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未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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扔出玉牌,龍捲風裹挾著四人的身體,飛昇到空中。

四人坐上馬車,回到了寶貫門。

林子深和陳泥久早已經收拾好了東西,打算與劉泊羅告別。

劉泊羅說道,“二位走好。”

林子深二人拱手道,“這些天多有叨擾。”

二人就此離開。

陳泥久伸懶腰道,“下一個人在什麼地方?”

林子深拿出地圖,手指在上面劃過,“下一個地點在南城,也好,正打算去一趟羅剎門。”

陳泥久問道,“羅剎門身為唐門設立在野外部落的分宗,自身實力也是不弱,怎麼,又想借著韓有雪的明號去那裡騙吃騙喝?”

林子深笑道,“我可沒那個膽子,只是想見識見識唐門的暗器。”

陳泥久說道,“那你還真是找對地方了,不過我們現在最要緊的,還是先好好想想我們接下來的路要怎麼走,不能御風飛行,從東城到南城的路程,不亞於從神醫門到七小國,要是就這麼走過去,不得花個三五年什麼的。”

林子深問道,“那你想怎麼著?”

陳泥久說道,“什麼叫我想怎麼著,你就不想走快點,十年之約,可是過的很快的。”

林子深聳肩,“那有什麼辦法。”

話雖如此,可林子深他們還是遠路返回,在陳家租聘了一隻死麵蟲。

兩人搭乘著死麵蟲,向南城飛去。

一路上,見識到了很多死麵蟲和水鳥,多是前往南城和北城。

林子深說道,“之前還沒有感覺到,沒想到野外部落也有這麼多人前往其餘三城。”

陳泥久笑道,“依我看,還是南北兩城有要事才會如此,你看西城方向也多是前往南北兩城,就連中城區域也是。”

林子深點頭,“等將酒錢全部要回,我們就去北城瞧瞧。”

在空中顛簸了四五天,林子深二人終於來到了南城邊界。

終於腳踏陸地,二人頗多感慨。

林子深說道,“下一個目標是酒館老闆,信上說,這個人曾經窮困潦倒,還是韓有雪將自己的酒送給了他,才能有如今的成就。”

說話間,二人身後傳來吵吵嚷嚷的聲音。

收起死麵蟲,向聲音處看去。

是一夥膀大腰圓的漢子和一群婀娜多姿的女子正在爭吵。

只是吵了半天,也沒人敢動手。

林子深問道,“那些女子就是美人閣的?”

陳泥久點頭,“應該是。我們還是快走吧,把酒錢要了之後,就去看看有沒有什麼有趣的熱鬧。”

兩人緊趕慢趕的來到酒館。

走進酒館,喊來掌櫃的,將來意說給他聽。

掌櫃的痛快的就把錢拿了出來,還要宴請二人。

卻被林子深婉拒了。

林子深問道,“掌櫃的,南城這裡最近有沒有什麼事情發生,我看很多人都在這裡還有北城落了腳。”

掌櫃的笑呵呵,說道,“那你可算是問對人了,現在正是我們南北兩城決鬥的日子,我看客人這幾日就留在這裡好了,我好領你們到處看看,當初要不是韓掌櫃施以援手,我恐怕早就餓死了,既然韓掌櫃已經遠遊,那就讓我好好款待款待二位如何?”

林子深和陳泥久對視一眼,說道,“既然這樣,那我們就留在這裡休息休息。”

掌櫃高興不已,“這樣才是最好。”

跟著掌櫃上了樓,林子深在掌櫃身後問道,“掌櫃的,您是怎麼認識韓有雪的?”

掌櫃在二樓推開唯一空著的那扇房門,走了進去,說道,“二位,進來說。”

林子深兩人將行禮放在床上,掌櫃給他們倒上了兩杯茶,送到二人手中。

林子深喝下一口茶,問道,“掌櫃的開辦這家酒館多久了?”

