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侯駕(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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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耀凡身份尊貴,絕對不能亂說話。

他雖然是湘川教的少主,但是至今未參與到教派的事務當中。

所以他剛才說的那句話,是很欠妥當的,萬一被有心人聽了去,會成為他要謀權篡位的汙點。

賀耀凡反應過來,但此時已經顧不上其他。

在他心裡,父親的病才是第一位。

“神醫,你既然知道是誰拿走了含霜,那麼也一定有辦法怎麼把它找回來吧。”賀耀凡向陳泥九請求。

陳泥九不愧為神醫的徒弟,醫術怎樣,陶安公暫時不知,但是他說話的那份姿態,已經有神醫一半的風姿了。

陶安公曾經有幸見過神醫一面,那個時候他也說了這麼一句話。

“治病救人,我輩大道,隨我來。”

陳泥九揮袖,向青銅地深處走去。

賀耀凡滿臉疑惑,跟在後面。

陶安公走在最後面,小心提防著附近是否有埋伏。

“少主,四洋的那些人好像也會來這裡,我們一定要小心一點。”陶安公出聲提醒。

在黑暗中行走,最讓人心驚膽戰的是突然響起的聲音。

還以為青銅地並不是很大,沒想到走了半個時辰,還未到頭。

賀耀凡又開始著急:“神醫,我們還要走多久啊。”

“快了。”陳泥九含糊其辭。

走在最後面的陶安公緊緊的跟在賀耀凡身後,手上亮光頻頻閃動,他拿著自己的陣器鏈錘。

只要察覺到任何危險,他可以率先出手,搶佔先機。

“陶叔,不必太緊張,這裡應該沒有人。”

賀耀凡曾經聽父親提起過,陶安公本是賀耀凡母親的貼身侍衛。

是隨著他母親一起嫁過來的。

因為這事,陶安公沒少被教裡的長老們取笑。

別人家都是陪嫁丫鬟,他倒是成了陪嫁小子。

一向沉悶話少的陶安公沒到這時,都會默不作聲的轉身離開。

少時的賀耀凡每看到這一幕,都會替陶安公覺得不值,覺得他很窩囊。

一個大男人,被人這樣羞辱,連個屁都不敢放。

所以在陶安公沒有成為賀耀凡的貼身護衛之前,賀耀凡一遇到他,就會把頭扭到一邊兒去。

俗稱眼不見心不煩。

賀耀凡對陶安公的印象,一直到過了幾年之後才改變。

那時,賀君已經病入膏肓,所有能找來的醫師都斷言,他活不到半年了。

賀耀凡便每日守護在父親身邊,喂藥擦身,事必躬親,教眾裡開始有傳聞,教主就要死了,湘川教就要散了。

每天都有教眾偷偷溜走。

他們不願意和湘川教共存亡。

教派中的長老們也在潛移默化中,分成了三部分。

三個黨派勢均力敵,倒也算是一種平衡,在某種程度上,保證了湘川教的穩定。

真正讓賀耀凡感到有巨大改變的,還要當屬一直在長老中沒有話語權的陶安公。

在面對教眾離開,三大黨派明爭暗鬥時,只有陶安公一個人堅定不移的站在了他的母親身後。

在賀耀凡父親生病的這段時間,真正受苦的其實是他的母親。

一介女流,是不能參與到教派中事的。

但是為了不讓夫君分心。

只是凡人的李梅硬是用自己的手段,壓迫著三大派系不能動彈。

但長期勞作,導致李梅患上了惡病,一個月後便病逝了。

關於母親的死,有諸多傳聞。

最讓賀耀凡相信的是陶安公的說法。

“小姐是被人害死的,叛君者那些傢伙,為了得到湘川教的統治權,在小姐的飯裡下了毒,都怪我,竟然輕信了那些傢伙的話。”

陶安公跪在李梅墳前。

李梅安葬的那天,下了大雪,前來弔唁的教眾都早早離去了。

只剩下賀耀凡和陶安公,守了整整一夜。

從那之後,賀耀凡便好似變了一個人。

陶安公也是如此。

將父親交付給守君者之後,賀耀凡便帶著陶安公離開了湘川教,前去尋找神醫。

神醫門門人稀少,門主神醫長者更是神龍見首不見尾,很難能見上一面。

但這並不能阻擋賀耀凡的決心。

為了救活父親,為母親報仇,賀耀凡忍氣吞聲,在不同的人面前低聲下氣,只為能找到救好父親的病。

可是正如那些上山治病的醫師們所言,賀君患病過程太過蹊蹺,恐怕除了神醫,無人能夠將其治好。

賀耀凡便將最後的希望,寄託在了神醫門上面。

萬幸的是,在墨溝外遇到了神醫門的門主。

還搭上了陳泥九這條大船。

跟在神醫徒弟後面,賀耀凡緊張的攥緊拳頭,心裡一遍遍的告誡自己要穩住。

現在醫師有了,藥也有了一半,只要能夠找到另一半,就可以救活他的父親了。

陶安公神經緊張的注視著前方。

已經可以看到亮光了。

連年的奔波讓中年人無時無刻不在緊張中度過,馬上就要把事情辦成了,竟然讓他有了一絲不確定的感覺。

終於,三人走出了青銅地,出現在一片海灣之上。

洶湧的浪花拍擊在三人腳下的石塊上,空氣中滿是溼鹹的味道,海鳥在上空盤旋鳴叫。

賀耀凡被眼前波瀾壯闊的海洋吸引:“王朝裡還有這樣的地方。”

