魂魄力,讓店小二服下。

等店小二再次接觸到能干擾他心智的邪祟時,魂魄力便會粘附在那東西身上,讓林子深很輕易的找到它。

喝過酒,店小二依舊憂心忡忡:“這樣就可以了?”

“嗯。”林子深沒有多說。

多說無益,也只會讓店小二更加恐慌。

“這幾天別出門,尤其是晚上。”林子深只能提醒這麼一句。

店小二將這句牢牢的記在了心裡:“我這個人最不喜歡晚上出門了。”

說罷,店小二隨即便離開了。

林子深一揮手,一陣清風拂過店小二的後背,替他將汗擦乾淨。

本打算離開的林子深突然聽到身旁酒桌談起半月後,潛山縣的盧家要舉辦親事。

秋瓶縣的事情還歷歷在目,林子深便沒有離開,舉手又要了一壺茶。

茶水倒進茶杯裡,升起一片熱氣,林子深將手指放在上面,驅趕些許的寒意。

他胸口處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

那些議論親事的人並沒有不讓旁人聽到的打算,因此不一會兒,整個酒館都安靜了下來,就連掌櫃都豎起了耳朵,聽這些人講故事。

“別看盧家在漢中郡不顯名聲,但是在潛山縣,說他是第一家族,誰敢不服氣,可怎麼會發生這種事情呢?”有大漢一口悶,憤憤不平道。

好似在說自家的事。

這讓林子深起了很大興趣。

“誰說不是,盧醒的妻子盧張氏,盧子弱的未婚妻,都是一等一的美人,不說其他,論長相,絕對是咱們潛山縣這個。”瘦弱漢子舉起大拇指:“可要說出身,倒不是不好,只是和盧家門不當戶不對啊。”

“唉,你還別說,這倆婆媳的身世還都挺像,都是盧家家主夫人從路上撿來的,而且看她們的衣著打扮,舉手投足,顯然原來的人家至少也是個書香門第,不知有何苦衷,就能把自家這麼好的女兒遺落在路邊,得虧是遇到了盧家這麼心善的人家,真要是被強盜擄走了。”

“那還不生出一窩小強盜啊。”

一群人哈哈大笑,絲毫沒覺得不妥。

有一點他們沒說錯,盧家是潛山縣的心善大家,每年都會拿出自家存糧救濟流浪漢。

而這群勞苦人之所以敢拿盧家兩位女子打鑔,一來盧家的人輕易不到這小酒館來,二來也是酒喝高了,心思就活動起來了。

“只是有一件事太可惜了,盧子弱盧少爺生下來就體弱多病,現在都快一十九歲了,還需要有人攙扶著才能走路。”

“欸,說來也怪了,盧醒老爺年輕的時候,也是天生頑疾,體弱多病,可自從他成了親之後,身體情況是越來越好,到現在都五十了吧,力氣都快趕上我了。”粗壯漢子如是說。

他上次見到盧醒老爺還是半個月前,他拉一批貨到城外,半路上貨物散了一地,正在他準備打算找人把貨物全都抬到車上的時候,一扭頭,便看到盧醒老爺一個人,挽著袖子,呼哧呼哧的把貨全都搬上了車子,要知道那可是三個,人腰粗半人高的酒缸啊,就是讓他自己抬,也要花不少力氣才行。

一說到這,一桌子人都沉默了。

“難道...”剛有人準備開口,就被身旁的人用手按下去了。

“就算是那東西,沒有害人,也是好的,與咱們無關,來來來,都喝酒。”

一旁的林子深算是聽明白了,這些人口中的‘那東西’,多半就是讓店小二心生雜念的邪祟。

可為何只認準了盧家呢。

難不成是因為盧家這兩代男丁都身體不好,用自己的修為給他們續命,那它們也太善良了吧。

喝完茶,林子深抽身離開了酒館,回到院子,拿起水瓢將院子潑灑一遍,等到空氣中瀰漫著水汽,便躺下睡了。

自那次酒館一行之後,林子深前前後後又去了三次,店小二再無一次發病。

之後的幾天,林子深又去到城中多家店鋪,再次將蓑衣,斗笠等裝扮置辦完全,他還請來了城中一等一的木匠刻畫師,在家為他重新打造了一副獠牙面具。

因為面具是用來遮人耳目的,所以林子深並未用真面目接待那個師父。

那位老師傅也是熟諳人情世故,一看到自己要住的院子,是有傳言吃人魔王的那一家,原本十天的工程,他三天就趕工完成,並且拿出了自己畢生絕學。

可以說,林子深身上的面具,是老師傅這些年第三滿意的作品。

林子深本打算擺席犒勞老師傅,卻被一口回絕,隨後老師傅一溜煙的跑出了院子。

讓林子深啼笑皆非。

深夜,林子深從床上坐起,睜開眼睛,一紅一白兩顆瞳仁流光溢彩,一束光從他的瞳孔中亮起。

他急忙伸出手,在空中畫圈,圈裡慢慢浮現出之前去過的酒館的畫面。

鏡花水月,是一種可以用來監視的陣法,可以和火鳥符搭配在一起使用。

高境界者可掌觀山河,低境界便可以使用這兩者起到同等作用。

只見虛浮如水波的畫面中,酒館的門從裡面被慢慢拉開一條縫,一抹紅色從街道一閃而過,隨後酒館的門便關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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