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你非禮我!(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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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目相對,白流螢與姜贇相顧無言。

白流螢在面紗被掀開的那一刻便停止了掙扎,就這樣茫然的呆滯著。

而姜贇也察覺到,白流螢用面紗遮住她自己臉的理由,不是因為她長得太漂亮,露出臉來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很大機率,就是因為這道傷疤,才讓白流螢不得不遮住了她的容顏。

姜贇覺得自己的莽撞的行為,應該很難得到白流螢的諒解,不僅如此,他還覺得,現在事情已經很難收場了。

他心裡頭這個悔恨啊,你說自己手賤這一下到底是要幹嘛呢?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啊……

就這樣兩人保持著詭異的沉默和姿勢許久,終於,還是白流螢開口打破了這份寧靜。

“你還打算壓著我多久?”

白流螢一開口,姜贇就知道壞了。

他不敢看白流螢的眼睛,但卻能從白流螢的話裡,聽出來白流螢那無喜無悲的語氣。

他所知道的白流螢是一個喜怒非常容易形於色的女人。

自己總是忍不住調戲她的原因,除開白流螢一身的仙氣讓自己很有褻瀆的想法之外,這一點也佔有很重要的元素。

這女人之前一口一個‘女孩子這樣是要那樣,女孩子那樣就是要這樣’的話,讓姜贇對她也不是那麼客氣。

所以兩人相處之時,基本上態度都是比較真實的。

然而,姜贇這還是頭一次感受到白流螢幾乎毫無感情波動的語氣。

就像是平日裡一貫和善的老好人,突然暴躁的抓起東西就往地上砸,這種十分明顯,判若兩人的風格,實在是叫人不在意都難。

姜贇唯唯諾諾不敢吭聲,就像個做錯了事被老師叫到辦公室去的小學生一樣,站起身來,垂著頭站在一旁一言不發。

在姜贇不敢看白流螢的這會兒功夫裡,白流螢的那雙大眼睛已經是通紅一片了。

眼睛裡噙著淚水,白流螢是咬著自己的嘴唇,努力不讓自己哭出來。

她可以哭,她不是那種不許自己流淚的女強人。

只是,她不想在姜贇面前落淚。

她不想把自己脆弱的一面展現在這個她很想一刀捅死的傢伙面前,雖然她現在的確是非常想找個地方大哭一場。

多少年來,自己苦心遮掩的一切就這樣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即便嘴角的那條傷疤已經痊癒了十多年,但白流螢依舊覺得,此時此刻,直接暴露在空氣中的傷疤,有一種火辣辣的痛感。

這都是拜姜贇所賜。

白流螢沉默的走到姜贇面前,一把從他手裡扯下還被他夾在手指中的面紗,隨後再度戴在了臉上。

白流螢看向姜贇,姜贇情不自禁的縮了縮脖子。

“你就沒什麼想說的嗎?”

白流螢忍著淚水,聲音略微有些發顫的問道。

姜贇的頭埋的更深了,他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面對白流螢的質詢,他只有悶悶的說了一聲:“對不起,我沒想到會是這個樣子……

我知道現在說什麼也沒有用了,但我還是想給你道個歉。

我太莽撞了,太無禮了,我……”

“道歉就免了。”

白流螢打斷了姜贇的話,淡淡的說道。

她緩緩走到了一旁的圓凳上坐下,反手將背後的長髮順到了身子前面,然後拍打著上面剛剛可能沾染上的灰塵,又一邊說道:“就算道歉了也沒有用。”

姜贇一聽這話腦袋都大了,聽這意思,這女人在這件事上的看法是不打算善了了。

不過姜贇也只能認栽,誰叫他自己手賤,閒的沒事又是裝死又是偷襲人家的呢?

這就是不講武德的代價啊,後悔都沒有用了。

姜贇懊喪的道:“那我要做些什麼?”

