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成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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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茶室準備妥當,待夜幕降臨,伸手不見五指之時,小六子披著厚重的黑袍,離開了院子。

他腳步輕緩,行進過程中,呼吸聲逐漸減弱到無。

身後的黑影緩緩向上抬升,到半腰處停下。

黑影向中間壓縮成一根棍棒,被小六子伸手一招,收進懷裡。

依循何籠之前給過的路線,小六子順利的找到了賀君用來休養的院子。

為了不被院裡的五指奶奶察覺,小六子在五十丈外停下。

月光慘淡,鳥鳴稀疏。

草叢裡飛舞著螢火蟲,淡淡熒光照不進黑袍。

小六子拿出懷裡的黑棍,雙臂伸長,用手掌抵住棍棒兩端,向內用力旋轉擠壓。

他手臂顫抖,黑棍發出沉悶的響聲。

終於,黑影被再次濃縮到一臂長短的黑色短棍。

小六子向上拋短棍,掂量重量。

在此期間,黑棍的體積不斷衰減,黑影如碎屑剝落,灑在螢火蟲身上,竟將其包裹住,墜落到地上。

一聲聲輕微的,撲滅燭火的聲音響起。

一盞茶過後,黑影再次發生變化。

從手臂長短的黑色短棍,變成了巴掌大小的匕首。

小六子伸手拂過頭頂,魂魄力向下壓迫兜帽,將他的頭緊緊蓋住,以免交手時掉落。

與此同時,灑落在地上的黑影碎屑包裹住他的雙腳,化成一層淺薄的鞋子,一直到小腿處才停下。

這些黑影可以幫助他快速移動,是小六子對自己神通的活學活用。

做好這些,他沒有立即動手,而是又等了將近半炷香的時間。

抬頭看去,一大片烏雲遮蔽月亮。

讓最後一點光消失在了萬籟俱寂的黑夜中。

自知時機成熟的小六子不再保守,一個瞬移便來到了院牆處。

他雙腿微曲,跳到院中,馬不停蹄的閃身到黑夜中。

啪嚓

枯枝斷裂的聲音響起。

枯枝是從院牆上被風吹掉的。

在院中水缸上練功的五指奶奶瞬間警醒,眼神如兀鷲,向發出聲音的院牆投射去目光。

後背緊貼牆壁的小六子閉上眼睛,情緒不起任何波瀾,他早已在院外調整了呼吸,除了體溫尚在,他現在和死人沒什麼分別。

為什麼要在刺殺的時候,穿厚重的黑袍。

因為黑袍可以阻隔小六子的魂動痕跡,不被外人察覺。

除了枯枝斷裂,再沒有其他聲音傳來。

一向警覺的五指奶奶並未就此放下心,她輕聲跳落到地上,第一時間向黑色瀰漫的牆角走去。

她雙手負後,成鷹爪狀,魂魄力包裹在手指上,如鯨魚吐水,幻化成一個手指銳利的手套。

黑夜中,一層淡淡的白光從五指奶奶身後亮起。

風吹過,水缸表面泛起漣漪,地面上的落葉被吹蕩起。

正對大門口的房間亮起唯一的燈光,窗紙上靜立著兩個相對的身影。

就在五指奶奶快要走到小六子藏身的位置時,敲門聲猝不及防的響起。

“五指奶奶。”蔣心水的聲音,大煞風景的在門外響起。

五指奶奶深吸一口氣,壓住心中的無名火,回應道:“來了。”

走到門口,五指奶奶開啟門閂,拉開門,一股刺鼻的酒味從對面撲來。

蔣心水雙眼迷離,臉頰通紅,身子倚靠在門扉上,脖子軟趴趴的,腦袋費力的支稜起。

“奶奶,少主在不在?”蔣心水一張嘴,就是一陣嘔心的酒氣。

五指奶奶無奈嘆氣:“找他喝酒?”

“昨天的宴席,少主只喝了一杯就走了,我就當他車馬勞頓,身體不舒服,但是今天這場酒席不能推,是副教主和長老們一起攢的局,少主必須跟我走一趟。”蔣心水開始耍酒瘋。

五指奶奶眼皮抖動:“何籠?也不看看現在幾點了,有什麼事明天再說。”

說罷,五指奶奶就是關門。

都說酒壯慫人膽,這話一點沒錯。

蔣心水一掌拍在門扇上,高大的身體直接堵在五指奶奶眼前,低頭俯視她:“奶奶,少主離家五六年,不把我們當家人啦?”

