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醜聞(1 / 1)
這場宴席直到天亮晨曦才算是落下帷幕。
有些微醺的李肆沅站在門口,一一送別那些參加宴席的家族門派的領頭人。
到最後,就只剩下王路還站在自己身後。
李肆沅雙手背後,深吸一口氣,清晨的空氣,有些冰涼,也讓他的頭痛減輕了不少。
王路拱手道,“城主,你吩咐的事情,我都已經辦妥了。”
李肆沅點頭道,“做的不錯,等到我連任管轄之人,允諾你的報酬,絕不會少了。”
王路竊喜道,“承蒙城主厚愛。”
李肆沅想起一事,轉身,輕聲問道,“我讓你打探的訊息怎麼樣了?”
王路畢恭畢敬道,“都已經打探清楚了,與朱善接觸的那個人來自王朝,是一位醫師,這些天之所以頻繁來往冰寒谷是為了治療雲冰弟子的冰寒。而跟他一起來到這裡的那個人,一直都待在客棧裡,從未離開半步。”
李肆沅沉思道,“能夠治療冰寒,看來也是一個厲害的傢伙,你們一定要給我盯緊了,還有那個待在客棧裡的人,只要有任何的風吹草動,一定要向我彙報。”
王路問道,“城主,為了對兩個外地人如此謹慎對待?”
李肆沅搖頭道,“這件事你就不用多問了,只要把我交代給你的事情做好就行。”
王路拱手告退。
稍等片刻。
李肆沅轉身回到自己的書房。
關上門,站在房子中間。
從角落處慢慢生出黑氣,在房間中瀰漫開來。
片刻之後,就只剩下李肆沅所在的位置沒有黑氣。
李肆沅睜開眼睛,身前站著一位全身蜷縮在黑袍中的人。
李肆沅行禮道,“見過將軍。”
被稱作將軍的黑袍人抬起頭,從黑袍中湧出一陣黑氣。
將軍聲音森冷道,“你做的不錯。”
李肆沅毫不驚訝道,“將軍已經知道了?”
將軍繞著李肆沅慢慢行走,期間不斷的有黑氣從斗篷中流出,“你是不是很好奇,我為什麼對兩個外州人那麼上心,重視程度還要在你之上?”
李肆沅低頭,“屬下不敢。”
將軍笑出聲,抬起頭,兩條黑氣幻化而成的蛟龍從腳下鑽出,細小的身軀纏繞在神秘人的黑袍上,龍頭放置在肩頭上,變成了兩個雕塑,身軀匍匐在黑袍背面,變成了鱗片般的紋路,龍爪勾連在黑袍邊緣,尾巴拖拉在身後,在地面上劃出裂痕。
房間中的所有黑氣全都被黑袍肩頭上的兩個龍頭雕塑吃掉。
整個黑袍人籠罩在一層黑氣中。
黑氣散盡,黑袍變作一身盔甲,黑色披風披掛在身後,上面有龍鱗般的紋路。
將軍露出真容,是一個瘦骨嶙峋的老人。
腰上掛著一柄長劍。
李肆沅單腿下跪,雙手抱拳,低頭沉聲道,“副將李肆沅見過將軍。”
老人點頭道,“起身吧。”
李肆沅站在老人身後,畢恭畢敬道,“將軍為何親自前來?難道真是為了那兩個外州人?”
之前的黑袍人只是分身,現在的李辰葵才是真身。
或者說他是野外部落李先生的十個分身中的其中一個。
而且也是最強的一個。
李辰葵笑道,“雖然那兩個傢伙阻礙了我們的事情,但是還不值得我親自出面,我這次出來主要是為了召集那些流落在外的分身,李先生找他們有事情商量。”
李肆沅打著膽子問道,“將軍是否可以告知那些人的面貌特徵,我可以發動整個李家幫助將軍,我保證不出三日...”