掌櫃坐在椅子上,雙手搭放在桌子上,說道,“我叫周雄,和韓掌櫃認識也該差不多有三十多年了吧,當初我從北城來到這裡,本想著開一家戲園子,只是那個時候盤纏都被人偷走了,差一點連飯都吃不上,那個時候還是韓掌櫃幫我墊付的飯錢,還給了我釀酒的配方,我這家酒館才算是紅火起來,那個時候我還不知道原來韓掌櫃就是名震整個野外部落的釀酒大師韓有雪,等我知道了他的身份想要報答他的時候,可是他已經離開了野外部落,而就在兩年前,韓掌櫃突然給我寫了一封信,說是有人會來我這裡討要酒錢,我左等右等終於是等到你們了。”

林子深喃喃道,“沒想到您這麼早就認識韓有雪了,那既然我們來了,你把酒錢交給我們就行,您能給我們說說決鬥的事情嗎?”

周雄點頭道,“當然可以,其實這南北兩城決鬥本來不是什麼大事,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和參加人數的增加,現在儼然已經成為了兩城用來比試各方實力的擂臺。”

“我記得第一場決鬥好像是從五十年前開始的,那個時候我還在北城,也是來到這裡後,聽一位老人說起的。事情的緣由其實很簡單,就是南城的世家公子和北城的少年修道者同時喜歡上了一個來自中城的一流大家的小姐,為了表示對方配不上那位小姐,二人約定好在南城的郊外決鬥,贏得那個人才能資格和那位小姐決鬥。不知道二人決鬥的訊息怎麼就傳遍了南北兩城,那一天現場彙集了很多家族人士和修道者,其中不乏一流大家和四家級別的勢力,只是結果有些不盡人意。”

林子深放下茶杯,聽的聚精會神,“兩敗俱傷?”

周雄笑道,“算是也不是,那兩個傢伙喜歡的小姐早就已經有了意中人,而且那場比試也是雷聲大雨點小,兩個人雖然都是修道者且修道資質不差,但是境界可是太差了,一個起爐境,一個不過蓋鼎境,連法術都施展不出來,所以最後那兩個人也是沒有等到意中人的出現,不過這場決鬥也算是引起了那些大家族和門派的重視,於是便有人提出了每兩年就舉辦一次意見,意在培養兩城的修道天才,讓他們都漲漲見識。”

林子深笑道,“原來是這麼一回事,那今年的決鬥在什麼時候開始。”

周雄看向窗外,“一個月之後,我這座酒館距離決鬥的位置還算是比較近,可以站在窗外就可以看到,不過你要是想參加卻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陳泥久問道,“這是為何?”

周雄說道,“我之前不是說了嘛,這場決鬥是由那些大門派和大家族用來比較各自手下的年輕一代的,二位都已經是上五乘了,又何必參與這種小打小鬧。”

聽到掌櫃直接點破兩人修為境界,兩人皆是一驚,不過也沒有太過謹慎,畢竟是韓有雪選的人,雖然他曾經坑過林子深,但是林子深相信,這些後手應該是為他準備的。

林子深拿起茶杯,舉起,喝下後,放在桌子上,問道,“掌櫃也是修道者?”

周雄陷入追憶,“那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陳泥久問道,“您現在的境界?”

能夠看透兩人上五乘修為,境界應當自是不差。

周雄聳肩,“我記得五年前是落丹境,現在嘛,就不清楚了,畢竟已經很久沒有修習了。”

林子深點頭,“既然掌櫃是上五乘,而且又是韓有雪的朋友,那我就不跟您客套了,不知道周兄知不知道王朝和野外部落的談判一事?”

周雄也刻意壓低嗓音,“略有耳聞,不過了解的不多,你知道?”

