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1 / 1)

加入書籤

劉仁沒有給大家過多敘舊的時間,簡單的說了兩句之後,便讓林子深,甄逸仙,溫子隼幾人去到了自己的房間。

是一座遠離府邸之外的小院子。

四人依次坐下,劉仁在主位,身旁的椅子空著,其次是林子深和溫子隼對面而坐,位於左右兩側的第一把椅子,溫子隼身邊是甄逸仙。

劉仁坐下後先後說了兩件事,一件是關乎鹽山地界的勢力分佈以及境況,第二件事則是事關王朝和野外部落。

劉仁看了一眼面前三人,笑道,“李青芒在我這裡。”

無人應答。

劉仁拿起手邊茶杯,喝了一口熱茶,說道,“那就先說第二件,神鬼大廟的許伏先生來過我這裡。”

林子深側身問道,“師兄,神鬼大廟十三門之一的許伏先生?什麼時候?”

劉仁不假思索道,“就在你們走後不久。”

林子深說道,“這就奇怪了,許伏先生不是去了千蟲窟嘛,怎麼還會有時間來你這裡。”

劉仁驚訝道,“你是怎麼知道許伏去了千蟲窟的,這在神鬼大廟都是一等一的絕密事件,絕不是一般的門人可以獲知的,你又是從哪裡得知的?”

林子深笑著反問,“師兄又是怎麼知道我去了神鬼大廟,還成為了那裡的門人?”

放下茶杯,劉仁雙手攬袖,看向門外,鬱鬱蔥蔥的柳樹發了芽,說道,“師兄門路廣,無論是什麼事情都會知曉一二的。”

林子深撓撓後腦勺,說道,“師兄還是沒有說是怎麼得知的。”

劉仁看向師弟,“你就不要在這裡給我裝無辜了,你那點心思我還看不明白,之前沒有告訴你真相,確實是我不對,但我畢竟也是為了鹽山地界,更何況還是你的師兄,騙了你都要兩說,更何況還沒騙你,你可倒好,要不是念及舊情,你恐怕就要向我興師問罪了吧。說,你是怎麼給老師打的小報告?”

林子深這次是真的感覺到了無辜,“我沒給老師打報告啊。”

劉仁笑眯眯道,“那就好,那就好。”

溫子隼坐在一旁,看著眼前這對師兄弟的打情罵俏,突然問道,“難不成是小夢老給劉先生寫的信?”

讀書人,亦是現在的鹽山地界地位最高崇的劉仁,看向天峰第一弟子溫子隼,伸出大拇指,“不愧是天峰的下一任峰主,果然要比我這位小師弟聰明很多。”

溫子隼拱手,“愧不敢當。”

林子深白了一眼,你們兩人在這一唱一和的,把我當透明的。

扯開話題,林子深問道,“許伏先生來找師兄,是不是就是為了黃河中的那條水怪,或者說應該叫水神娘娘?”

劉仁點頭,慵懶的躺在椅子上,目光深邃,“黃河中的那條水怪其實是獸王的一百零八心將中的其中一位,具體是誰,我就不細說了,你既然知道了許伏先生去往了千蟲窟,那也就知道了結果,獸王拒絕了神鬼大廟的邀請,應該是不想再隱忍下去了,但當許伏見那幾位八劍之人留再萬獸城窟的時候,獸王也沒有名言禁止,所以這件事還有的聊,不過獸王留在王朝以及四洋的那些神鬼就要遭殃了,黃河中的水神娘娘只是第一個,緊隨其後的就是輝山和辭山上的那兩個大小山神,至於什麼時候動手就不知道了,這還是要看獸王最後的態度,只鹽山地界就有獸王的三個眼線,足可見獸王的心機。我這次找你們來,主要是想聊聊四洋的那幾位大爺。”

鹽山地界除了一座可以從中開採出細鹽的鹽山之外,再就是面積比較廣泛的輝山和辭山,鳩山是距離黃河最近的一座山峰,水運昌盛,早就已經被劉仁圈定了起來,等到李秋或者白旭兩人能夠進階到地藏境之後,就在那裡開門立派。