“你什麼都保證不了。”
將軍打斷了李肆沅的信誓旦旦,“除了我和辛丑,他們全都散落了在世界各地,距今已經快有百年了,你以為他們在這一百年的時間裡,會安安穩穩的待在一個地方,你以為他們是和你一樣的井底之蛙,為了一個小小的城主之位,在這裡耽誤幾十年的時間,就為了得到那幾塊魂石。一個有幾個上五乘的何家尚且難辦,難道一個家道中落的蘇家都解決不了。我當初也是瞎了眼,以為你能得到李先生的認可,一定可以有所作為,才把李家交到你手上,現在看來,你還不如那個不學無術的李子庚,至少他還有些戰力,等王朝和野外部落開了戰,他還能在這裡拖延一些時間。”
面對李辰葵的指責,李肆沅不敢有任何的反駁和不滿。
誠如老人所說,他李肆沅能有今天,確實是沾了那個李先生的便宜。
其實李肆沅也不知道,為什麼道法通天的李先生為當初找自己下那一盤棋。
如果當時自己不是有意藏拙,故意讓著那位李先生,讓他多贏了兩局,也許現在站在那裡的就是自己了。
罵的時間久了,李辰葵的心裡其實也有自責。
他身為李家的老祖,當年無意間踏入了禁地,差一點就死在了那片古戰場,要不是秉承著為民除害的原則穿上了這身盔甲,恐怕今天成為李先生分身的就不是他了。
那局棋,終歸是李先生贏了。
李辰葵嘆息道,“我現在成了這副鬼樣子,做人做事都已經不受我的選擇,好希望你能以我為戒,將李家帶出四洋。”
李肆沅沉聲道,“謹記老祖教誨。”
李辰葵走出了書房。
離開前,他給李肆沅留下了一件寶物。
一件可保李家風調雨順百年的寶物。
至於百年之後,世界會變成什麼樣,就不是他能關心的了。
李肆沅站起身,走到書桌前,拿起桌子上的長劍,抽出,劍身樸素青色,劍鞘上刻有兩條古龍。
是真正的龍,而不是名不正言不順的蛟龍。
收起長劍,李肆沅也離開了書房。
自那以後,這間書房便成了李家的禁地。
所有人都不得入內,包括他自己。
離開十年書店後,林子深緊趕慢趕,終於在天黑之前,回到了寶貫門。
其實之所以趕在天黑之前回到寶貫門,不是十年書店距離寶貫門太過遙遠,而是林子深另有打算。
回到自己房間,林子深換上一身青衫,揹著一把竹劍,用包袱壓蓋著,腰後面綁縛著短刀,手裡拿著一個鬼面具,背在身後,來到陳泥久的房間。
已經過了吃飯的時間,所以剛從中城趕回來的陳泥久正在房間中吃飯,此外房間裡面還有溫子隼和張開和。
林子深輕輕叩響房門,張開口放下手中的雞腿,開啟門,說道,“林公子。”
林子深走進房間,笑道,“怎麼在這個時候回來了?”
