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1 / 1)
苟絮齜牙咧嘴的躲過苟貂的巴掌,看向一旁的人群,問道,“村長爺爺,你們這是要準備幹什麼?”
苟貂雙臂環胸道,“你這不是已經進階到了成嬰境了嘛,根據百家村寨的老規矩,任何村寨有人進階到了成嬰境,都需要去夾道街去報備一聲,另外還要加上我們苟家村想要獨自承包一層渡船,這件事光是一個成嬰境就不頂用了,我這不正打算鄰人過去,人多好壯膽。”
苟貂雖然是苟家村的村長,外面看似穩重,其實整個百家村寨的人都知道,要論滑頭心機,這個老頭子才是真正的祖師爺,旁人的那些勾心鬥角在他眼裡,就像是小孩子和尿泥,沒啥出息。
百家村寨是苟家村所在地界的明號,一共有一百座村寨,分散在一條名叫夾道街周邊方圓千里。
夾道街是一種類似於長愚街的存在,只不過比其虛無縹緲蘊藏地區長愚街,夾道街要更多一些煙火氣,街道兩側鋪子裡面賣的也多是市井物品,少有法器之屬。
百家村寨有一百座村寨,但是村子與村子之間距離並不是很多,而且實力懸殊很大,其中就屬,苟家,劉家,邊家以及金家實力最為雄厚,被稱作四大村落。這四個村落在百家村寨的地位,等同於四大家在浮萍城的地位。
所以每一屆的爭利大會,也多是這四大村落的人選留在最後,那些額外資源也都落在了四大村落的口袋。
不是沒有人對這件事提出異議,說村子之間的實力本就懸殊,如果還是一味的將資源傾靠在四大村落的身上,那村寨之間的差距只會越來越大,就應該廢除爭利大會。
結果當然是被百家村寨的寨主蕭澀一口否決,給出的答覆是你要是有本事就把資源搶到手,在我這裡說些有的沒的,像個老孃們一樣,只會讓人瞧不起。
話雖如此,可蕭澀最後還是改變了爭利大會的規則,將額外的資源的四成抽調出來,分發給另外村落的修道胚子,以儘可能的公正,讓更多的村落都得到修道資源,從而多出現幾個天資優秀的修道胚子。
自從做了這個決定,四大村落的壓力頓時大了不少。
畢竟其他村落也有不輸於苟絮這般的修道胚子,只是因為資源不足,從而無法體現出來。
現如今卻是大不同了。
關於渡船一事,其實完全就是苟貂的私心而為,就連他都沒有任何底氣說一定可以辦成此事,所以便沒有和苟絮透露太多。
選好了人選,確定了出發時間,明天清晨,院子裡站著的中年人,除了苟島和另一個個頭矮小的老者之外,所有人都回到了各自的家,按部就班的勞作,不能因為有了渡船,就要荒廢了莊稼。
那個留下的老者是苟貂的弟弟,苟禮,也是一位修道者,只不過境界不高,最近幾年才靠著苟絮從中州帶來的機遇,躋身到了沖天穴,自此便一直留在沖天穴的關卡,在村子裡開辦了一家武館,專門教授村子裡的孩子們拳法,不求他們全都成為修道者,只是希望自己能夠有件事情可做,順便留給村子一些東西。
苟貂知道自己這位弟弟的天資,這輩子能夠進階到落丹境已經是祖墳冒了青煙的事情,所以便沒有對他寄予太多希望,要不是苟絮進階到了成嬰境,並且在他這裡說了不少好話,說實在的,他都不願意搭理他。
苟禮更是知道自己在哥哥心中的地位,所以便沒有湊上前,而是選擇站在了臺階下,雙手攬袖,閉目養神。
苟島原本打算讓苟禮站在自己面前,畢竟自己算是晚輩,獨自站在臺階上,委實是不符合禮節。
可是見苟禮和苟貂兩個人都沒有意見,他也就不再多說,免得言多必失,到最後還是自己落埋怨。
苟絮看著面色突然沉重下來的苟貂,問道,“村長爺爺,有事?”
