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攪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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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道衍坐在他那間小房子裡一言不發。

一切變得太快,傳入耳中的盡是不願聽到的。

霧州淪陷、將軍戰死、諸侯公然反叛。。。。。。

但這一切都不重要,這一切都無法阻止他平復朝政的願望,無法阻止他捍衛道義的路。

然而現在這個老人顯得如此頹唐如此落寞。

並非因為無力,哪怕對上江雲一夥人必死,他也會義無反顧。

但他方才走出房門,來到街市,發現所有居民都在議論紛紛。

議論著將軍的死,議論著一代傳奇的落幕,惋惜憤慨不一而足。

然而沒有一個人,對江雲的謀權想要反抗違逆。

蕭開甲是個盡職盡責的好將軍,可是大家除了追悼惋惜,什麼也沒有了。

他從這些民眾的眼中看到了希冀。。。。。。

快點結束吧,快點結束吧,結束這亂世,誰來統治,都不在乎,只要給我們一個朗朗乾坤!

王朝遮掩殘破面容的紗布終於被狠狠揭開。

他絕望了。

他所堅持的道義,與這蒼生道義相比,又如何上得了檯面呢?

雖然道與道間並無高低,可是天下蒼生皆反,就是維繫住了這個王朝又能如何?

其實一開始,就沒有贏的希望。

從長平太后利用御天令召見江雲入京領賞時,一切都已經註定。

江雲是夥不擇手段的狼子野心之輩,他跟蕭開甲卻不屑於做什麼私下襲殺之事。

以將軍府的勢力加上太平間,不說蕩盡小人,抗衡江雲一夥絕對沒什麼問題。

可是然後呢?解決不了這個亂世,就是扶正天子又如何?就這麼與江雲僵持下去?霧州淪陷,諸侯舉旗,民心所向,這個輝煌了兩千年的王朝,早已腐敗墮落到了根子裡。

所以蕭開甲根本沒想過要違逆大勢,他只想教好徒弟,訓好軍隊,護好蒼生。

所以當他去商討結盟之時,蕭開甲閉門不出。

這個以初代皇帝鎮壓天下的暴力為基礎建立的王朝,終究毀滅在了這種暴力手裡。

仗著山河社稷令,歷代皇帝不知道幹了多少蠢事。

沒有限制的王權,滋生絕對的腐敗。

何止王權,旗下的諸多部門,搜刮民脂,鎮邪司這種殺妖除魔機構都要順兩把世俗錢財,別的機構就更不用說了。

一點點累積,民怨與血淚,深深地寫在每一頁史書背後。

一切都已註定,恩怨深深糾纏,像是一個定時炸彈一樣,埋在贏朝這顆看似枝葉繁盛的參天大樹根底,只等時機一到爆發,樹倒猢猻散。

前代皇帝的出征身死,就是引線。

蕭開甲是個武夫,但他看的通透,又不願背叛先帝,只能選擇了最壯烈的方式了卻自己輝煌又孤獨的一生。

張道衍不明白嗎?他明白。

可他還是盡力想挽留一下這個王朝的餘暉,就像詩人挽留殘陽。

他失敗了,他不後悔。

一生清貧,建言資政,為民為君為國。

走在錯誤的道路上又如何,註定覆滅又如何?

我已做好了我該做的事情,將軍,想來你也一樣。。。。。。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江雲馬上就會料理他這個三朝老臣。

甚至不用江雲來。。。。。。

張道衍坐在堂中,坐在那張因為長久使用甚至印上身體輪廓的木椅子上,坐在伏案百年的木桌前。

他忽然哈哈大笑。

無絲竹之亂耳,無案牘之勞形。

“不錯,真不錯。。。。。。”

一個人站在堂前,木門上的門神紋飾靜靜地注視著他。

張道衍看著自己的心腹,就這麼靜靜坐在,原本蒼老但健壯的身軀,卻像是忽然萎縮了一樣,皮膚皸裂,長鬚灰白,面容枯槁,神情落寞。

一種死氣在這個老人身上升起,讓堂前那人不忍直視。

沙啞緩慢的音調一點也不像張道衍平日的雷厲風行,一字一句卻直擊那人心底:

“老秦,連你也希望江雲上位麼。。。。。。”

秦行義低頭不語,一步步走到案前,他分明站著,卻覺得坐在椅子上的張道衍正在俯視著他。

苦澀開口,這位曾經為張道衍氣節所折服的太平間二把手,終於也為天下大勢折服:

“大勢難挽,何苦呢。。。。。。民不聊生,蒼生水火,江雲是最好的選擇。。。。。。”

他無法理解張道衍的堅持,這種註定的失敗究竟有何意義?