林子深問道,“獸王留在四洋的心將,應該都是排名靠前的那幾位吧,我第一次離開四洋的時候,曾經感應到過。”

劉仁點頭,“看來師弟也是走了很遠的路了,沒錯,四洋的那幾位雖然是被獸王親自鎮壓下的,但每個人的實力都是不俗,最次的也是落丹境,所以這件事並不會完全交到你們手上,我已經和神鬼大廟說過了,等你們去了四洋,忙完手上的事情之後,如果趕得上,可以去那裡看看,要是能幫上前去絞殺的前輩,也算是一場不小的歷練。”

四洋大致可以分為浮萍城和城外的三不管地界。

隨著城外的門派之爭告一段落,原本三不管的地界也逐漸變得井然有序了起來,林子深他們此去,一定可以收穫不少。

林子深又問,“現在距離王朝和野外部落之間的約定之日就只剩下四年不到的時間,飛羽州那邊的態度還不確定,現在就大肆獵殺神鬼,會不會有些太著急了,最起碼也要等到飛羽州那邊的情勢穩定下來再說吧。”

劉仁笑道,“師弟,去往飛羽州天外天的是我們的老師小夢老,大陸上最有學問的人,還是天峰的太上長老千蟲窟子,戰力也是大陸上的頂尖人物,如果他們兩人都無法說動飛羽州的飛羽兩族,那獸王的態度也就可以基本下結論了,只會是茅坑裡的石頭,一個比一個臭。再者說,留在王朝和四洋的神鬼本就是帶罪之身,如果處置本就應該是我們王朝說了算,這是和獸王一早就敲定下來的事情,如果他膽敢阻攔,留在萬獸城窟的那幾位可不會善罷甘休。”

林子深問道,“獸王的實力怎樣?”

劉仁笑道,“活了萬年,你覺得怎樣?”

林子深不再言語。

劉仁掃視身下三人,更多的視線還是聚集在甄逸仙身上。

原本以為沒自己什麼事的甄逸仙見那位讀書人大老爺正在笑不漏齒的看著自己,立即擺正了坐姿,問道,“劉先生有何吩咐?”

劉仁笑道,“吩咐談不上,我聽說甄逸仙兄弟的家鄉就在浮萍城,不知道能不能拜託你一件事?”

甄逸仙拱手,“劉先生深明大義,有什麼事只管吩咐,我一定幫你辦妥。”

劉仁從袖子裡掏出一封信,起身,送到甄逸仙面前,林子深和溫子隼也隨即站起身,溫子隼說道,“勞煩甄逸仙兄弟幫我把這封信交給劉家村的劉夢,他是我的師兄弟,如今是儒士身份,你告訴他,如果他能把信上的事情辦好,我可以答應他,讓他十年之內,成為和我一樣的讀書人。”

甄逸仙收起信件,再一次拱手。

劉仁走出房間,三人緊隨其後。

來到梳在村的村口,劉仁轉身說道,“我就不多留你們了,師弟,白旭是個修道胚子,放在鹽山地界委實是有些委屈他了,我打算等明年就讓他去黃昭學院,忙完了手頭事,你就回去看看,幫著指點一二,正好讓你嘗試嘗試傳道授業是怎樣的辛苦事。”

林子深笑道,“那就多謝師兄了。”

劉仁撇嘴,“真是沒禮貌。”

三人隨即御風離開了鹽山地界,溫子隼喚出白玉舟,前往仸佻碼頭。

劉仁回到自家宅邸,發現李秋和白旭正在門口等著他。

來到兩人面前,劉仁問道,“怎麼了?”

李秋不敢多說,白旭直接開口問道,“周先生走了?”

劉仁一巴掌拍在白旭的腦門上,“又不是再也見不到了,好好修道,等到了黃昭學院,你們就還有重逢的一天。”

李秋指著自己問道,“那我呢?”

劉仁看也不看,穿過兩人,徑直去了府邸,道,“少說話,多做事,跟在我身邊還委屈你了?”