陳泥久的嘴裡塞滿了食物,含糊不清道,“談判破裂了。”
他讓林子深趕緊坐下,打算好好的說說這件事。
林子深笑道,“你吃慢點,沒人給你搶。”
陳泥久擺擺手,手上夾菜的動作一直沒停。
溫子隼給陳泥久倒了一杯酒,說道,“還是讓我來說吧。”
作為天峰年輕一代的領袖人,既然王朝和野外部落的談判破裂了,那溫子隼理應回到天峰去才是,可是他現在竟然出現了寶貫門,而且劉泊羅並沒有出面迎接,那就說明王朝和野外部落之間的事情還有所迴轉。
溫子隼說道,“王朝和野外部落之間的事情,我想林公子已經知道了,那我就不多說了。談判的核心其實也就是關於野外部落想要進入王朝的領地生活,在萬年前的那場大戰中,野外部落被王朝驅逐到了千蟲窟,並且和王朝簽訂了協約,沒有王朝的允許,野外部落不得踏入王朝領地,違反者,必將受到天譴。千年前,神鬼大廟的太上長老和野外部落的最強者在天外天打了一架,結果沒有人知曉,但是從那時起,王朝的領地上就多出了很多野外部落的身影,起初有很多人覺得這件事不妥當,但是相處百年之後,野外部落並沒有做出任何冒犯王朝的事情,所以神鬼大廟就將寧州的一部分領地劃分給了野外部落,還在四洋修建了浮萍城,以便所有種族相處。可是就在七小國舉辦執牛耳者的爭奪大會的時候,野外部落突然向王朝發難,在七小國,乃至於寧州草菅人命,玩弄是非,這也就是神鬼大廟中途退出大會的原因。”
“而昨日的談判就是希望野外部落能夠給王朝一個交代,並且重新簽訂協約。”
林子深問道,“難道還打算讓我們王朝劃分出領地給野外部落?”
溫子隼點頭道,“就是因為這個原因,談判才破裂的。野外部落希望我們能夠將浮萍城外的領地,劃出三分之一給他們,當作他們的落腳點,而我們王朝的條件是,野外部落讓出他們掌握的蘊藏地區根本地獄。”
林子深想道,“沒想到根本地獄真的在他們手裡,那既然談判破裂了,王朝和野外部落是不是又要開戰了?”
溫子隼嘆氣道,“十年,野外部落打算退後一步,只要城外三分之一的領地十年時間,期限一到,就把領地還給我們,可是神鬼大廟和我們三峰態度堅決,所以這十年時間就成了兩族開戰的日子,如果十年之後,談判還如今天這樣,那兩族之間就沒有什麼可說的了。”
林子深暗自琢磨,“十年,十年時間是不是短了一些?”
溫子隼問道,“那林公子以為多長時間合適?”
林子深說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想說野外部落為什麼會給出十年期限,難不成是他們早已經有了計劃,十年是他們早就已經計劃好的一個時間,那要是這麼說,我們王朝豈不是被他們給騙了。”
溫子隼笑道,“林公子的擔心不是沒有道理,只是剛才我可能沒有說明白,十年是兩族進行下一次的談判時間,要是下一次的談判也破裂的話,可能就是要開戰了,但是最後的結果,現在都還未可知,所以林公子大可不必擔心。”
這時,陳泥久也已經吃好了飯,嚥下最後一口酒,躺在椅子上,舒服道,“真是嚇死我了,早知道我就不跟著去湊熱鬧了。”
林子深指著陳泥久吃乾淨的盤子,問道,“怎麼,你們在談判的時候還打起來了?”
溫子隼苦笑道,“確實發生了一點意外。”
林子深問道,“野外部落派去談判的是何人?”
溫子隼和陳泥久相視一笑,“只是一個讀書人,就是因為對方是個讀書人,才會讓我們感到生氣。”
林子深思索道,“難不成對方的讀書人是我們王朝的?”
溫子隼翹起大拇指,一切盡在不言中。
吃過飯,四人走出房間。
溫子隼告退道,“事情都已經告訴林子深你了,以後的路該怎麼走,就要看你的了。”
溫子隼和張開和就此離開了寶貫門。
看著原地迸射的火花,林子深陷入沉思,“這難道就是可以事先兩州跨越的傳送陣法?”
陳泥久吃飽喝足道,“沒錯,我能回來的這麼塊,就是多虧了這個陣法。”
兩人慢步走去。
林子深問道,“除了溫子隼剛才說的,談判會上還有沒有出現什麼事情?”
