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意外(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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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一個外人,陳泥九本不應該在賀耀凡面前說這種話。

但是賀君是他的病人,如果在診治過程中出現意外,會對神醫門的名聲造成汙點。

這個時候他也就顧不上禮節了。

賀耀凡很清楚湘川教內部的情況,雖然他不相信叛君者會對自己的父親下毒手,但是防人之心不可無,還是小心謹慎些好。

“多謝小先生的提醒。”賀耀凡恭敬拱手行禮。

陳泥九雙手攬袖:“你別怪我多管閒事就行。”

賀耀凡苦笑一聲:“怎麼會,剛才若不是你提醒,我父親很有可能就被我害死了。”

“嗯。”陳泥九輕輕點頭:“這幾天我陪你住在這裡。”

賀耀凡笑道:“我讓他們把房間打掃出來。”

“先等等。”陳泥九拉住賀耀凡的胳膊:“先別告訴除奶奶以外的人,藥的事情。”

賀耀凡不相信:“你的意思是,這裡有叛君者的人?”

能進入這個院子的人,無不是五指奶奶身邊親近的人,而且和父親也是老相識,賀耀凡自認何籠沒有那麼大的能力,收買這裡的人。

陳泥九面無表情:“小心一點總歸是沒錯的。”

“行,我會注意。”

賀耀凡平復好情緒,走出房間,找到五指奶奶,把陳泥九和自己要住下的事情告訴她。

五指奶奶沒有多問藥的事,吩咐其他老人,把東邊很久沒人住的房間給騰了出來。

病房裡,賀君全身泛紅,雙手牢牢的抓著床單被褥,冷汗打溼了身上單薄的白衣,半透明的貼在身上,可以依稀看到賀君胸口處的傷口。

“果然沒錯。”陳泥九盯著那幾道猙獰的傷口,緩緩吐出一口氣:“師父,徒弟這次算是來著了,您老人家可一定要保佑我啊。”

袖子裡的手緊緊攥在一起。

身為副教主,何籠的住處在湘山第二高的山峰上。

此時,院門禁閉,一向不在家裡待客的何籠,正在與一個黑袍人面對面坐著。

“蔣心水為了孝敬我,特意從鱷魚潭深處取來的潭水,泡茶最好,你嚐嚐。”何籠為黑袍人斟上一杯茶。

黑袍人伸手接住:“多謝義父。”

何籠看到義子手指上的傷疤,問:“又和人打架了?”

黑袍人舉著茶杯,還沒來得及喝:“在路上碰到幾個小蟊賊,沒想到這麼扎手。”

“哈哈哈,能讓你感覺到不好對付,看來對方也算是有些本事,他們幾個人?”何籠喝了一口茶?

咂咂嘴,味道確實不錯。

黑袍人保持舉杯的動作:“一個。”

“一個?”何籠停下喝茶的動作,抬眼看向義子,咧咧嘴,沒笑出來:“知道對方的身份嗎?”

黑袍人喝光杯子裡的茶,放下小巧的茶杯,發出一聲碰撞的聲音。

“林子深!”黑袍人的聲音迴響在空曠的茶室裡。

山上的人只知道副教主不喜歡在家待客,卻不知道他真正的住處其實並不在山上。

這間茶室和賀耀凡的木屋一樣,受到陣法的庇護,與山外世界連線。

何籠倒上一杯茶,水流入茶杯的聲音,打破了短暫的平靜。

“此人是誰?”何籠問。

黑袍人搖搖頭:“秋瓶,石城,墨溝,這三個地方都曾出現過此人的身影,但是在此之前的過往,無從查證。”

何籠撫須:“還有你查不到的人?”

黑袍人苦笑一聲:“很多。”

短暫的平靜,突然想起某事,何籠說:“前天山上來了一個人,不知道是不是你口中的林子深。”

黑袍人不常出現在山上,但是對那裡的情況,卻是瞭如指掌。

所以何籠並未提及太多那人的具體情況。

黑袍人沉聲道:“應該是他。”

何籠站起身,雙手負後,慢慢走著。

黑袍人並未起身,視線凝固在老人身上,隨即移動。

“他出現後,山上某處傳來了陌生的魂動痕跡,不像是修道士,很有可能是某種秘寶。”何籠說。

黑袍人將視線轉移到茶桌上:“少主和陳泥九都曾去過墨溝,林子深也去過,不排除他們在墨溝達成了某種約定的情況,魂動痕跡,很有可能是草藥。”

“教主已經病了五六年,很多人都習慣了沒有他執掌的日子,要是他突然病好迴歸,很有很多人適應的,要是因此下山,那對咱們湘川教是一大損失。”何籠意味不明。

黑袍人謹慎道:“湘川教不能沒有教主。”