仸佻碼頭是往返四洋和王朝的渡船集結點之一,主要有四洋的浮萍城出錢建造,所有主要停靠著來自浮萍城的船隻。這裡一共停留著六艘稀客船,五艘盛客船,總計十一艘大小船隻停靠在海岸邊,井然有序,各自有各自的規矩。

五艘盛客船分別有浮萍城的五小人掌管,因為有這一層關係網,所以五艘船隻都是在同一時間出航的。而另外六艘稀客船則是由浮萍城中的兩宗,四門掌握,出航時間也是有跡可循,而其中的關係當屬煉器宗和煉丹宗兩家宗子門的門派最親近,幾乎都是一起出航,一起來到碼頭,要是中途有哪家渡船遇到了危險,還會相互幫襯著一把,作為四洋僅有的兩家宗子門門派,從未因為宗內事務紅過臉,是有原因的。在四門中,天一門最為神秘,出航時間也多是後半夜,與其餘三門交流,也多是一些公關事宜,私情也有,但不會用在渡船這種明陽掙錢的門路上,金錢門最勢力,掙錢也是最多的,和寶貫門往來最多,寶貫門主要以販賣法寶和法器為主,自己的那條長愚街雖然已經上繳給了浮萍城的城主府,但是在自家手裡的那幾年,也是撈到了不少銀子,這才沒被擠出四門的位置,羅剎門是唐門在四洋的分宗,如今已經不是什麼秘密了,羅剎門是少有的殺手門派,平時門人出來甚少,因此和天一門一樣,除了生意上的往來,與其他兩門很少有私情上的交易。

其實除了浮萍城出資建造的仸佻碼頭和王朝建造的巡河碼頭之外,還有一些個小碼頭,譬如林子深他們眼下正在前往的稻子碼頭就是其中一座,而且據說這座建造時間不長的碼頭還和甄逸仙所在的苟家村有些關聯,據甄逸仙介紹眼前的稻子碼頭其中也有苟家村的船隻,名為三勾,管事人正是甄逸仙的三叔苟島。

稻子碼頭雖然船隻不多,只有寥寥幾艘,而且載人很少,但是航行於浮草洋之上也多是有驚無險,談不上避風斬浪,但是船隻上的陣法也是足夠船隻安然度過一些海上風暴的。

甄逸仙走在最前面,就像是回到了自己的家一樣,輕車熟路的領著林子深和溫子隼去到自家村子的船隻面前。

船隻確實不大,只有稀客船的三分之二大小。

林子深以為稀客船已經算是很小的船隻了,沒想到還有更小的。

甄逸仙的三叔是一個面白無鬚的中年人,也是一位修道者,身上穿著一身粗布衣服,手腕上戴著護腕,上面各鑲嵌了一顆黑色圓珠,相比是一位地境的拳道修道者。

林子深和溫子隼拱手行禮,苟島畢竟是甄逸仙的長輩,按輩分就是他們二人的前輩,這點禮數兩人還是懂得。

可是在甄逸仙這裡,就沒有那麼多的繁文縟節了,胳膊搭在苟島的肩上,將三人的大致行程告訴了苟島,擠眉弄眼道,“三叔,我好不容易回趟家,你給通融通融,明天就啟航渡海,咋樣?”

苟島可不吃苟璽這一套,一巴掌拍掉肩上的手,用力擦了兩下被甄逸仙碰到的後腦勺,說道,“不怎麼樣,你如今進階到了成嬰境,算是家裡風光無限的人物了,苟家村就靠你去跟其他村寨爭一爭了,現在就是讓我叫你三叔都行,但是這渡船的事情都不能商量,我們好不容易要來的名額,要是貿然提前出海,我們苟家村可擔不起這份損失,我想你應該明白我說的是什麼。”

甄逸仙諂笑道,“明白,我都明白,可是我還帶著兩個朋友,坐自家的渡船不也是幫著家裡招攬生意嘛,我橫不能去坐其他村寨的渡船,那不是打您的臉嘛。”

苟島不苟言笑道,“你們就不能多等兩天,等這批貨運到四洋,賣給四門或者是四家,我們苟家村就能狠狠的賺上一大筆了,到時候這艘渡船就正式成為村寨資產了,另外加上你這成嬰境的修為,只要再幹兩年,說不定就能擠進仸佻碼頭那邊去了,再順勢擺脫爭利,我也就可以躺著享福了。”

甄逸仙輕聲道,“在外人面前說這個做什麼?”