陳泥久搖頭,“基本上屬實,只不過七小國答應了野外部落,給了他們十年時間,在七小國生活,等到期限一到,野外部落就要立即撤離七小國,而且在這十年裡,野外部落需要讓出根本地獄的掌控權,轉讓給七小國。”
林子深笑道,“那如果我們能夠趕在期限之前,去到千蟲窟,說不定可以進入根本地獄一看,這樣一來,我們就只剩下七小國的蘊藏地區沒有著落了。”
陳泥久提醒道,“別忘了,還有禹都,以及四洋的那兩個,都是沒有確切位置的,不過七小國的蘊藏地區,倒是有那麼一點機會。”
林子深看著陳泥久,說道,“看來溫子隼有很多事情都沒有告訴我,難不成神鬼大廟也打算讓出七小國蘊藏地區?”
陳泥久說道,“那是不可能的,不過神鬼大廟還真是打算開放他們手中掌握的兩個蘊藏地區,但是開放時間還沒有定奪,所以還要等上一段時間才能知曉真相。”
林子深忍不住大笑,“真是天助我也啊。”
陳泥久問道,“你有必要這麼高興嗎,你可要想清楚,一旦神鬼大廟開放蘊藏地區,到時候你的對手就不只是神鬼大廟的人了,而將會是整個世界上所有的修道士和神鬼,你就不怕遇到硬茬子,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林子深擠眉弄眼道,“那不是還有你呢嗎,我就不信咱們這兩個成嬰境,等到那時候連一點進步都沒有,而且我們又不是找不到盟友。”
陳泥久問道,“怎麼,打算去找王多沾他們,還是陸安時?”
兩人說著,來到了十年書店。
書店已經關門。
林子深便循著李-志給他指明的方向走去。
希望那裡真有書店,而且還開著門。
要是賣桔黃的書就更好了。
林子深搖頭,“陸安時現在作為鏡月廟最年輕的成嬰境,而且還是最年輕的內門長老,未來成就一定不會太低,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門主之位應該就是他的囊中之物了,而且你不是說他打算帶著鏡月廟的人去找那些兇手報仇嘛,等到他把寧州的仇人殺光了,那我們也差不多該去七小國了,那個時候我就給他寫封信,告訴他飛彩州和殺手之鄉的仇人我來解決,而千蟲窟的那些人,就等到我們聚集在一起的時候,一起出手,要更穩妥一些。而王多沾他們如果能夠憑藉著黃昭學院進入神鬼大廟是最好,可我還是不希望他們牽扯進來,畢竟這件事太危險了。等到了七小國,想辦法和他們見一面,好好的說一說事情的本末枝節,剩下的就走一步看一步吧。”
陳泥久輕笑,“王多沾他們的天賦不比你差,尤其是那個金大山家的孩子,煉器天賦可是一般,成為內門長老也是早晚的事,有這麼大的靠山,你就不想著讓他多幫幫你?”
林子深說道,“還真是沒有這個打算。”
兩人果真找到幾家賣書店鋪,只不過如今大多都已經關門,唯一開門的一家,裡面也沒有桔黃的書籍。
走出書店,林子深嘆氣道,“桔黃在四洋的名聲還真是臭啊。”
陳泥久幸災樂禍道,“那你想不想知道原因?”
林子深問道,“你知道?”
陳泥久點點頭,“其實你只要稍微一打聽,就知道了。”
林子深說道,“那你給我說道說道。”
陳泥久清清嗓子,“其實這件事很簡單,就是桔黃在多年前,為了修道辜負了一位女子,那位女子也是一位性情中人,在得知了桔黃遠走的訊息之後,第二天就自盡了,當初還是四君子閣壓下了這個訊息,要不是桔黃順利進階到了神境,恐怕早就被四洋的居民用口水淹死了,但是自那以後,四洋也是再也沒有桔黃的著作問世,就連最出名的《西暇山魔志》都找不到。”
林子深唏噓不已,“那還真是一樁醜聞啊。”
林子深隨即認命道,“既然這樣,那就先回去吧,明天一大早還要去長愚街看看。”
兩人趕回到寶貫門的時候,正好遇到劉泊羅。
三人相互打過招呼,再一次確定了明天出門的日子,便各自回到了房間。
林子深已經很久沒有看書了,原本打算將丹田中的魂種全部演練一遍,但是現在看來,蒲牢已經放棄了,白虎還在修習,鯤鵬很配合,神通都已經熟習完畢,現在的修為境界也是不差,至於帝江,則還在觀望,畢竟自己還沒有和它好好聊過。
看來還真是要去神鬼大廟走一趟了,那裡的神將和鬼將可都是世界上所有一等一的修道大能。
從枕頭下面拿出一本從書店裡買來的書,隨便翻看了兩頁,便很快睡去了。
第二天,吃過早飯,劉泊羅帶領著林子深,陳泥久二人和自家小女劉三伏,親自乘坐馬車前往東城一條偏僻的街道上。
林子深忍不住問道,“劉門主,現在的長愚街和以前相比,有沒有什麼變化?”