白流螢聽到這話,心裡才舒服了那麼一丟丟。

她又把自己的長髮甩回到身後,瞥了眼姜贇,然後問道:“你昨天不是才身受重傷,昏迷不醒被抬回來的麼?

怎麼現在又活蹦亂跳,生龍活虎的?

而且看你剛剛的動作,你的功力照之前是不是精進了一些?”

白流螢的問題可以說是一針見血,她所關注的點,和姜贇以為她會關注的點,完全不同。

聽到白流螢這樣問自己,姜贇也是沉吟了片刻。

事實上,聞人妙不在身邊,姜贇對於自己的身體的這些狀態,也並不是很想告訴別人。

不過眼下白流螢問起,再加上自己也的確是讓白流螢受了不小的委屈,在這種愧疚感的影響下,姜贇對白流螢說道:“確實如此。”

隨後,姜贇就簡單的把昨天發生的事情告訴了白流螢。

一開始白流螢聽著姜贇說的話,都是自己知道的,心頭略微有點不耐。

但隨後,他聽到姜贇提起伊宮仇,人就來了精神。

伊宮仇、王志等人的姓名,一開始是葉葵告訴姜贇的。

後來葉葵又把這件事也告訴了她。

這些作為白悅光的同事,性格如何,出身如何,身為妹妹的白流螢完全不知道。

她沒有見過這些人,如果不是葉葵告訴她的話,她甚至都不可能知道這些人的存在。

而自打葉葵把這件事告訴了她之後,白流螢就常常在心中憂慮。

自己的姐姐就是跟這群人廝混在一起,而自己對這些人到底是個什麼身份,則是完全的一無所知。

對他們的身份感到好奇的白流螢,現在又聽到姜贇說他見到了伊宮仇,於是白流螢就催促道:“快接著說,然後呢?”

姜贇自然是老老實實的把之後的事情也告訴了白流螢,從自己見到伊宮仇,那傢伙跟自己說了一頓莫名奇妙的話開始,再到最後,伊宮仇宛如毒蛇一般,猝不及防的擊敗了吳招峰,又一掌拍在了自己的身上,直接把自己拍的眼前一黑的事情,都告訴給了白流螢。

白流螢聽罷,微微蹙眉。

面紗下面,她輕輕咬著下唇,陷入了思索當中。

“你是說,那個伊宮仇,實際上是個太監?”

“不會錯的。”姜贇點了點頭:“雖然沒有把他的褲子脫下來看個清清楚楚,但我在宮裡也見過這樣的人。

他們的語氣,說話方式,還有體態,都是如出一轍般的相似。

所以我覺得,那個伊宮仇絕對就是個太監。”

白流螢也不禁有些茫然:“太監?王志他們可都是八大派的人,伊宮仇一個太監,怎麼會跟八大派的人扯上關係?

而且聽葵姐說,這伊宮仇是他們的上司。

倘若不是八大派的人,又怎麼能領導這樣一群八大派的弟子呢?”

其實對於這件事,姜贇也疑慮頗多。

太監是在皇家統治下的,一種畸形的產物。

他們的存在,一般來說,這種人的存在,也是為了服務於皇家。

可是現在,明明應該在宮裡的太監,此時卻出現在了九劍鎮。

如此反常,這不得不叫姜贇提升警惕。

同時他還不由在心中想著,宮中那些人,是不是除了大內侍衛存在背叛的可能之外,宮女、太監們,也都有可能成為出賣情報的叛徒。

不過面對白流螢的提問,姜贇也不知道該作何解釋。

畢竟,他也不知道實際情況是怎樣的。

“我也不是很清楚……”姜贇如實相告:“也有可能,是他們跟八大派之間有什麼合作也說不定……”

“太監不是皇宮裡才會有的嗎?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你就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顯然,任何一個心智正常的人都不可能放過這個線索,白流螢也是如此。

但她這一下還真是冤枉了姜贇。

姜贇雖然是從皇宮裡出來的不假,但他還真不太清楚這件事。

看著白流螢一臉質疑的表情,姜贇無奈的攤開手道:“話是這麼說,但我真的什麼都不清楚。

你要是執意覺得我跟這件事有關係的話……那我也沒辦法。”

白流螢狐疑的瞥了眼姜贇,見他的確不像是說謊的樣子,這才將注意力從這件事上轉移到別處。

隨後她問道:“那你的功力呢?這又有什麼說法?