苟島笑笑,“兩位道友,不知道你們願不願意多等兩天,委實是我們這裡沒辦法通融,多有得罪了。”

林子深表示無礙。

溫子隼亦然。

苟島看看甄逸仙,後者還有什麼話好說。

三人便在三勾船附近坐下了,等兩天後開船。

稻子碼頭不比仸佻碼頭,更不如巡河碼頭,裡面就只有一家客棧,一家酒館。

渡船的事宜很多,苟島脫不開身,甄逸仙也沒有讓他陪客,便自顧自帶著林子深兩人去了唯一一家酒館。

落座後,酒水,菜品很快上桌。

甄逸仙卻沒有動筷子的心思。

雙肘放在桌子上,雙手捧著腦袋,甄逸仙嘆氣道,“正是太丟人了?”

林子深明知故問,“你說苟島前輩,我覺得人挺好的,還給我們安排住的地方。”

甄逸仙不想搭理林子深,看向了溫子隼,後者點頭,“我覺得也不錯。”

看著大快朵頤的兩人,甄逸仙想哭的心都有了。

吃過了飯,三人在三勾船旁邊搭起了帳篷。

兩天後,三勾船和其他船隻一起出海,前往四洋。

坐慣了翅船,冷不丁的坐一次渡船,也是別有一番風味。

來到甲板上,看著身下的水波,林子深還是第一次距離海水這麼近,便向身邊的溫子隼問了一個純屬白痴的問題,“海里也有精靈一族?”

溫子隼點頭,“水屬的精靈,天命神通是水法,大道親水,比起山上的土屬精靈,要更厲害一些。”

林子深不通道,“你遇到過?”

溫子隼很認真的想了想,“那倒是沒有。”

甄逸仙蹲在一旁,雙手捂著耳朵,他現在什麼都不想聽到,腦子裡一直在想,等到了四洋,回到了苟家村,面對馬上就要舉辦的爭利大會,自己應該怎麼取勝。

苟家村這次的對手是劉家村的一個小女,地藏境的修為,從未離開過四洋,與走遍了四洋,就連王朝都走了兩遍的甄逸仙自然是比不了的,所以甄逸仙現在就在頭疼,自己到時候要怎麼贏的不那麼明顯。

雖然那個小女長得不錯,身段更是沒得挑,但是在家族大義面前,他甄逸仙還是可以分得清的。

林子深用手肘撞了一下溫子隼,咬著嘴唇說道,“咱們這位苟兄弟心裡有事啊,你去開導開導他。”

溫子隼輕笑,“心結易結不易解,我沒辦法。”

渡船果真是有驚無險的渡過了浮草洋,期間鮮有大風浪,即使有,最後也都會被船隻自身的陣法抵擋,等到船隻停靠在四洋的海岸,已經是半年後了。

渡船下,速度自然慢。

期間,甄逸仙因為爭利一事的原因,一直躲在房間裡,竟然藉助水勢,破了一關,如今已經是落丹境三關的修為。

此等修為,即使是放在四門級別的大門派,也能在其祖師堂中爭得一個靠前的位置,更何況是在偏居一隅的苟家村。

苟島聽到訊息後,大笑著拍打著甄逸仙的胳膊,控制不住的高興,說有了甄逸仙,定然能夠戰勝劉家村的那個小女。

林子深和溫子隼也是在這個時候,才算是知道了甄逸仙為何一直頭疼了。

不愛江山愛美人。

三人並肩離開了稻子碼頭,去往浮萍城,既沒有選擇御風,也沒有選擇搭乘苟島為他們找的馬車,就這麼一直走到了浮萍城。

這是林子深第三次來浮萍城了。

四洋以浮萍城為界限,有城內城外兩說法,城內就是浮萍城內部,城外則是浮萍城外的地界,原本又被叫做三不管,現如今因為某些人的暗中推波助瀾,城外的勢力儼然擰成了三股繩。