劉泊羅一手握著韁繩,一手拿著一本書,縱使馬車顛簸,也沒有放下書籍的打算,輕聲道,“蘊藏地區原本就是一處神秘之地,蘊含著自己獨有的規矩和立身根本,自從我們寶貫門接手長愚街開始,我就一直在嘗試改變這種規矩的存在,只是在還沒有任何進展的時候,就被他們搶先拿走了,所以我也不能保證他們對長愚街做了什麼,不過在這麼短的時間裡面,想要改變規矩是不可能的,但也難保他們不會做出其他小動作,所以我們只有一個時辰的時間,時間一到,就必須離開。”
林子深點頭道,“那劉門主去長愚街是為了什麼事?”
劉泊羅冷冷的看了他一眼,“關你什麼事。”
林子深輕輕一笑,乖乖的做回到馬車上。
馬車安穩的駛過數條街,最終在一條人煙罕至的街道中停下。
劉泊羅讓幾人快速下馬車。
從袖子掏出一塊玉牌,和寶貫門的大為不同。
玉牌差不多巴掌大小,正中間刻著浮萍城三字,而在及其不顯眼的地方,刻著陳憂二字。
眼尖兒的陳泥久一眼就看到了那兩字,微笑道,“這個傢伙,還真是會耍小心思。”
林子深問道,“發現了什麼?”
陳泥久搖頭,“沒什麼。”
看向劉泊羅。
劉泊羅正在雙手掐訣,將玉牌拋向空中,一道龍捲從玉牌中向下席捲,將四人裹挾其中。
劉泊羅笑道,“這些傢伙還真懶啊,不換鑰匙也就算了,怎麼能連大門都不換一下。”
四人再次睜眼,海岸已經來到了另外一個空間。
蘊藏地區長愚街
當初被寶貫門發現的時候,這個還熱鬧的像是另外一個世界。
只是現在地廣人稀,頗有一番江河日下的感慨。
街道兩邊的建築物幾乎都換了一個遍,那裡的居民大多都是萎靡不振的氣象,見到有人前來,也不似先前的熱枕,只是簡單的揮揮手便作罷,而那些老房子全被對新街道包圍著,住在裡面的老人更是一個個臥床不起,滿臉菜色。
劉泊羅看著物是人非的長愚街,也是感慨良多。
劉三伏更是哭出聲。
這裡畢竟是她先發現的,在沒有向外宣告的那幾天,她每天都會來到這裡,與那些比她打上不知道多少歲的老人聊天,那些人也會把自己的本領全都教給她,畢竟都活了幾千年了,熟能生巧,再簡單的事情,做上幾千年,也該有點不一樣的味道了。
劉泊羅輕輕拍打女兒的腦袋,安慰道,“別難過了,會好起來的,快去看看他們吧。”
劉三伏哭著跑遠。
林子深尷尬的指著面前的街道,以及那些半死不活的居民,苦笑道,“劉門主,你可沒有告訴我是這樣的情況啊。”
劉泊羅沉聲道,“我也沒想到會是這種情況,你們二人要是覺得自己被誆騙了,可以先在這裡等著,等出去了,我自會補償你們。”
林子深擺手道,“劉門主說的哪裡話,我舉得這樣就很好了。”
劉泊羅點頭,“那我就先行一步了。”
留在原地二人目視劉泊羅的離開。
陳泥久輕笑道,“現在長愚街已經變成了這個樣子,你還有什麼打算?”