苟貂點點頭,看了一眼苟絮和其身後的兩個朋友,從袖子裡拿出一張紙條,塞進一臉懵的苟絮手裡,輕聲道,“這是我費了很大力氣才找來的情報,你可一定要爛熟於心,千萬不要因為自己進階到了成嬰境,就好高騖遠,孰知山外有山,天外有天,關於這一屆的爭利大會,你可一定要謹慎再謹慎啊。”
苟絮無精打采的說了一句,“知道了,村長爺爺。”
苟貂滿意的點點頭,笑道,“領著你這兩個朋友去村子各處轉轉,我會你三叔談些事情。”
苟絮點頭,領著林子深和溫子隼離開了石頭堡壘。
三人走後,苟貂收起了一臉笑意,走進了大堂,苟島跟在後面。
苟貂一隻腳跨過門檻,另一隻腳留在了外面,衝身後說道,“苟禮,死了沒有,要是沒死就趕快過來,老大年紀了,沒個眼力界。”
苟禮睜開眼,不急不躁的邁步走上臺階,嘴裡喊著,“莫急莫急。”
苟貂冷哼一聲,“爛泥扶不上牆。”
苟島臉色尷尬,覺得自己留在這是個錯誤。
離開了石頭堡壘,林子深和溫子隼提議去浮萍城更城中走走,苟絮早沒了這番心思,婉拒了兩人,獨自回到瞭如今空無一人的住處,手裡攥著一張寫滿名字的白紙。
林子深和溫子隼一起前往,
溫子隼一身白衣,雙手攬袖,慢悠悠的走著,問道,“為什麼不帶上他?”
林子深聳肩道,“我是無所謂,你要是想讓他他去,就去喊他。”
溫子隼回頭望了一眼,笑道,“我才不會觸這個黴頭。”
快步跟上林子深,溫子隼問道,“你這是打算去哪?”
林子深搖頭,“隨便轉轉,苟絮馬上就要比武了,心裡的壓力一定不會小,讓他自己一個人靜一靜,比我們兩個人待在他身邊,更有好處。”
溫子隼從袖子裡抽出雙手,背在身後,仰著頭,看著空中白雲,慢慢飄蕩,說道,“我不是擔心這些,爭利大會再熱鬧,終究只是百家村寨的事情,苟絮沒這麼脆弱,現在看著像一個病秧子,其實心裡比誰都清楚,到時候一定可以分清是非的,我只是怕野外部落插手。”
林子深問道,“浮萍城雖然是百家齊放,各個種族的人都有,但是野外部落要想在這裡掀起風浪,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一榮俱榮,一損俱損,這個道理大家都懂,如果野外部落決定攻打浮萍城,那些滯留在城內的神和鬼一族絕不是善罷甘休。”
溫子隼笑道,“那你就不怕神和鬼不幫我們王朝,最後說不定還要反過來和野外部落一起裡應外合,這座城池的護城陣法是強,但也是沒到能夠抵擋天勢境全力一擊的地步,那幾位看門人實力不俗,可惜無法離開腳下方寸地,要不然也不會一直留在這,就為了掙那點過路錢,實在是不值得。”
林子深笑道,“你要是再這麼洩露天機,就該有人勸你閉嘴了。”
跟著林子深七拐八拐,最後停在一座殷富人家門前,溫子隼疑惑道,“這裡是?”
林子深笑道,“寶貫門啊,沒來過吧。”
溫子隼說道,“以一家之力掌控整條長愚街的寶貫門,聽過名字,就是沒見過,你來找他們幫忙?我怎麼聽說那條長愚街已經送給了浮萍城城主府?”
林子深輕聲道,“要不要和我打個賭,就賭長愚街到底在誰的手裡?”