林子深攤手道,“其實也不是什麼特別大的事情,就是一群大能聚集在一起,討論關於野外部落入駐我們王朝領地一事,談判破裂之後,又定了一個十年之約,十年後再次談判,要是還如今年一般破裂,恐怕到時候就要開戰了。我想到時候還請周兄幫一個小忙。”

周雄大義道,“我身為王朝的一份子,要是兩族開戰,定是會殺上四洋,你就不必多言了。”

林子深看了一眼陳泥久,說道,“我說的不是這件事,我打算去四洋的根本地獄一看,到時候還想請周兄和我一起去,也算是互相之間有個照應。”

周雄點頭,“原來是這件事,放心吧,只要你開口,我就一定去,不過還請你提前告知,我好把酒館的事情交付給我手下的人,免得荒廢了我一番心血。”

林子深拱手,“有周兄這句話在,到時候一定虧待不了你。”

周雄起身,“那在下就先告辭了,有事只需要下去找我就行。”

二人將周雄送出房間。

陳泥久站在窗邊,向外看,指著其中一個方向說道,“你還別說,整的還挺熱鬧。”

林子深來到陳泥久身邊,說道,“只是可惜了,我們參加不了。”

陳泥久看向他,“你還真打算湊這個熱鬧?”

林子深疑惑道,“何樂而不為呢?”

陳泥久說道,“既然酒錢要回來了,那我們就先離開這裡吧,最後一個人在哪?”

林子深說道,“最後一個人在西城,正好我們離開的時候再去,現在你最應該在意的是決鬥一事,你說都會有哪些門派參加?”

陳泥久無所謂道,“不感興趣,你要是想知道,可以去問周雄,他肯定知道這些事。”

林子深點頭,“還真是應該多問問這件事,還剩下一個月,不知道能不能趕上。”

陳泥久斜眼瞥向他,“你又想整什麼么蛾子?”

林子深思索道,“沒什麼,就是想在野外部落留下自己的名字。”

陳泥久眯起雙眼,“為以後的尋訪讀書人作準備。”

林子深背靠牆壁,“別人可是名震四方的讀書人,學問大到天穹,你要是沒點名氣,誰會理你。”

陳泥久問道,“不止這些吧。”

林子深點頭,“確實,不過你既然不想湊熱鬧,那你就不用知道了。”

陳泥久關上窗戶,“也罷,我正好想起來還有一些事情沒做。”

林子深問道,“種子的事情?”

走到門口陳泥久,開啟門,點頭道,“畢竟我就這麼一件事,儘量做得完美一些。”

林子深看著空蕩的房間,思緒飄到了神鬼大廟。

不知道夢老能不能及時給他回信。

在神鬼大廟求學的時候,夢老曾經給過自己一張紙條,上面標註了整個王朝中一十七位讀書人的所在位置,只不過過去了兩年,不知道那些人有沒有搬過家,所以自己在來到野外部落之前,就給夢老寫過了一封信,希望能夠趕在自己到達神鬼大廟的時候收到回信,要不然自己就只能改變一些路線,先去蘊藏地區,等什麼時候收到了回信再去尋找讀書人。

離開酒館的陳泥久輕車熟路的走到一條巷子裡,在裡面左轉右拐,來到一家普通人戶門前,輕輕叩響房門,是一位鬍子拉碴的中年人給他開的門。

見到外面的是陳泥久,急忙大開房門,後退一步,就要跪下。

陳泥久托起他的手臂,笑道,“不用這麼客氣,我這次就是來隨便看看。”

走進院子,發現中年人正在做飯。

中年人站在一邊,畢恭畢敬道,“您這次來找我,一定是有事情吧。”

陳泥久雙手背後,“怎麼,我沒事就不能來找你?”

中年人不敢有絲毫的放鬆,眼前這人的本事他可是領教過的,修為境界高深莫測不說,法寶和手段更是令人捉摸不透,當下說話帶了幾分求饒的意味,“就當我求求你,你有什麼吩咐的,直說便是,屬下一定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陳泥久輕笑,“看來自從我走後,你也是看了不少的書啊,連這種話都能說的出來,你家夫人和孩子不在?”