林子深搖頭道,“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兩人向街道走去。
陳泥久環顧四周,“現在的長愚街別說是寶物了,恐怕自身的魂魄力都大不如前了,你想在這裡討到好東西,只怕是痴人說夢。”
林子深笑道,“誰說我是來這裡買東西的,真是淺顯。”
陳泥久遠遠跟上,“要不然呢,該不會是想深究這裡的立身根本吧。”
林子深扭頭問道,“你怎麼知道?”
陳泥久走到林子深前面,說道,“猜的,你想把老槐村身後的無名山改造成蘊藏地區?”
林子深點頭,“無名山佔據天時地利,只要能將那裡改成蘊藏地區,恐怕到時候就是野外部落全族傾巢而出,也不一定能夠將其打破。”
無名山不知幾千萬裡,佔據了寧州三分之二的領地,要真是能夠將其改造成蘊藏地區,那麼在將來的王朝和野外部落的大戰中,還真是能夠成為一處險要之地。
只是想要將那麼大的一座山改造成蘊藏地區,談何容易。
陳泥久說道,“你還真是敢想啊,先不說無名山中的那些窟獸,蘊藏地區之中的規矩你又打算如何應對,規矩與天道相連,想要感應天道就必須去飛彩州的雷池,你覺得天道會幫你這個忙嗎?”
林子深胸有成竹道,“不試試又怎麼知道呢?”
兩人走遠。
劉三伏來到老屋所在的位置,推門進入,在院子裡面呼喊,“曲婆婆,曲婆婆。”
咳嗽聲從裡屋傳來。
劉三伏聽到聲音,急忙跑進房間,來到床邊,淚眼婆娑,“曲婆婆,您沒事吧。”
躺在床上的老嫗現在瘦的只剩下皮包骨頭,費盡全力睜開眼睛,說道,“三伏,是你啊。”
劉三伏使勁點頭,“曲婆婆,你快別說話了。”
曲婆婆微笑道,“沒事,反正我也已經快要不行了。”
劉三伏搖頭道,“不會啊,我父親也來了,他會救你們的,其他人呢?”
劉三伏現在才發現,這片老宅子,除了曲婆婆,再也沒有感應到其他人的靈力波動。
這是一個不祥的徵兆。
曲婆婆痛苦道,“其他人都已經走了,就只剩下我這麼一個動不了的老婆子。”
劉三伏大喊,“我不信!”
這時,門外突然傳來腳步聲。
曲婆婆滿臉驚恐道,“是他們,是他們來了嗎?”
劉泊羅走進屋子裡,笑道,“曲婆婆,是我。”
看清來人,曲婆婆大鬆了一口氣,說道,“劉泊羅,原來是你啊,你怎麼會來這裡?”