溫子隼搖頭,“你這麼自信,一定知道,我可不會上這個當。”
林子深無奈道,“小賭怡情嘛,真沒意思。”
林子深走上寶貫門門前臺階,拍響房門,同時祭出一張傳聲符,說了兩句隱秘話語,蹲下身,將符籙放在地上,雙手掐訣,符紙化作一抹黃光,直接竄進寶貫門。
林子深站起身,拍拍手,靜等片刻,面前大門被從裡面開啟,開門的是一個留著山羊鬍的老人。
是寶貫門的老管家原名元佑,早些年曾經跟隨寶貫門的老門主劉蛞一起遊歷了整個野外部落,因為對劉蛞有救命之情,所以便被劉蛞賜了一個劉姓。自此原本是無根之萍的元佑便成為了寶貫門的管家,一待就是四十年,對外一直都是宣稱為劉元佑。
林子深在造訪寶貫門之前,曾經走了一趟名為天機樞的情報組織,那裡的管事人是自己的一個師兄,被人稱作為‘妙算天機’的崔中仁,希望能夠從他這裡得到一些野外部落的近期情報,可好巧不巧的時候,崔中仁有事出門,三天之後才會回來。現在天機樞的管事人是崔中仁的半個弟子,林子深的半個師兄李茅真,可李茅真明確表明了,自己無權將天機樞的收藏的秘聞給林子深檢視,即使兩人有半個同門,半個師侄的關係。
哭求無果,林子深只能就此作罷。
這才有了這趟寶貫門之行。
林子深和寶貫門接觸不深,兩方第一次接觸還是在林子深第一次來到野外部落的時候,他在陳泥久的陪同下走了一趟長愚街,遇到了一件事關長愚街存亡的刺殺,被當作證人,被寶貫門以及城主府細細的查勘了一番,雖然自己那時並不知道身邊的中年人就是現今的寶貫門門主劉泊羅,但是現在細細想著,發現一切都太巧合了。
尤其是在自己請陳泥久利用推演之術,更是發現那次見面為以後的形勢發展帶來了怎樣的影響。
老管家劉元佑和林子深見過兩次面,不算是相熟,但也是頗有印象。
劉元佑笑道,“周公子造訪,有失遠迎,門主正在書房等候。”
林子深拱手行禮,“見過老管家,此次拜訪,叨擾了。”
既然天機樞不願意洩露太多,林子深也不好強求,那就只能來寶貫門了。
林子深和溫子隼兩人跨過門檻,老管家走在一側,扭過頭,看向溫子隼,笑道,“這位就是天峰的天公子?”
林子深在那道傳聲符中不僅提到了自己此行的目的,也略微的介紹了身邊的溫子隼,目的就是讓劉泊羅拒絕自己的時候,能夠多考慮考慮,不看林子深的面子,也要看看溫子隼的身份。
溫子隼打了一個稽首,“見過老管家。”
老管家用稽首還禮,笑道,“二位既然來到了邨州,為何不做寶貫門的稀客船,也好讓我們盡一番地主之誼。”
林子深笑著回答,“這次是乘坐三勾船來的。”
老管家恍然,“苟家村的那艘船,我記得苟家村有一位名叫苟絮的少年,如今已經是天坎境,都是年少有為啊。”
三人很快便來到了書房。
老管家推開門,等到林子深和溫子隼走進書房,自己便先行告退了。
林子深和溫子隼走到書桌前,劉泊羅已經站起身,笑道,“兩位來了。”
依舊是話語不多。
林子深點點頭,“劉門主,好久不見。”
明知沒有必要,可必要的禮儀還是要注意的。
尤其是在劉泊羅這種身份面前。
一番客套之後,劉泊羅讓林子深和溫子隼移駕別處,是一間更小的房間,裡面擺放了四座書架,每座書架上都擺滿了書籍,大多都是菊白水的著作。
劉泊羅坐在椅子前,讓林子深和溫子隼坐在身體兩側。
落座後,林子深直接開口道,“我們此次前來,是想向劉門主討教兩個問題。”
劉泊羅笑道,“直說無妨。”
林子深竟然沉默了下來,很認真的思考著。
劉泊羅也不著急,和一側原本不打算開口的溫子隼攀談了起來。
大約過了一刻鐘,林子深總算是知道了如今開口,說道,“第一個問題,我想知道寶貫門對野外部落的態度。”
劉泊羅笑道,“我們寶貫門是一個以售賣法器寶物的門派,任何種族都會是我們的客戶,無論是王朝還是野外部落,我不知道周公子此話是什麼意思?”