按照實力劃分,分別是第一大勢力燕過山,第二大勢力無奈河,第三大勢力竹幫。

前兩大勢力都是城外的老牌勢力,與他們相比,竹幫就彷彿是一個新生嬰兒,起初燕過山和無奈河也沒有對竹幫太過在意,一個靠吃冷飯崛起的幫派,幫中的最強者也就是幫主齙牙仔,不過地心境的修為,根本就不夠看的,除非是幫派中有成嬰境,才配讓他們多看兩眼,要不然根本就不值得一提,對付這樣的傢伙,純屬浪費時間。

那個時候,除了最後倖存的燕過山和無奈河,還有幾家老大門派,實力不容小覷,他們的觀點也都是這樣,一個小小的竹幫,即使有了成嬰境,又能掀起多大的風浪呢。

可是隨著戰事的推進,門派勢力越來越少,某些個大傢伙的突然消亡,竹幫的突然崛起,不僅蠶食了周邊的所有小勢門派,就連諸如惶惶城這種城中有三位成嬰境的大門派都被竹幫輕而易舉的攻破,這個訊息就像是一記重錘砸在另外兩個憑藉著豐厚的家底,在這場門派爭奪中倖存下來的大門派的心坎裡。

正當兩位門派老大私自聚會的時候,又有訊息傳來。

是竹幫散發的邀請函。

邀請兩座門派的話事人能夠去竹幫境內的黃境山一敘,共商大事。

燕過山山巔,一座金碧輝煌的宮殿矗立其中,大殿外栽種了很多的桃樹,正值春季,桃花遍野,一個身穿白袍,讀書人模樣的中年人站在樹下,手裡拿著一封信,身後站著一位管家模樣的老人,低著頭,雙手相握放在身前。

身著褐色長袍的老人低著頭,輕聲喊了一句,“老爺。”

中年人說道,“除了送信的人,還有沒有發現其他情況,比如偷聽的,湊巧路過的?”

老人恭敬說道,“回老爺,並沒有您說的這些情況。”

中年人皺起眉頭,看向某處,“奇怪了,那個老傢伙還真能沉得住氣啊。”

老人問道,“老爺,這封信怎麼處理?”

中年人輕笑,“一個竹幫而已,還輪不到讓我們擔驚受怕,就算是成為了第三大勢力又如何,不過就是一個窮人乍富,吩咐下去,一個月之後,我親自去赴約。”

老人面不改色,抬起頭,一張老臉毫無血色,“我陪老爺一起去。”

中年人搖頭,隨手摺下一根桃枝,“你留在這裡,白兒馬上就要出關了,我相信他這一次已經可以進階到成嬰境,到時候還需要你在這裡坐鎮,幫助壓下那份天地異象,等到了那個時候,整個浮萍城外的地界,就該不太評了,記住,就算是拼上整座燕過山,也一定要護住少主安全,只要白兒在,燕過山就有重來的底氣。”

老人再次低下頭,語氣更加誠懇,“老爺放心,有我在,沒人動的了少主一根毫毛。”

中年人看向之前一直出現在視野的某條長河,笑道,“你辦事,我最放心。”

順著中年人的視線看去,可以發現一條橫貫浮萍城到海岸的大河出現視野其中,河水湍急,從護城河一直延伸到了禾子洋。

這條無奈河原本是由浮萍城的五小人看管的,但就在五百年前,浮萍城突然放棄了這條水運昌盛的河流,自此無奈河便沒了看守之人。

一時間,整條河開始掀起巨大風浪,巨大的風浪拍打在河岸兩側,無數的居民被捲進河流中,了無音訊,水運濃郁到了極致,也是禍端,如果不是浮萍城前後三次鎮壓,不知道這條河還要禍害多少人,才能將溢滿的水運揮霍乾淨。