中年人心灰意冷道,“她帶著孩子回孃家了,自從你找到我那天起,我就辭掉了張家的護衛工作,只做一些零工謀生,家裡的糧食早就沒了,他嫌棄我沒本事,就走了,還說再也不回來了。”

陳泥久笑問,“恨不恨我?”

中年人搖頭,“當初要不是你,我們全家可能早就死了,她們娘倆不懂,但是我知道。”

陳泥久大笑,“我能聽出來這是你的心裡話。”

從袖子裡拿出一個錢袋子,扔到中年人腳邊,說道,“這是給你的報酬,省著點,夠你們一家三口花上三年的。”

陳泥久揚長而去。

中年人撿起錢袋子,沒有立即開啟,而是等到陳泥久的身影離開了巷子之後,匆忙出門,先將那娘倆接回來再說。

離開了那條無名小巷,雙袖自有乾坤的陳泥久慢步走向別處。

不得不說,雖然浮萍城被劃分了五個區域,但是單論每個區域的繁華程度,還是要勝過寧州不少,只是與之對應的,浮萍城外的惡劣環境也是要比四洋更為苛刻。

出外遊歷的這十幾年,他先後走過四洋,七小國和某些不知名的蘊藏地區,在每個地方都至少要住上兩年時間,要不是自己早早的進階到了上五乘,可能最後的下場也和剛才見面的那個中年人沒有什麼差別,下五乘修為在四洋還算是可以上得了檯面,哪怕是在祥雲城,也能成為二流世家的供奉一類,要是放在偏遠的國家,譬如寧州,那可就是一流大家的供奉,雖然沒有魂石這類的修道資源,但是錢財銀兩一定是不缺的,說不定還能在機緣巧合之下,收一個徒弟,也算是一身本事沒有白費。可要是來到四洋,那也真就是湊合了。

四洋的勢力分佈大致可以分為兩部分,浮萍城和城外。

前些年還好說,城外的門派鬥爭雖然激烈,但是沒有魂魄力的凡人也還是可以生存下去,但是自從野外部落開始染指王朝的領地之後,浮萍城外就完全落得了一個生靈塗炭的下場。

修道者能有個自保的本領,還可以去某家門派上當個教頭,可要是修為境界不夠,最後只會落得一個魂種被挖走的下場。

比起凡人的千刀萬剮還要痛苦。

浮萍城內又分為五個區域。

每個區域都有四門和三派這種門派勢力的存在,而像他們這種大門派,想要進入其中,更是難上加難,雖然寶貫門因為失去了對長愚街的掌控權,聲勢要下降不少,但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想要攀附上他們,並且還不被他們瞧不起,最少也要落丹境中期的修為境界,但是剛才的那個中年人,雖然原本是城外的一個門派的老大,手下將近五十人,但是真實的修為境界也就才到沖天穴,遇到陳泥久之後,雖然倒黴了一些,手下死的死,跑的跑,但是陳泥久還是幫助他突破了一層,半年內突破了一層,這要是放在以前,中年人可是連想都不敢想,而現在距離二人相見的那段日子已經過去了兩年時間,中年人雖然只突破了一些,現在也就只有落丹境的修為,但是難保十年之後,他不可以突破到落丹境中期,更甚者是落丹境巔峰,要是再多給他一些機緣,也許就能突破到成嬰境。

在事情沒有發生之前,一切的想象就都是浮雲。

十年前,陳泥久受到一位老人指點,在護送蒙程的兒子蒙如翰去四洋求學的同時,為林子深沿路尋找種子,等到林子深遇到危險,那也就是這些種子開花結果的時候,現在林子深已經進階到了上五乘,雖然他知道這一天早晚都要來到,但是沒想到來的這麼快。