林子深笑道,“既然劉門主不清楚,那我也就不藏著掖著了,如果野外部落和王朝開戰,劉門主會站在哪一種族身後,亦或者是身前?”
劉泊羅不置可否,說道,“當然是王朝了,周公子讓我更不明白了。”
劉泊羅始終雙手攬袖,整個後背貼在椅背上,慵懶之下又有嚴謹。
林子深用手指輕敲眉心,盯著桌面,笑道,“那長愚街怎麼辦?”
劉泊羅始終面帶微笑,說道,“周公子,已經是第三個問題了。”
林子深點頭,說道,“那我們就不聊這些了。”
三人又對野外部落現在的局勢,進行了一番討論,尤其是城外的門派之爭,已經結束了兩三年,可每當說起,劉泊羅還是會唏噓不已,城外的門派之爭一共進行了十年之久,起初只是一些小門派之間的小打小鬧,對於劉泊羅這種身份的人而言,如果門派中沒有成嬰境坐鎮,那就掀不起太大的風浪,可沒想到事態發展之快,就連浮萍城都對城外的門派之爭起了惻隱之心,一些二流世家希望能夠趁此機會多拉攏一些在城外失利的門主之人,成為自家供奉,只要家族積攢足夠多的落丹境修道者,那多衝擊一流大家就又多了幾分勝算,劉泊羅自己也說沒想到在自己執掌寶貫門的這些年,竟然會對城外的那些修道者售賣法器寶物,而且各個價錢都不低。
只不過浮萍城早些年和城外的那些大門派有過契約簽訂,只有兩方都同意的情況下,城內的家族才可以將手伸到城外,否則就會被視作挑釁,被城外之人問道。
因此那些二流世家只能作罷。
林子深笑言,“劉門主倒是可以考慮去城外開設一家寶貫門外門,保證一本萬利。”
劉泊羅搖頭,“如今可是不敢說這種話了。”
又閒聊了一陣之後,林子深便起身告辭。
溫子隼一同起身。
劉泊羅將兩人送往門口的途中,也問了兩個問題。
林子深如今是為誰辦事?
事情結束之後,又會去往哪裡?
第一個問題,林子深很是直言不諱的告訴給了劉泊羅,自己原先就是黃昭學院的學子,現在又成了黃昭子廟的門人,自然是為了黃昭子廟行事,至於第二個問題,林子深並沒有說明太多,只說自己以後會繼續遊歷大陸,等到什麼累了,就什麼時候停下來。
兩人與劉泊羅告退。
關上門,劉元佑悄無聲息的出現在劉泊羅身後,問道,“事情被發現了?”
劉泊羅輕笑,“怎麼可能,不過長愚街那邊我不能常去了,就勞煩管家了。”
劉元佑擺手,“這算什麼?”
一老一少,走回到各自住處。
林子深兩人離開了寶貫門,很快便被一個身穿斗篷之人攔住,此人正是天機樞的門人之一。
他讓林子深兩人跟著他去往天機樞,李茅真有事情要找二人商議。
林子深走在後面,笑道,“你猜猜我這半個師兄,找我是為了什麼?”
溫子隼說道,“賭什麼?”
林子深身體後仰,差異道,“你要和我打賭?”
溫子隼輕聲道,“不然呢?”
林子深仔細想了一通,說道,“那就一塊天峰玉佩,戴上之後,能夠在天峰暢通無阻的那種。”
溫子隼伸出一隻手,拍在林子深早已經伸出去的那個巴掌上,說道,“願賭服輸。”
溫子隼想起一事,說道,“要是你輸了,你拿什麼做賭注?”