“所以我才把你喊回來,這段時間你就住在山上吧,也好有個照應。”何籠的語氣不容拒絕。

黑袍人沒有立即答應下來:“林子深是我這些年遇到的,為數不多可以與我分庭抗均的對手,我想再和他耍耍。”

“要是手癢,我可以安排你和白龍飛切磋,這小子一直待在山上,雖說還算老實,但是和他爺爺一樣,總想給我添麻煩,你身為我的義子,論輩分,他還要喊你一聲叔叔,替我教訓教訓他?”何籠最後用懇請的口吻說。

黑袍人誠惶誠恐的跪在地上:“義父言重了。”

“小六子,我把你放在山下,就是為了山上的事。現在山上的事快要有定奪了,你就回來幫幫我吧。”何籠走到黑袍人面前,語重心長道:“你臥薪嚐膽這麼多年,不就是為了那個人?”

黑袍人摘下兜帽:“一切都聽義父的。”

何籠滿意道:“這就好,這就好。”

一陣水波在空中氾濫。

房間陳設沒變,只是周圍多了一股異味。

山上的味道。

何籠向外走去,黑袍人跟在他後面。

推開門,一陣晚風吹過。

天色昏暗,月明星稀,四周靜悄悄。

何籠感慨:“多少年沒回來了?”

“少說也有五六年吧。”黑袍人說。

何籠冷笑一聲:“六年前,少主下山尋找解藥,很多人都以為他會死在外面,沒想到最後竟然被他尋到了神醫門的高徒。墨溝一行,絕對讓他撈到了便宜,只是我身份特殊,不方便詢問,陶安公又不屬於任何一個黨派,這傢伙的嘴比山上的石頭還硬,我們只能從白龍飛身上突破。”

黑袍人吐氣道:“白龍飛是白祥老爺子的親孫子,爺孫兩人簡直就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想收買他,我覺得難如登天。”

何籠點頭:“所以我才把你找上山,這些年你在外面苦心經營的組織,應該有成效了吧。”

“十八人,皆是沖天穴,他們打架的本事不強,但是收集情報的能力,足以匹敵大廟,不過我現在只能調遣三位。”黑袍人說。

何籠疑惑:“其他十五位都有任務?”

“他們都有目標需要緊盯,剛才提到的林子深,就有兩個人一直跟著。”黑袍人為老人解惑。

何籠皺眉:“你和林子深早就認識?”

否則哪來的時間去部署。

小六子低頭笑言:“那還是在我們都是僱奴的時候。”

何籠心疼道:“早就聽說你在剛下山的那幾年,生活不順,我還讓蔣心水找過你,他愣是在寧州耗了大半年,才只見到你一面,聽他說,他差點死在你手上。”

“那時我才結束一個任務,水哥看到我,也沒打招呼,就從後面摸上來了,他可能是想試試我的身手,但那個時候我已經習慣了殺人,所以就把他當成了目標。”小六子羞澀一笑:“要不是他突然喊出我的名字,刀就要割下他的腦袋了。”

青年臉龐稚嫩,這一笑,耳朵都紅了。

可說出來的話,卻讓人感覺到心底生寒。

何籠側眼看著他:“那個時候你是下五乘,可他已經是落丹境了,就這還差點被你反殺。”

“水哥的實力很強,但就是太大意了。”小六子沒有被誇讚迷住心竅,有理有據的說出自己的看法。

何籠嘆一口氣:“這就是他最大的軟肋,否則,我也不會把這麼重要的事情交給你去做。”

小六子側過身子,單腿跪地:“義父有何吩咐?”

何籠沉聲道:“刺殺教主。”

天空突然響起一聲炸雷。

小六子的身體顫抖了一下。

何籠雙眼緊盯著小六子:“我今早收到訊息,教主的藥已經煉好了,而且他也吃下了,現在教主休息的房間只有少主和神醫高徒才能進,就連五指奶奶都被拒之門外。剛才你也說了,蔣心水心不細,所以這種事,你去做才最合適。”

“刺殺教主?”小六子重複道。

何籠冷笑:“不敢?”

小六子聲音森然:“這有何不敢,只是現在刺殺教主,會惹怒守君者和監君者那些人,局勢會對義父不利,兩大黨派聯手,我們能守得住嗎?”

“可如果刺殺教主的,是守君者的人呢?”何籠問。

小六子眯起雙眼:“義父說的對。”

何籠俯下身,輕輕拍打小六子的肩膀:“辛苦你了。”

何籠離開院子,身影消失在黃昏中。

靜等片刻,小六子戴上兜帽,走回茶室。

空間泛起水波漣漪,逐漸覆蓋整個院子。

回到副教主的院落,何籠見到了等候多時的蔣心水。

“副教主,有新情況。”蔣心水神秘莫測。

何籠揮手:“進去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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