對於現在的林子深而言,落丹境中期以下的種子已經沒有了太大的利用價值,理應扔掉,免得浪費資源,可畢竟是自己費了很大的力氣挖掘出來的,就這麼浪費了,他反倒是有些於心不忍,既然對林子深沒了用處,那就自己拿過來用吧。

從四洋前往千蟲窟,途徑四洋,如果不是林子深過早的進階到了上五乘,其實他還打算去青龍雲山一趟。

不過林子深進階到了上五乘也是好事一件,最起碼那些人不會隨便出手了。

四洋和四洋,他各自找了二十個種子,現在挑挑揀揀,也就差不多共有七八個有用。

其中四洋這裡有五個,那個中年人原本不在此列,不過看他這兩年的表現和境界的提升速度,陳泥久覺得還算是有些用處,便打算留在自己身邊自己使喚,所以才會有這次的登門拜訪。四洋那個只有三個,作為野外部落上最大的一個區域,能工巧匠自是不少,但就是都是散修,相距太遠不說,聯絡一次很不方便,所以就只專門挑選了四洋的五大山的其中三座,而那些沒了用處的,多是分佈在西華山附近,正好可以自己拿來用。

陳泥久在一處街邊攤販停下,蹲下身,伸出一隻手,在商品中挑挑揀揀,最後選擇了一件手拿長劍的泥陶人偶和一個紅色錦囊。

陳泥久站起身,發現街道兩頭的攤販已經開始了收拾東西,便付過錢,問道,“這還沒到時間,怎麼都收攤子了?”

攤販是一個年輕人,當下也開始收拾東西,顧不上抬頭道,“客人不是本地人吧,你有所不知,眼下正是南北兩城決鬥的時候,南城有規矩,在決鬥前後的三個月裡,街道兩邊是不允許擺攤的,現在離決鬥的時間也還剩下一個月的時間,所以我們每天出來賣一點東西也還算是可以,但要是再過個十天半個月的,這條街道就要被清空了。”

陳泥久攔下要走的攤販,“那除了這條街道,南城還有那條街可以買到你手裡的這些小玩意?”

年輕人著急回家,隨便指了一個方向,“棗花街和綠杏街都可以。”

陳泥久看著健步如飛的年輕人,輕笑道,“看來我這次出門還真是來對了。”

收起手裡的紅色錦囊,把玩著泥陶,陳泥久走向棗花街。

現在天色還早,慢一點也不礙事。

南城身為浮萍城的五大區域之一,單論區域面積,也就差不多和白龍地界一樣大。

其中最著名的也就只有四條街。

腳下的這條南街,是南城最大的一條街道,街尾處就是郊外,那裡就是決鬥的地點,所以這些攤販才會離開的這麼早。

排名第二和第三的就是棗花街和綠杏街,分別在南街的左側和右側,這兩條街中最出名的就是街中心販賣的棗花饅頭和綠杏酒,也因此而得名,陳泥久在獨自一人遊歷四洋的時候,曾經買過這兩樣,味道很是不錯。

排名老末的街道是北街,在南城的北邊,因為距離北城進,所以便得了這麼一個名字。

陳泥久曾經去過兩回,那裡的東西還算是不錯,就是居民很少,導致於那裡的氣氛很是低沉。

來到棗花街的時候,正好趕上販賣棗花饅頭的店鋪開屜,店小二急忙將從籠屜中拿出的饅頭送到店前,販賣給那些早已經等候多時的客人。

陳泥久來到人群最後,等到前面的人都買完了棗花饅頭,才慢悠悠的走到前面,最後還剩下最後兩個棗花饅頭。

陳泥久從袖子裡掏出來幾枚人文錢,放在店小二的手上,伸手拿起一個棗花饅頭放進嘴裡,慢慢吃著,說道,“沒想到你們家的生意這麼紅火啊,這兩個饅頭還真是有些不夠吃。”

店小二問道,“客人要是覺得這兩個棗花饅頭不夠吃,明天可以來早一點。”