“這裡當然不是王朝。”陳泥九感受著潮溼的空氣,只感覺神清氣爽:“這裡是野外部落,四洋的領地。”

“四洋竟然是一片大海。”陶安公不可思議。

他還以為野外部落是類似荒野的地段。

陳泥九微笑道:“這只是四洋的一部分,也可以說是野外部落的一部分,世界上,除了王朝和七小國的領地外,都可以稱之為野外部落,只不過大部分地區裡都沒有人,所以野外部落雖然地方大,但是人少的可憐。”

陳泥九招招手,一隻海龜從海水裡浮面,游到三人腳下。

陳泥九率先登上去,賀耀凡和陶安公緊隨其後。

海龜馱著三人向海洋深處游去。

“我們要經過四洋的領地?”賀耀凡問。

陳泥九搖搖頭,目視前方:“我剛才說過了,這裡就是四洋,不過我們不會遇到陸地上的人,眼下還是先救治你的父親吧,等完成了和你的約定,你要是想來,我可以帶你過來。”

“神醫為何知道這裡?”陶安公詢問。

墨溝是蘊藏地區中最受神鬼大廟的重視的。

否則也不可能佈下虛空陣符封殺法印。

按理說,這樣的地方,離和禍知道了並不稀奇,因為在神鬼界看來,他倆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存在,至今都沒有一個確定的說法。

但是陳泥九為何會知道青銅地的後門通往何處。

“我師父曾經來過這裡,咱們腳下這傢伙,就曾是我師父的一個病人。師父將這裡的所有病患都治好後,發覺已經過去了三年,所以你才會找不到他。”

陳泥九感到有些抱歉:“其實如果你能早日找到我師父,用不了這麼麻煩,他一味藥就能治好你父親的病,只可惜這裡的病人實在是太多了。我們現在所能看到的,是野外部落最好的風景,很多地方連飯都吃不上,只能挖野草為生,更別提治病了,所以賀耀凡,等救好了你父親,願不願意隨我去那些地方看看?”

“當然願意。”賀耀凡立即答應了下來。

他本來對教派的事情就沒什麼興趣。

只是職責所在,他父親病危,母親又因為‘管閒事’被人毒死,賀耀凡只能挑起湘川教這個已經快要爛透了的擔子。

如果真的能治好父親身上的病,賀耀凡很樂意出去看看。

陶安公心有餘悸的乖乖站好:“神醫,咱們什麼時候能到陸地?”

陳泥九估算著時間:“嗯,差不多要一天一夜吧,這傢伙老了,速度很慢,而且海上容易起風浪,要是走的快了,很容易迷失方向的。”

“它也會找不到路。”賀耀凡指了指腳下。

海龜不應該是從小就生活在大海里嘛,怎麼可能還會找不到路呢。

“我說的是我們很容易迷路,它又不知道湘川教在哪。”陳泥九說。

賀耀凡恍然大悟,難怪陳泥九一直繃緊身子,原來是在辨認方向。

為了能夠早日回到家,賀耀凡決心不再打擾陳泥九。

陳泥九緩緩閉上了眼睛,狩魂出,開始辨別方向。

他跟在師父身邊,走過不少地方,湘川教也曾到過。

只不過為了讓他能夠沉下心,潛心修行,他師父才會放出不讓他下山的言論。

一日為師,終身為父。

可憐天下父母心。

陶安公將手放在賀耀凡的肩上,他有些暈海。

就這樣,過了一天一夜後,三人終於到了陸地。

剛一踏上堅實的土地,陶安公腳一軟就趴到了地上。

等他漸漸有了力氣,三人才又重新上路。

沒走多久,賀耀凡便看到了自家的山頭。

青蔥的山峰,讓他倍感親切。

已經好幾年沒回家了。

“沒想到鱷魚潭附近還有這樣的地方。”賀耀凡向後看去。

藍色的大海,此時變成了一個極小的點。

“你難道不知道鱷魚潭的水是從海里過渡來的?”陳泥九問。

賀耀凡皺眉:“我喝過那裡的水,不鹹啊。”

“應該是被某樣東西過濾了。”陳泥九猜測。

又走了小半天,三人來到了鱷魚潭。

湘川教的宗址就在山上。

此時,鱷魚潭外圍,站著一群人。

他們看到賀耀凡的身影,全部走上前。

一老人拱手道:“恭迎少主歸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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