林子深雙手一攤,笑道,“你看我身上什麼值錢,你就拿走,咋樣?”
溫子隼上下掃視了林子深一眼,隨即收起了視線,說道,“瞧著話說的,搞得好像你有很多錢一樣,那就這樣吧,如果你賭贏了,我就給你一塊天峰獨一無二的玉牌,保證你可以佩戴此玉佩之後,在天峰暢通無阻,可要是你輸了,我也不求別的,等你忙完所有事情的時候,就去天峰當一個掛名供奉如何,百年後就可以獲得自由,有一點你可以放心,天峰絕不會強迫你做自己不喜歡的事情,如何?”
林子深點頭道,“可以,等我遊歷大陸之後,就去天峰養老,不過百年確實是有點長了,五十年怎麼樣,剩下的五十年,你給我一個內門長老當當,但是有一點,千萬別給我安排事情,我這個人啥都不會,咋樣?”
溫子隼搖頭笑道,“我怎麼感覺我一定會贏,這該不會是你給我下的套吧。”
林子深無辜道,“怎麼會,怎麼會。”
看著林子深臉上絲毫沒有遮掩的笑容,溫子隼確定這是林子深給他下的套沒跑了。
不過兩人到底要賭什麼還不知道呢,也許自己輸了也不一定。
這位註定要成為天峰下一任峰主的天峰第一弟子,第一次希望自己能夠輸了這場賭約。
兩人跟隨身穿斗篷的年輕人來到一處宅院前。
天機樞,一個致力於收集情報的組織,觸手觸及天首大陸所有知名地界,要比百曉生還有勢力龐大。有傳聞,哪怕是位於崖州底部的那座蘊藏地區裡面,都有天機樞安插的棋子,包括飛羽州的天外天,只不過這些棋子因為某些不為人知的原因,很少會向外界傳遞訊息,就像是一顆深埋在石頭底下的小石子,指不定哪天就會冒出頭,掀起一場血雨腥風。
這些棋子傳遞的情報,每一個字都很珍貴,都會被天機樞收藏在‘重室’,只有天機樞的唯一管事人才可以翻閱。
據林子深收集到的情報,天機樞的第一任管事人原本是天一門的門人,還是個位置靠前的門中弟子,只不過在修習了天一門所有的術法,註定無法在天一門更進一步之後,與天一門門主簽訂了盟約,在不將自己的名字從天一門的祖師堂中劃去的前提下,離開了天一門,建立了這座天機樞。
天一門的術法都是以演算為基數,因此天機樞也會為野外部落人士卜卦,只不過要想請天機樞的門人行此事,所需錢財和人情都不是少的。
那位年輕人讓林子深和溫子隼靜等在門外,他好去稟報。
兩人等待的同時,聊起了那份賭約。
溫子隼問道,“都到家門口了,我們還沒說要賭些什麼。”
林子深很用心的想了想,拿出早就已經在肚子裡打好的腹稿,說道,“就賭我那半個師兄同不同意我們翻閱天機樞收集的情報,你賭什麼?”
溫子隼說道,“既然你能拿出這份賭約,說明你就有信心,我賭會。”
林子深後退半步,“這就沒意思了。”
溫子隼湊向前,眯眼說道,“咋滴,輸不起啊。”
林子深搖頭,“那你可就是小看我了。”
溫子隼站回原位,看向外面的街道,一時間,竟想買些東西了。
林子深說道,“既然你這麼有自信,那我就賭不會吧。”
溫子隼臉色古怪的看向站直身體的林子深,總感覺自己被騙了。
沒過多久,便見一位身穿儒衫,手裡拿著一把摺扇和一本書籍的中年人從大堂深處走來。
那位邀請林子深兩人來此的年輕人就站在中年人身後。
眼前這位天機樞的副管事有交代,所以便讓林子深和溫子隼在大堂等著了。
李茅真來到林子深面前,揮手讓身後的年輕人何袞離開。
整間大堂就只有李茅真,林子深,溫子隼三人。
三人落座。
李茅真開啟手中摺扇,首先將手裡的書放在手邊桌子上,翻看扇面上的圖案,說道,“師弟,聽我手下人說,你去了寶貫門?”