幫忙把第二個棗花饅頭包起來,店小二遞給陳泥久,陳泥久則是轉身給了身後兩個衣衫襤褸,面色蠟黃的小孩子。

小男孩把小女孩護在身後,猶豫著接過陳泥久遞過來的饅頭,然後自己撕下來一小口,剩下的全都給了身後的妹妹。

陳泥久問道,“你不吃啊。”

小男孩搖搖頭,始終盯著陳泥久手裡的饅頭。

陳泥久嚥下嘴裡的饅頭,搖了搖手中的饅頭,笑道,“這個我吃過了,可不能給你吃了。”

轉過身,陳泥久問道,“小兒,你們家還有沒有什麼吃食,給這兩個小傢伙各拿一碗來,全都算到我賬上。”

店小二說道,“得嘞。”

陳泥久對那個小男孩說道,“你們兩個在這裡等著,等吃完飯,就在街尾的那顆樹下等我。”

小男孩順著陳泥久手指的方向看去,點點頭,等到店小二端過來兩碗稀粥,又另外拿來兩個棗花饅頭,全都交給小男孩。

陳泥久笑道,“你們先慢慢吃著。”

店小二攔住正要往店裡走的陳泥久,抬頭指了指上頭,說道,“客人,我們掌櫃有請。”

陳泥久抬起頭,看見二樓窗戶口有一女子,正在向他招手。

陳泥久笑道,“這還真是無巧不成書啊。”

方才店小二說棗花饅頭每天就只賣這麼一籠屜,結果轉身就又拿出來兩個,看來是店小二口中的掌櫃的意思,才從店裡又拿出兩個。

陳泥久走在店小二後面,來到二樓,走進房間,站在門口處,拱手道,“見過師姐。”

女子轉過身,笑道,“雲安,好久不見了。”

陳泥久走到房中間,看到桌子上擺放的食物,捂著肚子道,“這還真是巧了,我正好沒吃飯。”

女子伸手道,“那就坐下來吃點。”

穿著一身鵝黃色長裙的女子,是陳泥久曾經一同跟隨榮錫祚學醫的師姐,名喚張糯。

只不過這個師姐只跟在師父身後一天光陰不到,就隨著自己的父親來到了四洋定居,期間偶爾會回到四洋看望他們師徒一眼,但是很少會留下來做客。

今日一見,不知是偶然還是另有打算。

雖然作為師姐,但是張糯並不比陳泥久的歲數大。

記得榮錫祚曾經提起過,張糯是庚子生辰,只比他大一兩個月而已,不過既然張糯要比他早入門三天,那尊稱她一聲師姐也無妨。

不過一想到陳憂那個傢伙也要稱呼眼前的張糯為師姐,陳泥久心裡就止不住的偷著樂。

陳憂只比陳泥久早一步進入榮錫祚的住所,就成了他的師兄,在這一點上,陳泥久其實是不太服氣的,但是不得不提的一點就是,陳憂的天賦是遠超於他的,所以在那些年的相處中,兩人還算是相安無事。

想到陳憂,陳泥久便放下手裡的筷子,對坐在對面的師姐問道,“師姐,陳憂師兄當上了浮萍城的城主,這件事你知不知道?”

張糯點頭,“知道,當初他還給我寫過信,打算讓我去中城住幾天,不過被我拒絕了。”

陳泥久拿起盤子裡面的棗花饅頭,問道,“為什麼?”

張糯隨手指著房間,努嘴道,“當時我好不容易把這家店經營好,哪有那個閒工夫去找他,而且都已經過去了這麼多年,大家之間的關係其實早就已經生分了,就算是見到了也沒話好說,你說對吧。”

陳泥久嘴裡塞滿了饅頭,當下只顧著點頭道,“確實是這樣,不過我和師姐之間的關係可沒有半點生分。”

張糯笑道,“先把嘴裡的嚥下去再說,我還想問你怎麼來四洋了?”