“你這叫什麼話,教主和少主怎麼可能不把你們當家人,只是現在太晚了,少主照顧教主一天,早就睡下了。”五指奶奶語氣軟了一些。

雖說以何籠為首的叛君者一行人,一直都對教主的位置虎視眈眈,讓五指奶奶對其厭惡心煩。

但是在教主尚未生病之前,這些人無不是教主的左膀右臂,為湘川教立下了汗馬功勞,尤其是何籠,當年若不是他執意去營救被圍困的教主,恐怕湘川教在六年前就沒了。

但是教主在那次衝突裡中了毒,毒雖然解了,但是也因此落下了病根,病灶一直未除,一年後就臥床不起了。

從此之後,何籠就一直想自己當老大。

蔣心水這些年輕一輩,都曾參加過往屆的邪教大會,也都賣過命。

所以五指奶奶打心底裡,還是很可愛這些孩子們的。

“奶奶,你少蒙我,我可沒醉,喏,屋裡還亮著燈呢。”蔣心水伸手指向唯一有光亮的房間。

五指奶奶被氣笑:“教主病重,身旁不能缺人,要是出了事,黑燈瞎火只會添亂。”

蔣心水還不罷休:“我不管,一定要讓少主出來喝酒。”

“你這孩子,敬酒不吃吃罰酒。”五指奶奶一掌拍在蔣心水的胸口上。

屋裡的燈光隨即熄滅。

被震退數步的蔣心水抬起頭,歪著腦袋,疑惑不解:“剛才還亮著燈呢,怎麼現在又滅了。”

“現在可以回去了吧,告訴何籠,少主出門在外不容易,好不容易回來一趟,別總想著添亂。”五指奶奶教訓一聲,用力將門關上。

一直等到蔣心水徹底離開,五指奶奶才拉上門閂。

就怕蔣心水突然折返回來,莽撞的衝進屋裡。

走回到水缸旁,五指奶奶的心思又落到了院角處。

好像比剛才亮了。

屋裡,聽到喋喋不休的蔣心水在和五指奶奶理論,賀耀凡順勢熄滅了燈。

等到院門口的聲音消失,才又點亮燈火。

陳泥九站起身,在屋裡踱步:“不對勁。”

“怎麼了?哪裡不對勁?”賀耀凡詢問。

陳泥九分析:“都這個時候了,他們怎麼可能還想著喝酒?”

“的確不正常,我剛才不應該關燈的。”賀耀凡反應過來,站起身,四下張望:“如果他們想弒君,不會一直等到現在,明知你我都在,還動手,難不成是想栽贓。”

說話間,賀耀凡和陳泥九走到了床邊。

兩人都盯緊了床下。

“不缺乏這個可能。”陳泥九雙手插進袖子裡。

賀耀凡緩慢蹲下:“我怎麼可能會殺自己的親爹,而且剛才蔣心水是想把我支開。”

賀耀凡抬頭看向陳泥九。

“如果我有問題,那麼神醫門會受到牽連,把我找來的你,同樣擺脫不了嫌疑。”陳泥九直視賀耀凡的目光。

賀耀凡掀開床單,床下空空蕩蕩,連灰塵都沒有。

他站起身,開始檢查房梁。

對方真要是派來了殺手,關燈的那段時間是進房的最佳時期。

房中陳設很少。

桌子,床,衣櫃,然後就是房梁。

賀耀凡揮手指向衣櫃,提醒陳泥九過去察看。

“他不可能躲在這麼明顯的地方。”話雖如此,可陳泥九還是乖乖走了過去。

房樑上乾淨如水洗,比其床底,只多了一層灰。

賀耀凡說:“本來這個時候,是陳爺爺值夜,他老人家不再,也沒人打掃衛生。”

“你父親的治療進入了尾聲,這個時候,房間髒一些無所謂。”陳泥九拉開衣櫃,裡面只有幾件簡單的衣服:“你父親這些年,沒怎麼穿過衣服啊。”

賀耀凡說:“都下不來床,穿什麼衣服啊。”

兩人巡查一番未果,就此作罷。

燈亮了一夜,兩人聊了一夜。

等到公雞打了三遍鳴,賀耀凡才從凳子上挪開屁股。

伸了一個懶腰,賀耀凡晃晃悠悠的走到門口。

一夜未睡對修道士的影響並不大。

“吃點什麼?”賀耀凡拉開門,眼光照在身上,驅散了一夜的暗。

陳泥九也從凳子上離開:“我隨你一起出去走走。”

“不需要在這裡看著?”

“不走遠,就在院裡溜達溜達,把門開啟透透氣,誰有這麼大的膽子,敢在這個時候鬧事。”陳泥九說。

想來也對,賀耀凡便開啟門,隨陳泥九一起走出了房間。

院中的其他老人相繼起床,他們沒有忘記五指奶奶的吩咐,都離正中的房間遠遠的。

生怕耽誤了教主養病。

還在練功的五指奶奶,感受到兩股熟悉的魂動痕跡,從水缸上跳下來,落在散步的兩人身後,問:“你們怎麼都出來了?”

“出來散散心,有奶奶看著,沒人能闖進去。”陳泥九雙手放在腦袋後面,身體向後仰。

脖子處發出骨頭摩擦的聲音。

賀耀凡微笑道:“奶奶,早飯吃什麼?”

再撐一天,他父親的病就能痊癒了。

做了五六年的噩夢,終於要醒了。

五指奶奶皺眉:“還能吃什麼,喝粥。”

在院子裡繞了一圈,賀耀凡看到一個神色慌張的老頭立在門口,喊了一聲:“陳爺爺。”

誰料陳爺爺大喊了一聲:“教主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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