比起上一次我跟你交手,你現在的反應速度和力氣都比之前強了太多,根本就不像是同一個人了。”

姜贇嘆了口氣道:“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我自己對這一點都感覺有些詫異。

我昨天的確是受了很嚴重的傷勢,在我自己看來,都像是從鬼門關前走了一遭一樣。

但意外的是,現在我除了被那個死太監拍中的地方,會有一種隱隱的痛感之外,其他的地方我甚至一點感覺都沒有。

我也沒搞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但情況就是這麼個情況。

至於你所說的功力精進,也的確是如此。

在跟那個死太監交手之前,我還遇到了一些事,那個殺手異常的兇悍,我差點也是死在他的手裡。

幸好當時我可以說是在生死邊緣滾了一圈,對於內力有了更深的體悟,才得以將他擊敗,不然的話,就連那個伊宮仇,我可能都沒法活著看到他。”

姜贇這番話說完,白流螢心中已經信了一半。

跟孫謹毅、關漢平他們一樣,白流螢也是一眼就看出來,姜贇現在渾身上下都是一種不好惹的氣息。

實力與他相近的大有人在,為什麼偏偏只有這傢伙身上會給人以這種感覺?

答案其實也非常的簡單,那就是姜贇是最近才突破,還不懂收斂自己的氣息。

如何收斂自己,讓自己看起來人畜無害,這是習武之人都繞不過去的一個坎。

也是大自然之中,生物生存所需要作出的努力。

除了捕獵型的動物之外,大部分的小動物為了生存下去可以說是費盡心機。

就比如有一種蠅,它們為了不讓天敵招惹自己,甚至會偽裝成黃蜂的樣子。

而江湖中的習武之人,一般來說也是這個樣子的。

為了不讓對方發現自己實力的深淺,他們習慣性的收斂自己的氣息,讓對方難以判斷自己的實力。

雖說境界遠超其人的高手還是能一眼看出來,但只要能夠迷惑住跟自己水平差不多的對手,就足夠了。

姜贇現在剛剛突破到這個境界,還不太適應自己的新力量,不能如臂指使的掌控他們,因此在那些警惕性和實力都不俗的武者眼裡,姜贇就是一個非常囂張,走路都帶風的騷包男子。

這個過程總是要持續一段時間的,所以白流螢也沒有戳破。

“那還真是恭喜你啊。”

白流螢酸溜溜的說道。

她之所以會用這種語氣對姜贇說話,一方面是因為她的確羨慕姜贇能夠突破。

想想自己,自從五年前自己達到了現在的境界之後,就再也沒能有一絲一毫的進步。

哪怕是像姜贇一樣,在生死邊緣滾了一圈,都沒有頓悟的感覺。

雖然不願意接受,但種種事實都在告訴白流螢,自己的武功之路,似乎走到這裡就算是盡頭了。

當然,這件事要是放在其他人的身上,那都不叫事。

年紀輕輕的就有了這種實力,即便是放在高人輩出的門派裡面,那也是理所當然的佼佼者。

只是白流螢本身就是一個心高氣傲的主兒,再加上她又是姜懷仲的徒弟。

姜懷仲是什麼人物?

他今年四十都沒到,就已經成了坐鎮西北,讓異族那些心懷鬼胎的人都不敢輕舉妄動的存在,更是被西北地區的人民奉為軍神,奉為戰神。

雖說白流螢是他徒弟的身份也沒有公開吧,但自己得不到進步這件事,對白流螢來說卻是相當大的挫折了。

自己的師父能做到,為什麼自己就做不到?