劉泊羅看著房間中的陳設,說道,“我是來接你回去的。”
曲婆婆笑道,“我早就已經走不動了,你算是白來了一趟。”
劉泊羅說道,“怎麼會呢,三伏,快把你的本領給婆婆看看。”
劉三伏擦乾眼淚,站起身,點頭道,“知道了。”
劉三伏屏氣凝神,慢慢睜開眼睛,瞳仁深處,一點金光慢慢渲染了整個眼睛,曲婆婆在金光的照耀下,身體變得越來越輕盈,彷彿所有的痛苦在這一刻都煙消雲散了。
曲婆婆慢慢的直起身子,這一刻才算是看清楚劉三伏的真面目。
曲婆婆大喜,“劉泊羅,這就是你當初承諾過我的,沒想到會是三伏這個孩子。”
劉泊羅問道,“這下子,你願意相信我了吧。”
曲婆婆點頭,“當然可以,不過那些老傢伙都已經走了,三伏這孩子終歸是沒有令人起死回生的本事啊。”
劉泊羅說道,“婆婆放心,我早就已經想好的應對之策。”
曲婆婆又躺回到了床上,說道,“既然這樣,那我就放心了,終於可以好好睡一覺了。”
曲婆婆的身體化作金色粉末,飄蕩在空中,被劉泊羅盡數拉攏到了自己的袖子裡。
劉三伏閉上眼睛,再次睜開的時候,發現她和自己的父親回到了最開始來到這裡的地方。
她茫然失措道,“父親,我們這是,曲婆婆呢。”
劉泊羅說道,“你做的很好,放心吧,她們都很好。”
劉三伏還有些頭昏腦脹,說道,“父親,我們是不是還能再見到曲婆婆?”
劉泊羅點頭道,“放心吧,一定會的。”
兩人靜靜等候著。
曲婆婆作為長愚街的老居民,與那些新街道的居民不一樣,她們的心血早已經與長愚街的氣運緊密連線到了一起,就算是在這裡死亡,也不過是迴歸到了長愚街,只要有足夠數量的氣運,就一定可以復活的。
只不過復活不是簡單的說說而已,要想完成這一步,首先就必須滿足兩個條件。
第一就是將那些死去的人的氣運收攏過來,現在曲婆婆的氣運因為劉三伏的神通已經收攏了過來,剩下的那些人的氣運,就看林子深他們兩個能夠找到多少了。
第二就是將那些人的氣運投放到新的蘊藏地區之中,現在的長愚街已經不適合他們生存了,所以要想讓他們再次活過來,就只能依靠其他蘊藏地區的規矩,慢慢滋補他們的氣血。
要想滿足第二個條件,就需要劉三九那個小子了。
第二次來到長愚街的林子深和陳泥久二人,早已經不似第一次那樣,對這裡的一切感到新奇。
唯一相同的一點就是,兩人的時間仍然沒有那麼充足。
距離劉泊羅給出了一個時辰,現在已經過去了半個時辰,可二人一點收穫都沒有。
陳泥久倒是無所謂,從離開神醫門的那一天起,他的心就已經死了,只不過再後來意外進階到了上五乘之後,自身命運發生了變化,才有所好轉,但是對於現在平白無故多出那麼多壽命的他而言,已經沒有什麼能讓他提起興趣了。
倒是林子深,頗有些懊惱,總是給人一種原本是我的東西,但是現在卻不是的錯覺。
陳泥久問道,“你到底在找些什麼,告訴我,咱倆分頭尋找不也比你這樣子找到快。”
林子深說道,“那也只能如此了,我想找的是這條街道上無家可歸的氣運。”
陳泥久好像在看傻子一般的看著林子深,嘲笑道,“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氣運可是摸不到的,你讓我上哪去給你找去。”
林子深搖頭,“你還是沒有明白我的意思,我想讓你找的不是修道的氣運,而且長愚街的氣運,進來的時候你難道沒有發現長愚街有什麼不同嗎?”
經過林子深這麼一提醒,陳泥久像是想到了什麼,手指揉搓著下巴,說道,“你這麼一說,我還真是感覺到了,長愚街太過暮氣沉沉了,作為一個被發現還不足十年的蘊藏地區,就算是外來人員過多,消耗了很多魂魄力,但是也不該這麼的死氣沉沉,難道長愚街快要衰敗了。”
林子深點頭,“這還不是關鍵,關鍵的地方在於,長愚街衰敗之後,原本的氣運會變成什麼樣子,難道也會隨著長愚街的衰敗而消逝,那豈不是太可惜了,可要是不是,那又該作何解釋。”
陳泥久好似一點就通的開蒙稚童,瞬間明白了林子深話裡的意思,興奮道,“你的意思是,長愚街的氣運會散到外界,那要是這麼說的話,豈不是每個人都能分上一杯羹。”
林子深點頭,“沒錯,這才是我來這裡的目的,只要我們能夠找到氣運積聚的地方,到時候就算我們拿不走氣運,但是多多少少也是可以沾染一些的,只要搞清楚了氣運的運作規律,等到我們回到了無名山,就知道該怎麼做了。”
陳泥久又問道,“可是長愚街這麼大,我們又該去哪裡找氣運,而且無名山的大小與長愚街相比,也是絲毫不差的,你又打算準備多少氣運?”