林子深拿起手邊早已經沏好的茶,喝了一口,說道,“師兄不厚道啊,竟然找人跟蹤我。”
李茅真收起手中摺扇,指著林子深,說道,“少給我耍滑頭,兩個師兄都在這裡,你卻跑到其他地方打探情報。”
說著,李茅真從袖子裡拿出一封信,放在手邊書上,說道,“這是劉仁的信件,上面可是說了你的好些好話,小師弟,別的不說,就只像老師告狀這一件事,你就已經做得足夠爐火純青了,這讓我們這些恪守規矩的師兄們,很是害怕啊。”
李茅真雖說是林子深的半個師兄,半個師侄,但是林子深可真不敢搬出自己半個師叔的身份。
會死人的。
林子深撓撓後腦,笑道,“師兄,我可從來都沒有給老師打過小報告啊。”
李茅真放下摺扇,端起茶杯,一手拿著茶蓋,輕輕拂動水面,說道,“可我怎麼聽說,你一直都在和老師進行信件上的往來?”
林子深大義凜然道,“那都是老師寫給我的,還有一些是我對老師學問有了疑惑,特地向他討教學問的,而且老師在離開小筆山的時候,特意囑託過了,讓我至少兩年給他寫一封信,好向他彙報自己近來的讀書心得,你要是不信,可以去找小揪,它可以為我作證。”
李茅真感到可笑,“那個竹子精,嘴裡能有一句實話。”
李茅真在小筆山上求學的時候,最和小揪合不來。
放下沒喝一口的茶杯,李茅真再次拿起摺扇,輕輕扇風,看向林子深,問了一句,“老師怎麼就這麼喜歡你?”
林子深說道,“我也不知道。”
李茅真收起思緒,嘆氣道,“罷了,誰讓你是我們的小師弟呢。”
溫子隼眉頭一皺。
攥緊袖子裡握著的那枚玉佩。
林子深喜上眉梢,猶豫不決道,“師兄,是不是可以讓我們翻閱情報了?”
李茅真輕笑一聲,“當然是不行。”
溫子隼頓時鬆了一口氣。
林子深軟攤無力的跌坐在座位上,呢喃道,“那您把我喊來做什麼?”
“幹什麼?”
李茅真眉毛一挑,停下搖扇動作,“師兄找師弟聊會天,還不行?”
林子深立即坐好,頻頻點頭,“當然可以。”
眼前這位師兄,雖然在老師那裡並不算是一個純粹的學子,但是動起手來,卻是純粹的不講情分啊。
要不是下棋下得好,當年早就被老師荀夫子趕下山了。
因此便有了半個師徒的說法。
李茅真微笑道,“別緊張,師兄已經很久不打人了。我這次找你來,是想問問你,劉泊羅掌握了哪些情報。”
好嘛,敲竹槓敲到自己頭上了。
林子深仍舊是不敢鬆懈,說道,“我也不知道。”
李茅真笑容不改,身體側傾,手肘枕在桌子上,摺扇在手指間擺弄,撇了一眼林子深,問道,“真不知道還是不願意說?”
林子深欲哭無淚,解釋道,“劉門主也沒多說什麼啊,他只說寶貫門就是一個賣東西的店鋪,至於野外部落和王朝的那些事,他則是能管就管,總不能將野外部落完全拒之門外吧。”
李茅真點頭,“這話有理,行了,我知道我想知道的了,說吧,你有什麼問題?”