也正是這前後三次的鎮壓,才給了一隻小水怪機會,前後三次一直躲藏在河底,慢慢吃掉那份水運,每當鎮壓效果減弱,便憑藉著本命神通遠離水運最多的地方,等到浮萍城出手鎮壓,隨後再露面。

等到第三次的時候,這條未曾出過無奈河的小水怪,便憑藉著那些肚子裡的水運,一舉進階到了成嬰境,成為了城外第一位成嬰境強者。

隨後的日子更是順風順水,成功的佔領了整條無奈河,拉攏起了一群蝦兵蟹將,教會他們如何吞食水運,一時間,整條無奈河不僅不再興風作浪,就連河水都變的渾濁很多,要不是浮萍城派人來此檢視,以這群蝦兵蟹將的蠶食速度,不出十年,整條無奈河就會變成河床,再沒有一丁點的河水存在。

那頭水怪趁著與浮萍城的談判之際,直接成為了浮萍城親自授命的護河人,從此以後就成了一個吃官糧的存在。

藉著與浮萍城的這層關係,在接下來的門派爭鬥之中,無奈河也在保全了自身之外,收攏周邊十數個門派,都是不輸於當時竹幫的存在,要是以現在的眼光來斟酌,那就是遠遠不夠看了。

無奈河跨度之大,完全超乎了所有的想象,所以在有人拼著被浮萍城出手阻攔,甚至當場鎮殺的風險,與其他人合夥,打算獵殺了那位河主,最後再一起分贓無奈河的所有寶物,不曾想,幾人剛來到河岸便,還沒來得及喊上一兩句狠話,就見整條無奈河都開始沸騰,就在眾人以為河主就要出說,紛紛拉開架勢的時候,一抹身影貼著河底,從眾人眼前急速掠過,被眼尖的人看到之後,其餘人一起追殺那抹已經確定是河主身份的身影,又不曾想,眾人根本就沒有追上河主,紛紛停了下來,說是體內的靈力消耗的太快,要是照這麼追下去,眾人是一定可以追上河主的,但到了那時,也基本就暴露在浮萍城的眼皮子底下了,真到了這個時候,自保都是問題,還談什麼追殺河主。

一行六人,狼狽而歸。

其中一人,如今已經成了無奈河的首席供奉,名為田衝,落丹境六關的實力,所修劍道,一把紅日劍,劍氣無雙,斬殺無數,算得上是無奈河河主趙坡兒的左膀右臂,每次出門都會帶上,伴其左右。

美名其曰,有你在,哪還有什麼危險人物,一劍下去,乾脆利落。

這天,在收到了竹幫的邀請函之後,自己取名為趙坡兒的無奈河河主就一直蹲坐在水殿門口,雙指夾著那封信,轉來轉去,也不說話,一雙眉毛都快擰到一塊去了。

身為無奈河的首席供奉,田衝自然要為自家老大分憂解愁,當下直接坐在趙坡兒身邊,將手搭在趙坡兒的肩上,說道,“要不,咱們就不去了。”

原本是叫囂追殺趙坡兒最狠的田衝,現如今卻也是趙坡兒最信任的人。

這應該就是不打不相識吧。

趙坡兒用無奈的眼光看向田衝,說道,“大兄弟,想啥呢,別人既然送了邀請函,那就打定主意,一定讓我們前去赴約,要是連這點膽量都沒有,我還怎麼在無奈河落足。”

田衝豎起大拇指,“河主說的在理,你既然都想通的,那又為何苦著一張臉,感覺像是被誰欺負了一樣。”

趙坡兒說道,“我是在發愁,赴約那天,我該穿那件衣服,是那件價值連城的法袍,還是你送給我的那件。”

田衝也犯了難,猶豫不決道,“就穿那件法袍吧,品相雖然不高,但至少也是一件法器啊,最後說不定還能護著你逃到無奈河。”