這不是師父教的不好,這完全就是自己太愚鈍了啊!

每每想到這兒,白流螢的心中就會莫名生出一絲對自己的厭惡。

而現在,她最厭惡的人,用一種稀鬆平常的語氣說出他突破了事情,這叫白流螢怎能沉得住氣?她的心中,自然是一陣醋意翻湧。

姜贇傻乎乎的還沒聽出來,一聽白流螢說這話,他還在那捂著嘴樂呢,還對著白流螢拱手說:“謝謝啊,謝謝。”

白流螢自然是氣不打一處來,她冷笑一聲,緩緩說道:“不用謝我,你方才對我無禮的事情我還沒找你算賬呢。”

姜贇眼珠子一瞪,他本以為剛才白流螢恭喜自己,那就算是和解的訊號,怎麼這女人又把這件事拿出來說了?

他現在是一個頭兩個大,臉上彷彿戴上了痛苦面具,他對白流螢說道:“白姑娘,白女俠,那你到底想要我做什麼嘛……”

白流螢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看著他說道:“我看你現在狀態挺好的,你應該沒忘了我們之前的約定吧?”

“什麼……”姜贇還想裝傻,但白流螢一瞪眼,他立刻轉口道:“啊!我想起來了,我記得,我當然記得。

不就是你姐姐的事情嗎?放心吧,我記得清楚呢!”

姜贇一邊拍著胸脯,一邊笑呵呵的說道。

白流螢見狀只是冷笑一聲:“你記得就好,那事不宜遲,咱們這就開始吧。”

“啊?”

姜贇一愣:“現在?”

“沒錯,就現在。”白流螢點著頭:“你還記得我之前跟你說過什麼嗎?

一旦武林大會召開之後,再想找到我姐姐可就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了。

再過五天,武林大會就要召開了,所以你覺得我還有時間跟你在這裡耗著麼?

趁現在你生龍活虎的,咱們趕緊把事情辦完,免得這是你的迴光返照,到時候你突然間變得萎靡不振,我要辦事可就來不及了。”

“等一下啊。”姜贇搖著頭說道:“我記得你應該有說過,這件事光咱們倆可不成,還得帶上我那個侍衛吧?他現在……”

“等不了他了。”白流螢搖著頭:“他那個樣子,恢復起來不知道要多久,現在你功力精進,這正是一個好機會。”

隨後,白流螢站起身來:“別讓我跟你繼續說廢話了,你就趕快收拾收拾,我在樓下的馬廄等你。”

說完,白流螢轉頭欲走。

但姜贇可不幹了。

聞人妙的下落自己現在還不知道,萬一自己幫白流螢去做事,而聞人妙的資訊就在這時到了客棧,自己又沒法第一時間知道,這豈不是耽誤事兒嗎?

而且,誰知道這一趟過去,會發生什麼事情?

萬一自己不敵白悅光,被她打得支離破碎,又躺床上起不來,那自己還怎麼去救聞人妙了?

不能去,一定不能去!

姜贇在心中,默默的做出了決定。

他開始耍賴,對白流螢說道:“不行,我突然開始腿疼了,我走不動路了,我去不了。”

白流螢扭頭看著姜贇,一雙眼珠子瞪得老大。

她見過不要臉的,但卻從來沒有見過這麼不要臉的。

但是,白流螢也懶得再跟他生氣了,因為她知道,跟姜贇生氣,這氣永遠都生不完。

他不是不要臉嗎?那自己就以彼之道,還彼之身。

反正自己的秘密也被他看見了,在他眼裡,自己有沒有臉都一樣了。

“行啊。”白流螢朝姜贇笑著眯起了眼睛:“不過你可要想好。

因為你要是不去的話,我就去找你的九叔,告訴他你方才非禮我,把我按在地上還扒我的衣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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