林子深說道,“我的問題很簡單,我就是想知道城外的門派劃分,到底有哪些值得注意的門派和修道者。”
天機樞大堂,坐著三個人。
天機樞的副管事人,荀夫子的半個弟子李茅真,荀夫子的小弟子林子深,來自天峰的溫子隼。
李茅真輕輕把玩手裡的摺扇,半開著,扇面上有一座綠山,一條長橋,長橋下是一條長河,河上有一艘小木船,木船上站著兩三人,推杯換盞。
這把摺扇名為‘三玉小船’,紫鐵級別的法器。
林子深在說出自己心中疑惑後,就一直盯著坐在主位的李茅真,當下見李茅真久久沒有說話,問道,“師兄,怎麼講?”
李茅真將視線從手中摺扇上轉移到桌子上的書籍上,巴掌大小,拿在手裡,輕輕掂量兩下,隨即拋給了林子深,說道,“你想知道的都在上面,過兩天還我,這幾天你就住下來,只要不把書拿到門外就行。”
林子深接過褐色小書,並沒有立即翻開,說道,“過兩天我還要參加朋友的一場盛會,需要趕過去,就不住在這裡了。”
李茅真端起微涼的茶杯,喝了一口寡淡的茶水,問道,“百家村寨的爭利大會,我知道,那你打算什麼時候走?”
林子深思索片刻,說道,“大約兩個時辰後吧。”
李茅真說道,“那本書上牽扯的人物可是不少,我這也是冒著被師兄責備的風險拿給你看的,要是被他知道了,一定少不了被他責罵,既然你沒那麼多時間,那就看看前幾頁就行。”
說完,李茅真起身,打算離開。
“我就在後院,等看完了書,或者決定離開的時候,把書給我送到後院去。”
等到李茅真離開,林子深頓時感覺鬆了一口氣。
跟這位戰力卓絕的師兄相處,還真是令人如坐針氈啊。
唯恐說錯一個字,就招來一頓毒打,受傷不至於,可是不能還手就很憋屈了。
荀夫子封筆五十年,一共收了連同林子深在內二十五位弟子,一共有十位躋身成嬰境,其中李茅真當得上修為境界第一人,早在十多年前就以天坎境五關的實力問劍劍山,雖然最後被從山頂趕下山,但能在劍修無數的劍山上問劍山巔,也足以說明李茅真的實力。
劍山也為李茅真拋去了橄欖枝,想要招攬他為劍山供奉,如果李茅真願意,更是可以成為劍山的內門弟子,修習上乘劍術劍訣。
要不是李茅真志不在此,果斷的拒絕了劍山。
那他現在的修為境界只會更高。
溫子隼湊過頭,看了一眼書上的內容,說道,“你這位李師兄,實力很不一般。”
林子深頭也不抬道,“那還用說。”
翻看過了書上內容,林子深合上書籍,放在膝蓋山,雙手搭在書上,手指輕輕敲擊書角,閉上眼睛。
心神沉浸丹田中,走進一座懸空,雲霧遮繞的小天地中。
一座高入雲海的山崖石壁上,一扇巨大的石門,門口蹲著一個青衫青年,肩膀上放著一根登山杖,腳底下橫放著一把竹劍。青年雙手托腮,眼睛直勾勾的盯著竹劍上的刻文,在他肩膀的另一側躺著一隻圓滾滾的白色蟲子,正在曬太陽。
林子深從山腳下徒步走到石門前,來到青年面前,蹲下,從寸守物裡取出三個酒壺,自己拿著一個,將一個酒壺放在對面青年腳邊,最後一壺則是給了白色蟲子。
林子深開啟酒壺泥封,舉到一動不動的青年的肩膀旁,輕輕的晃盪著酒壺。
俗名酒蟲的白色蟲子聞到酒味,一個不小心,直接跌落進了酒壺裡。
林子深眼疾手快的蓋上酒壺,直接揣進了懷裡。
對面青年始終低著頭,頻頻咂嘴,“禁不住誘惑的小玩意,走了就別回來。”