當下趙坡兒更憂慮了,可自己也不能直接說,我現在已經是成嬰境了,就算是在浮萍城都沒幾個是我的對手了。

唉,修為境界太高,也是一種憂愁啊。

浮萍城大致被劃分了東南西北四座大小一致的內城。

內城中,除了諸如煉器宗這樣的大門派佔據了很大程度的面積之外,還有很多個不起眼,但是人聲鼎沸的小區域。

譬如林子深三人即將去往的苟家村所在的百家村寨。

百家村寨是一個大集體。

包括苟家村在內,不多不少,一共由一百個村寨組成。

為了使資源能夠更好的合理分配,每十年,百家村寨都會舉辦一場名為爭利大會的盛事。

每家村寨都要選出三位後生,以切磋為主,進行比武爭鬥,堅持到最後的三家村寨除了一定會分到手上的資源之外,還會得到一筆額外的份額,只要有了這筆份額,村寨的實力一定會突飛猛進,更進一步。

跟隨甄逸仙來到苟家村,是一座木屋居多的村寨。

只有村子最中間是一座石頭搭建的堡壘建築。

村民不是很多,據甄逸仙介紹,苟家村的修道者並不多,大多數的村民還是以種植水稻為主,以此向外界換取修道資源,給甄逸仙這些修道者,額外的剩餘還會分別補貼那些家境貧寒之人

甄逸仙回到了村子,先是去到了村子後面的三墳窟,那裡埋葬了所有的苟家村的村民,其中也包括甄逸仙的父母。

兩人已於三年前,身染重病不治,雙雙離世。

之所以取名三墳窟,是因為在這裡埋葬了三位落丹境的修道者,無一不是遊歷途中,仗義出劍,然後兵解離世。

因此這三位被浮萍城賦予劍仙之名的修道者的墳圈被放在了最高位,受其他人敬仰。

給父母上過香,添了新土。

甄逸仙緊接著來到了那三個位於最高處的墳堆前。

談不上太多傷感,只是比以前多了很多感慨。

少年不知愁滋味,大了才知道油鹽醬醋茶的貴。

一個常年留守在三墳窟的老人,手持柺杖,一瘸一拐的來到甄逸仙身邊,看著眼前三位睡了很久的老朋友,年少時發生的事情,彷彿就在昨天。

老人名為昌海,並不是四洋人士,是少數見到眼前三位劍仙仗劍行義的少年之一,自那以後便自主跟在了三位劍仙身邊,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比如為劍仙善後被救助之人,三位劍仙的屍骨也是昌海幫助帶回的四洋苟家村。

從王朝回到四洋之後,老人昌海便一直待在三墳窟這裡,鮮有去到外界。

苟家村也有想要讓老人去村子居住的想法,但都被老人一一駁回了,時間一長,村子裡的所有人也就都習慣了

老人修為不高,用他的話說就是修行了一輩子,也練不成劍仙,就不出去給三位劍仙丟臉了,在這裡陪著他們,就挺好的。

昌海感受到甄逸仙身上傳來的靈力痕跡,笑道,“成嬰境了,行啊,苟家小子,沒給你父母丟臉。”

雖然昌海至今沒有進階到成嬰境,但是跟在三位劍仙身後這麼久,不知道做了多少次斷後擦屁股的事情,這點感知力還是有的。

甄逸仙說道,“僥倖而已。”

昌海笑著搖搖頭,“修道路途上可沒有僥倖的事情,該是你的,就是你的,就比如劉家的那個小女,短期之內是無法進階到成嬰境的,至少在最近兩年不會。”

甄逸仙扭頭問道,“此話怎講?”

