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漫花林(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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亮光本來只是一個小點,隨著於喉間向上移動,便愈發明亮。

直至來到嘴前,終於露出全貌。

陣法盤。

林子深眉毛輕挑,嘴巴一開一合,聲音未出。

這些年,他和修道士交手了太多次,見識過多種多樣的陣法盤顯現方式,今天還是第一次看到將陣法盤藏於咽喉的。

陣法師施展神通的時候,需要以陣器為傳輸魂魄力的媒介,陣法盤為神通外導媒介。

不同位置的陣法盤,神通威能也不相同。

像木羽這般,在嘴前顯現的陣法盤,神通多半和聲音有關。

果不其然,陣法盤露面的瞬間,一個光球亮起,裡面升起三個疊加在一起,依次縮小的圓環。

“天哭。”

木羽正對軒稟方向,大喊一聲,即刻響起一陣哭鬧聲。

哭聲不絕於耳,刮割人的心肺,好似要穿透耳膜,直搗腦仁。

林子深向後躲閃,他可不想在這裡受傷。

他一不留神,險些摔落,情急之下,雙手向前一探,抓住了兩根最長的花蕊。

花瓣倏然收攏在一起,原本如向日葵般的花面,此時卻更像一根還未點燃的蠟燭。

被包裹在花朵中的林子深,聞到身邊傳來一陣如臭水溝的腥臭味。

他往前挪動雙腳,只感覺踩到了黏稠的鼻涕。

滋滋滋

與此同時,林子深又聽到腳下傳來響聲,腳心傳來一陣灼燒。

不好。

林子深暗叫一聲,花想吃了他。

腳下的鼻涕應該是花用來腐蝕腹中物體的分泌物。

難怪這裡的花都這般高大。

合著是吃肉長大的。

林子深不敢再遲疑片刻,催動魂魄力,向上飄飛,雙手上的符籙瞬間燃燒,橘黃色的火焰包裹他的雙拳,燒亮花瓣內部空間。

林子深驚愕發現,那些花蕊上面都長了一口嘴,嘴裡還有尖細的牙齒。

此時所有花蕊都正對著他,長大了嘴巴,發出尖銳的吼聲,同時分泌物不斷從花瓣上滴落下來。

林子深雙拳上的火苗向上騰燒,很快便焚燒了花蕊,蒸乾了分泌物。

花朵外表焦黑,內部更是慘淡,表現頹靡。

因為內部的焦臭味越來越大,林子深實在堅持不住,便穿透了花瓣,來到外面。

他向下看去,木羽已經消失不見,身下的花瓣燃起火焰,濃煙滾滾,因此也暴露了他的存在。

林子深本打算躲在花中靜觀其變的,可是突如起來的意外,只能讓他出此下策。

腳踏七彩絲帶的軒稟從下而上,飛旋到林子深面前,質問:“你是何人?”

同時心裡也在嘀咕,為何她之前一直都未曾察覺附近還有人在,若不是此人只是偷看,沒有橫插一腳的打算,木羽還真未必願意就此離開。

神妙門同其他邪教不同,專門倒賣各種寶物,販賣人口,卻從未傷及性命,所以正派對待神妙門的態度一直都是模稜兩可,有時還會從對方手上購買低價寶物。

這已經不是什麼秘密了。

木羽身為神妙門的副門主,身上肯定也是攜帶了諸多寶物,以防萬一,可以用來贖買他的性命,更可以途中收購他人幫助。

如果軒稟瞭解林子深,就會明白,林子深可不是輕易能被人收買的。

因為林子深此次出門,改換了裝扮,所以軒稟一時間沒有認出他來。

不過林子深身上的魂動痕跡倒是沒加任何掩飾,因此,軒稟注視他片刻,終於認出了他。

“是你。”軒稟指著林子深,後退了一步。

林子深輕笑一聲:“好久未見。”

“還真是好久未見了。”軒稟聲音溫柔,微笑道:“還未向公子道謝綠門相助一事。”

軒稟破境落丹後,本打算再去一趟綠門的。

一來是想碰碰運氣,希望能找到林子深,當面道謝。

二來則是想徹底搗毀綠門據點。

綠門專門販賣有損大道的秘藥,為正派所不容,人人得而誅之。

“小事。”林子深聲音冷漠,不願多講。

正待他離開,軒稟向前跨出一步,邀請他下去一聚。

“再見面也是緣分,這位道兄不如同我們一起吧。”

初到此地,人生地不熟的,多一人幫助,總歸是好的。

而且軒稟真的想好好謝謝林子深。

若不是那時他出言勸告,軒稟是打算對溫子隼出手的。

神鬼界都知道,叱吒谷的少主是個不能修道的廢物,他要是死了,雖說無法撼動叱吒谷底蘊,但是能火上澆油,便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

溫子隼一死,叱吒谷谷主一位的繼承,便沒有任何分歧。

看似好事,其實是好心辦壞事。

只不過,這些秘聞非與叱吒谷有密接的人能夠知曉的。

林子深之所以知道,還要得益於他曾攪亂了叱吒谷的事情。

被追殺了數月,從左宿口中聽到的。

“還是算了吧。”林子深不假思索的拒絕。

人多眼雜,容易出現意外。

而且下面還有一個李渺,她可不是什麼好人。

軒稟有些失望:“閣下是聽到了我師姐的那些話。”