林子深輕輕拍著對面青年的肩膀,笑道,“嘛呢嘛呢,這是跟誰慪氣呢,老朋友來了,也不打個招呼,來,讓我看看是胖了還是瘦了。”
林子深一手捏著青年下巴,一手扶著對方後腦,一手向上推,一手向後拉,一點一點的將對方的腦袋扶正,最終,一張和自己相差無幾的臉孔出現在眼前。
林子深用手輕輕拍打青年面無表情的臉,拍打了一會才回覺,自己這不是在打自己的臉嘛。
嘿嘿一聲,林子深該用手指揉捏青年的圓臉,笑道,“不得不說,最近變帥了,都快認不出了。”
青年不夜良翻了一個白眼,咱倆長的一樣,自己還能認不出自己的臉,騙鬼呢。
不夜良沒有理會林子深擺弄自己的臉,說道,“找我幹嘛,可別說是想我了,我心裡瘮得慌。”
林子深鬆開雙手,用力搓了搓,笑道,“你可千萬別說這話,咱倆誰跟誰啊。”
不夜良又是一個白眼,“當然是你跟我了,一個真身,一個分身,一個真品,一個贗品。”
關於不夜良的存在,范進軼曾經跟林子深提過一嘴,但是並沒有說太多,他只是讓林子深儘可能的放寬心,只要林子深進階到了成嬰境,那不夜良就沒有任何翻盤的可能了,可以讓他放心得待在丹田小天地裡,要是有用的上的地方,只是給他說一聲就行,反正他也反抗不了。
這輩子就註定是這樣了。
林子深伸出大拇指,“是非分清,深明大義,不愧是我的分身。”
青年怒道,“林子深,有話就說,有屁就放,別他孃的在這裡噁心人。”
林子深開啟酒壺泥封,小抿一口,收起笑臉,說道,“我這不正打算給你說呢嘛。”
不夜良乾脆坐在地上,拿起腳邊酒壺,開啟,狠狠的灌了一大口,面色潮紅,不夜良直勾勾的看著林子深,後者笑容玩味。
不夜良罵了一聲娘,又是一大口酒下肚,用力的抹掉嘴角酒水,喘著粗氣,最後只說了一句,“你他孃的運氣真好。”
林子深哎呦一聲,也坐在了地上。
不夜良眼皮一跳,問道,“受傷了?”
林子深用手隨意指著,說道,“你天天待在這,我受沒受傷,你還不知道?”
不夜良有些臉紅。
不知道是喝醉酒了,還是因為其他原因。
不夜良用腳尖踢了踢兩人之間的竹劍,說道,“我不是一直在鑽研上面的文字。”
林子深看了一眼竹劍上的刻文,是兩句小纂。
大道非道,絕路有路。
不夜良問道,“知道是什麼意思?”
林子深搖頭,“完全猜不透。”
兩人大笑。
心中的隔閡少了很多。
因為林子深進階到了成嬰境,藉助天時地利人和才將不夜良鎮壓在這裡,這是范進軼的說法。
所以從另一層含義上來講,丹田小天地的真正主人應該是一直住在這裡的不夜良才對。
誰讓林子深一直都沒有細細勘察過這裡,就連那隻酒蟲都認了不夜良做主人。
想當初可是林子深差點栽在它手裡。
那麼不夜良說不知道林子深受傷要麼是在撒謊,要麼就是隔絕了自己和這座小天地的聯絡。
也就是這麼多年了,不夜良都未曾進入丹田小天地一步。
林子深看著巨大石門,問道,“沒進去過?”
不夜良點頭。
林子深又問,“就這麼恨?”
不夜良搖頭,嘆氣道,“只是不甘心。”
林子深雙眼眯起,就像那位始終笑眯眯的青年,看向不夜良,問道,“我給你一個報仇的機會,願不願意去做?”
不夜良身體後仰,“你先說,萬一你是騙我呢。”
林子深站起身,收起酒壺,掛在腰上,和金色酒壺為伴,拍了拍手掌,說道,“先回家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