劉家小女是劉家村的天之驕子,亦是劉家村村長的女兒,同樣更是劉家村的年輕一輩的第一人,年紀輕輕就進階到了地境,要比甄逸仙還要有天賦,即使沒有進入神鬼大廟求學,但是劉家村有一位成嬰境擔任她的講師,也讓她得以在同境之中,一騎絕塵,是讓甄逸仙都佩服不已的同輩。

真可謂是又愛又恨啊。

甄逸仙相信這位劉家小女一定會在他之前進階到成嬰境的,這是整個百家村寨所有人都堅信的一件事,可沒想到不僅事實相反,竟然還被昌海斷言,近兩年都不會進階到成嬰境。

甄逸仙急切想要知道答案。

昌海閉上眼睛,並沒有告訴甄逸仙事情真相,只是輕聲呢喃,“這件事只是我這個老頭子的閒言碎語,做不了數的,你可不要拿到外邊說給別人聽,要不然我就沒臉待在這裡了。”

甄逸仙面色凝重道,“晚輩知道了。”

沒過多久,甄逸仙便離開了三墳窟。

昌海又在墳前站了很久,才回到自己的住處。

是一棟獨立的小院落,除了昌海一人,還有一個六歲的孩童,是苟家村的孤兒,父母早逝,原本是苟家村的村長要領養這個孩子,最後卻來到了昌海的家裡。

昌海一生最嚮往劍仙風采,最嚮往的一件事就是御劍而行,仗劍行事,可惜因為資質有限,成為了一名拳道修道者,因此便將此生唯一的希望寄託在了一個孩童身上。

那名被昌海取名為常識的孩子見到了昌海後,急忙放下了手上的木劍,蹦蹦跳跳的來到昌海面前,昌海伸手撫摸著男孩的腦袋,笑道,“今天修習的怎麼樣?”

常識大喊道,“全都學會了。”

雖然已經見識過了很多次常識的竟然天賦,但還是會感到驚訝和驚喜,笑眯眯道,“小常識真是厲害啊,要不了多久,就可以去王朝求學了。”

一老一少走出了院子。

每次都是這樣,當常識學會了一門劍法之後,都會被昌海領著去往三墳窟的那三座墳前,唸叨著劍仙的劍術有了傳人,是個天賦頂好的。

每當說到這,昌海都會大笑不止。

林子深兩人沒有資格進入三墳窟,便等在了外面。

見甄逸仙走出來,兩人迎上前。

林子深問道,“被人欺負了?”

溫子隼裝腔作勢,捋起袖子就要衝進三墳窟,問道,“誰?”

甄逸仙無精打采道,“沒什麼,只是聽說了一件不太好的事情。”

林子深和溫子隼眼神交匯,暗自點頭,果然和那位劉家小女有關。

這一路,都不知道聽甄逸仙說了幾遍了。

三人一同前往苟家村村長的住處。

過幾天就是爭利大會了,甄逸仙這次是逃不掉了,所以思來想去,還是自己主動去村長那裡報備更好一些。

走進石頭堡壘,發現院子裡站滿了人。

為首的是一位精裝老人,不用看,一定就是苟家村的村長,苟貂。

就在林子深和溫子隼猶豫要不要進去的時候,苟貂抬起頭,粗聲粗氣道,“兩位客人既然來了,那就一起進來吧,院子不大,但還是會有兩位客人的立足之地的。”

甄逸仙沉默不語的來到苟貂面前,喊了一聲村長爺爺。

林子深和溫子隼站在甄逸仙身後不遠處。

畢竟是別人的地盤,還是低調一些比較好。

苟貂用力的拍打著甄逸仙的肩膀,大笑道,“好小子,竟然還真是被你進階到了成嬰境,要不是苟島用性命擔保,我還真是不敢相信呢。”

甄逸仙用餘光看到一位中年人站在人群中第一排居中的位置,笑著衝自己點點頭。

苟貂問道,“這兩位是你的朋友,怎麼不介紹介紹?”

甄逸仙輕聲道,“都是朋友,一個叫林子深,寧州人士,一個叫溫子隼,來自王朝。”

自天峰解除封禁之後,又接連成為了王朝的第一大門派,所以這幾年的風頭正大,就連苟家村這樣偏僻的地方都聽說了。

苟貂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在甄逸仙耳邊輕聲說道,“天峰的?”

甄逸仙蔫頭蔫腦的點點頭。

苟貂又是一聲大笑,巴掌狠狠的打在甄逸仙的肩上,看的林子深觸目驚心。

要不是知道甄逸仙身子骨夠強,他都想要說一句,別把甄逸仙拍散架了。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