蠅營狗苟,李渺的話語迴盪在耳邊。

林子深一愣,不知該如何解釋。

“我集雨山確實是殺過一些凡人,不過那些人都是作威作福,打砸搶慣了的流氓強盜,若不是他們做的太過分,下山試煉的弟子也不會衝動行事。”

這些本應是集雨山,和那些死人之間的恩怨。

就算是被旁人誤解,但是隻要他們沒做錯,那就不算有罪。

但是今天見到林子深,軒稟卻特別想對他解釋清楚。

怕他...誤會。

此念一出,軒稟被嚇了一跳。

她怎麼會有這種想法。

“姑娘誤會了,你們集雨山做什麼,與我無關,而且我相信集雨山的作風,不會冤枉好人。”林子深沒想到自己的一個遲鈍,會讓對方解釋這麼多。

於是他也只能解釋清楚。

軒稟哦了一聲,隨口問道:“那你為何不願下去,難道是害怕師姐?”

她想起在墨溝外發生的一幕。

“我師姐脾氣雖然不好,但是心是很正派的,她那也是有些著急了。”

軒稟苦笑連連,暗罵自己趕快閉嘴,別再說了。

她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安撫跳動的心臟。

在心裡質問自己,今天是怎麼了。

明明破境到落丹後,她的道心就已經日益堅牢,未曾動搖過,怎麼今日見到了林子深,就接二連三的說錯話。

“嗯,看得出來。”

林子深透過面具,直視肉眼可見慌亂的軒稟,對方身上的落丹境氣息較在外面而言,更加凝練了幾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墨溝魂魄力充裕的原因。

但是有一點很讓他在意,軒稟身上的魂種,好像有些不穩定。

雖然她未顯現陣法盤,但是林子深從那些絲帶上感覺到了一絲不融洽。

具體感受說不上來,就是有一種違和感。

很難讓人忽視。

軒稟不知該如何回答林子深。

林子深也不想讓她為難,反正有一個月的時間,足夠他找到自己想要的東西了。

“那就下去吧。”林子深說。

軒稟聽聞,笑著點頭,在前面帶路。

林子深握緊了手上的竹劍,經過花朵時,感受到一股無形的壓力從周圍傳來。

這些花朵兔死狐悲,都將林子深當成了仇人。

隱約間,林子深好像看到所有的花朵都朝向了他的位置。

是錯覺嗎?

總之,這個地方不能久留了。

軒稟並未知曉林子深的遭遇,所以經過花朵的時候,還動作親暱的上下撫摸著花杆。

“等出去的時候,找些花種子,種到山上去。”

聽到此話,林子深認為自己有必要將這些花的習性告訴軒稟。

落地,林子深跟在軒稟身後,走向坐在地上的李渺。

李渺衣衫凌亂,腳上沾著稀泥,林子深回想自己走來的一路,並未有泥地。

看來兩人是從別處而來。

看到打扮怪異的林子深,李渺喘著粗氣問:“他是誰?”

“我的一個朋友,當初就是他在綠門救了我。”面對李渺,軒稟就沒有那麼好說話了。

不過有外人在,軒稟倒是沒有太為難李渺。

只當她是失心瘋。

畢竟兩人是同門。

但是李渺卻不這麼想:“原來是相好啊。”

“你別胡說。”軒稟臉色陰沉,眼神冷若寒冰。

林子深立在原地,充耳不聞。

見他這般姿態,李渺就氣不打一處來,一個個的都這麼狂傲,瞧不起誰啊。

她獰笑道:“不說話,就是預設了,怪不得能一上山就破境,原來是外面養了個小白臉,偷偷雙修了吧,真給神婆...”

清脆的巴掌聲響起,李渺的另半張臉也被軒稟打了。

五指印清楚的很。

“不許你提神婆奶奶,否則,我殺了你。”

軒稟殺氣四起,側立著,身後絲帶緩緩飄動,上面更是附帶著殺意。

“哼。”李渺冷哼一聲,不再說話。

她現在被木羽下了毒,手無縛雞之力,只能任人宰割。

不過看向林子深的眼神,倒是充滿了玩味之色。

“姑娘,我們還是早些離開這裡吧。”林子深提議。

軒稟問:“怎麼了?”

林子深看了一眼身後不遠處,那朵燒了一半的花朵,一五一十的說出自己的遭遇。

“要是繼續待在這裡,只怕會有生命危險。”

李渺冷笑:“虛張聲勢。”

“你要是不信,我現在就把你丟上去,看看是不是真的。”軒稟呵責一聲。

見李渺還不服氣,軒稟走上前,拽著她的衣領,飛到空中,將她對著花朵,就要鬆手。

“不可。”林子深輕呼。

他看到所有的花朵都搖曳著花杆,搖擺著花蕊,花瓣似人手搖晃,等待軒稟的投食。

再一眨眼,所有一切又都恢復正常。

面具下的林子深,冷汗直流。

又是錯覺。

亦或是中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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