陳泥久努力嚥下嘴裡的饅頭,急得抓耳撓腮,還好張糯及時給他遞過去一碗粥,他才算是順著粥水把饅頭給嚥下去了,說道,“陪一個朋友過來看看,聽說你們這裡馬上就要舉辦一場決鬥比賽,所以我們就留了下來。”

張糯點頭,“原來是為了這事,那這幾天就不走了,住我這,把你的那位朋友也叫來,我這裡空房間多的是,而且距離決鬥的郊外也近,你要是想去現場看比賽也行,我正好有些人脈可以使用。”

陳泥久撓著頭笑道,“可是我們已經找到地方住了,而且那家酒館的掌櫃也是我那位朋友的朋友,所以這件事不太好說。”

張糯說道,“這樣也行,不過這幾天你多來這裡走動走動,我還有些話要問你。先把這些飯吃了再說。”

等到兩人吃好飯,不知道張糯用了什麼手段,店小二及時的來到兩人所在的房間,將碗碟收拾乾淨。

兩人喝過茶,陳泥久起身來到窗邊向外看,那兩個衣衫單薄的孩子還在街尾的柳樹下等著。

張糯坐在原位,慢慢品嚐一杯茶,問道,“你在擔心那兩個小傢伙?”

陳泥久說道,“只是想起了我和陳憂師兄之前的日子。”

張糯突然笑道,“你和陳憂雖然算不上什麼大戶人家的少爺,但是比起孤兒乞丐也算是有個住處,更何況師父他老人家也是享譽一國的醫師,跟在他身邊總能學到些本事,這些本事也夠你們吃一輩子的了吧,在這裡憶苦思甜是不是不太妥當啊。”

面對師姐的嘲笑,陳泥久也不覺得尷尬,笑道,“師姐是在責怪我不懂得換位思考,還是心疼那兩個小傢伙?”

張糯撇嘴道,“你知道那兩個孩子的身世嗎?”

陳泥久輕聲道,“不就是南城蘇氏家的孩子,一個長子一個長女。”

張糯轉過頭,面容中透露出不可思議的神色,“你調查過他們了?”

陳泥久伸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師姐你忘了,師父曾經教過的,望聞問切。”

隨後拿出那本自自己離開老槐村,就一直帶在身上的藥典,“主要還是師父給我的這件藥典,裡面藏著太多的資訊了。”

張糯苦笑道,“沒想到師父竟然把藥典傳給了你。”

“師父很早之前就說過,他的醫術可以破例教給你,但是藥典不行,傳男不傳女是陋習,但也是傳承了很多年的習慣和文化,如果你恨他,他也只能無話可說。”

聽出張糯話語中的不甘心,陳泥久沒有安慰,而是心平氣和的將事實講了出來。

“我身為師姐,還需要你給我講這些大道理?”張糯惱羞成怒道。

不過看其臉色和動作,也並不是特別生氣。

陳泥久笑道,“沒有,我不是這個意思,這些話都是師父告訴我的,他說如果日後我們還有見面的機會,就把這些話告訴你。”

張糯低下頭,看不清表情道,“當年如果不是師父接濟我們家族,恐怕我早就不是現在這副模樣了,不過現在也好,經過師父的幫助,家族也算是度過了難關,父母都安好,我也是,所以我不恨師父,只是有些不明白,陳憂明顯要比你更適合傳承他的醫術,可是師父為何偏偏把藥典傳給你,而讓他去當浮萍城的城主?”

此話一出,陳泥久停下手上翻書的動作,急慌慌的問道,“師姐你說什麼,陳憂當城主是師父的意思?”