林子深笑道,“我還沒有想這麼多,暫且走一步看一步。”
兩人繼續向前走去。
突然,陳泥久停下了腳步說道,“我知道一個地方,應該有線索。”
說罷,林子深便跟隨著陳泥久去到了一處老宅子那裡。
長愚街沒有不得御風而行的規矩,所以兩位上五乘強者很快就趕到了目的地。
只不過一切都已經物是人非了。
原本的老宅子,現在已經全部翻新成了新宅子,而且看其外表,也已經快有五六年了,就是不知道里面有沒有人居住。
林子深看著紅漆大門,問道,“這裡就是你說的地方?”
陳泥久疑惑道,“不應該啊,我記得這裡明明是一片老宅子的。”
林子深蹲在地上,“會不會是你記錯了,咱們再去其他地方找找?”
陳泥久搖頭,“不可能,這裡原本是我的一個朋友的住所,你也認識,就是第一次來這裡,解救過我們的那個,只不過他已經離開了這裡,不知道去向,可能就是因為這個原因,才把他的房子推倒,又重新蓋了一間,可如果這裡的房子都換成了新的,那其他的地方也就都是新房子了。”
林子深不耐煩道,“你到底想說什麼?”
陳泥久說道,“我的意思是,要想找到那些氣運,這裡就是最佳場所,要是這裡都找不到,其他地方就都找不到了,因為這裡原本是最後一片老宅子,所有的氣運應該都匯攏到了這裡。”
林子深起身,“那就只能進去找找了。”
來到門口,輕輕叩響大門,裡面並沒有傳來任何聲音,推開紅門,發現宅子裡面空空如也。
兩人走到院子中間,發現除了大門,所有的房門都上了鎖。
林子深大驚,“不好,快走。”
紅漆大門突然關閉,二人背靠背。
陳泥久苦笑道,“林子深,這次怨你。”
林子深笑道,“那下次怨你。”
二人突然出手。
五顏六色的魂魄力氣流在院子中四處碰撞,刀氣和劍氣橫衝直撞,直接將院子的牆壁砍出一道道痕跡。
一頭雙翼獅子在林子深背後浮現,扇動翅膀,捲起狂風。
突然,一聲咳嗽打斷了二人的攻擊。
林子深站在獅子上,問道,“什麼人?”
神秘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
“我就是這座宅子的新主人,你們無緣無故的闖進來,現在還要毀壞我的房子,說吧,你們打算補償我?”
陳泥久拱手道,“我們無意冒犯前輩,只是想來這裡找一樣東西。”
那人又問,“前輩這個名諱,我可不敢當,你們在找什麼?”
陳泥久猶豫不決道,“氣運,我們在找長愚街的氣運,前輩可知在什麼地方?”
那人笑道,“氣運,你們以為這麼亂打一氣,氣運就會自動現身,我勸你們還是趕快離開這裡,免得把命搭在這裡。”
紅漆大門兀自開啟,一陣陣清風從門外吹來,捲起林子深二人的身體,託舉到空中,消失不見。
二人在劉泊羅身邊現身。
劉泊羅皺眉問道,“你們幹了什麼,竟然觸犯了長愚街的規矩?”
林子深搖頭,“我們也不知道。”
劉泊羅嘆氣,“既然這樣,那我們就先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