“沒錯啊。”張糯不明白陳泥久為什麼會這麼緊張,便將自己知道的全都告訴給了他。

“陳憂寫給我的信上特意提到了這件事,說是差不多在十年前,師父來到他自己開辦的醫館,和他暢談了一夜,談話內容他沒有細說,只是把最後的結果告訴給了我,說是師父打算讓他來這裡爭取城主的位置,他會暗中幫助他,而把藥典傳給你,讓你將其好好的傳承下去,至於師父為什麼要這麼做,就連他都不知道詳情。”

好像是相通了什麼的陳泥久雙手撐著窗沿,才讓自己勉強站好,“怎麼會是這樣?!”

張糯快步上前,扶好陳泥久,讓他坐在椅子上,說道,“別多想了,師父他老人家一定有自己的理由的,你和陳憂相處這麼多年,他的為人你最清楚,一定不會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情的...”

說到最後,就連張糯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陳泥久搖搖頭,呢喃道,“師姐,你是不會明白的。”

張糯嘆了一口氣,給陳泥久倒上一杯茶,放在他的手邊,唯恐他會發生什麼意外,所以寸步不離的守著他,問道,“到底發生了什麼,讓你這麼驚慌失措的?”

陳泥久端起茶杯,只喝了一口,剩下的全都灑到了衣服上。

如果他猜想的是對的,那師父還真是煞費苦心的騙了他整整十年啊。

看到師弟的狼狽模樣,張糯的心裡也是很揪心的,拿走陳泥久手裡的茶杯,用手帕擦乾淨衣服的茶水,說道,“雲安啊,是不是師父他老人家出了什麼事啊?”

陳泥久慢慢回過神,站起身,頭還有些暈眩,單手扶著茶桌,另一隻手揉著太陽穴,說道,“師姐,這件事你就不用你操心了。”

慢慢走出房間。

張糯跟在後面。

身後傳來呼喊,“雲安,要是有什麼需要,儘管給師姐開口,千萬別太難為了自己。”

陳泥久舉起手臂,慢慢搖晃,隨即放下。

剛走兩步,陳泥久突然轉過身,說道,“師姐,那兩個孩子能不能先住在你這裡,改日我再來。”

張糯雙手緊緊的抓著衣服下襬,點頭道,“放心吧,蘇老太爺和我是舊相識,我會照顧好那兩個孩子的。”

可是陳泥久已經走下了樓,張糯還有些不放心,一跺腳,腳下升起一陣青煙,彎彎曲曲,在身後變化成一個店小二的模樣。

張糯的眼眶還是紅色的,但是聲音已經變得非常狠厲,吩咐道,“你去跟著他,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麼?”

店小二點頭,單腿跪地,垂下頭,身軀再一次變成了青煙,鑽入木板中,跟著陳泥久,離開了店鋪,向別處飄去。

沒過多久,店小二一隻手牽著一個孩子,將他們帶到了張糯的面前。

張糯揮手,店小二隨即變成了一陣青煙,迴歸到她的腳下。

張糯蹲下身子,手指捏著孩子軟嫩的小臉,笑道,“你們還記不記得我是誰?”

小男孩乖巧點頭,聲音有些顫抖道,“記得,你是糯米大姐姐。”

小女孩一直躲在小男孩身後,怯生生的指著張糯的腳底,問道,“大姐姐,剛才那位大哥哥哪去了?”

張糯笑著伸出手,“他啊,藏起來了,走,跟我一起去找他去。”

小女孩看了一眼哥哥,直到小男孩點頭,才敢伸出小手,抓著張糯的手指。

三人一起走下了樓。

陳泥久走出店鋪之後,就一直沿著街道向前走去,等到了街尾,發現前面是一片郊外,接著再向左走去,來到綠杏街,雙眼才算是多了些神采。

掏出藥典,陳泥久的手指在上面慢慢滑動,以往師父的樣貌在眼前浮現,一字一句都還記憶猶新。

尤其是陳憂臨走前,將那副小時候就被師父交到他手上的畫像,交到自己手上的時候,那副欠揍的表情還歷歷在目,但是他還以為師兄不過是在尋找一個錯誤的答案,可是直到現在他才明白,原來自己才是什麼都不懂的那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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