張道衍用手扶著桌子慢慢站起,一言不發地走下堂去。

“老秦,把刀放下吧。。。。。。”

他的背影那麼落寞那麼淒涼,整個王朝只剩下一人苦苦堅持著舊日的榮光。

秦行義鬆開兜裡握著的小刀,收起桌上的殘缺玉佩,轉身沉默地看著張道衍緩緩走去的背影。

垂垂老矣的丞相失去了所有一切,為之奉獻一生想要穩定的秩序終究破滅了,這一刻顯得如此落寞。

他有錯嗎?他沒錯,江雲不奪權,天下不反叛,扶持天子成長,一切還能回到從前。

可是這又怎麼可能呢,以貪婪的帝王野心建立的王朝,最終也將毀在貪婪的帝王野心手中。

天行有常,不為堯存,不為桀亡。

其興也勃焉,其亡也忽焉。

所以他註定失敗。

堂前什麼也沒有,泥牆圍的院子裡,只有一顆枇杷樹。

這個老丞相最後的選擇,是自斷渾身氣脈,自散所有修為,吊死在埋葬妻子的枇杷樹上。

秦行義緊緊握住手裡的殘缺玉佩,這是他向新王表忠心的最好物品,那個老朋友把這作為最後的祝福與詛咒留給了他。

老夥計,祝你日後平步青雲。

老夥計,我詛咒你日後不得安生。

看著張道衍掛在樹上的屍身,一種愧疚與不安深深植根心底,從此將伴隨他的一生。

夕陽殘照,一日間見證了兩個傳奇的落幕,就是天地也覺得悲涼,最後的餘暉消失,一切被夜幕籠罩。

張道衍,字守仁,任三朝宰相,一生清貧,恪守道義,菀時家中無金銀,唯餘枇杷樹一顆,死前留詩於樹:

人生自古誰無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道衍道衍,道義衍生不絕,有薪火相傳之意。

此後天下平定之時,霧燕二州平民百姓盡皆披麻戴孝一日。

聖人親筆題詞:千古一相。

註定失敗的堅持毫無意義嗎?

其實是有的,在千古傳唱的佳話裡。

人們會記得有這麼一位宰相,嚴於律己,為國為民,恪守道義信條,威武不屈,富貴不淫,直到最後也用生命對篡位的小人們發出了反抗的絕響。

。。。。。。

一男一女疲憊地鑽進小巷子裡,被靈力呵護滋潤著的垂死之人悲哀地躺在女子背上,悲哀地看著城中民眾的狂歡。

所有人都在歡慶,歡慶新王的登基。

之後清算之時要死多少人,平定諸侯叛亂要亡多少人,都沒人在意。

兩名守在院子前的侍衛並不管這些事情,他們只做自己該做的事情。

男子警惕的打量四周,兩名侍衛發現兩人,還不待動作,頭顱已經落地。

紀平緩了緩起伏的胸口,一抹潮紅湧上面來。

在江雲一夥眼皮底下施展虛空劍隱,就算他天賦異稟身具奇功,也是壓力頗大,當時姜承平分明已經察覺,能以奇門遁甲攔截自己,卻沒有做,這是為何?

心中思索,一切變得太快。

將軍府三豪傑,數三師弟紀平為末,世人都很奇怪,為何刀法聞名的蕭開甲將軍要收一個使劍的弟子,並且從來不教。

餘紫笑本來也不明白,這個師兄整天泡在青樓裡,師父怎麼還不趕他走?

現在她懂了,師父早已將一切託付給了這個天賦異稟的師兄,然而最後,他們還是無法拋下蕭開甲離去。

餘紫笑擔憂的看著這個平日玩世不恭的三師兄:“紀平師兄,你沒事吧?”

紀平的笑還是那麼輕浮,只是看向師父殘破的身軀之時眼中的怒火怎麼也藏不住:

“師妹不必擔心,比起處理我,他們更在乎山河社稷令。”

“我們回到懷陽城,他們是萬萬想不到的。。。。。。”

說罷一劍斬開圍欄,缺口光滑如鏡。

餘紫笑沉默地跟在師兄身後,背上的蕭開甲已經意識模糊,卻淚流滿面的輕聲說道:

“煙兒,煙兒,你長大了,父親為你驕傲。。。。。。”

眼前的景象都已模糊,那個背影如此像自己的女兒。。。。。。

餘紫笑心中酸楚再也止不住,泣聲答道:“父親,煙兒在。。。。。。”

原本蕭開甲已經不再收徒,更何況是個女兒家。

但當看到餘紫笑的一瞬間,他改變了主意。

那晚他酩酊大醉。

這個少女的天賦那麼出眾,修為傲視同輩,刀法毫不拖泥帶水,同輩男子竟無一合之敵。

最重要的是,那種堅定的眼神與意志。

“你入將軍府為何?”

少女抬起秀美額頭,眼神中滿是堅定:“為平天下。”

煙兒,我的煙兒,你還在,紫枚,我們的女兒還在。。。。。。

餘紫笑安撫好蕭開甲,謹慎道:“師兄,此院偏僻又有把守,內裡何人?”

紀平聳聳肩,雖然語氣滿是不在乎,但神識卻無時不刻不在掃描著周圍:

“誰知道呢,大概是什麼犯過的貴族吧,不過這時也沒啥移山境修士還在這裡了,總不可能還有什麼隱世的老怪物吧。”

面色忽然一變,餘紫笑趕忙問道:“師兄,怎麼?”

紀平擺了擺手,放緩腳步,神識傳音道:

“裡面只有一個凡人,真是奇怪。。。。。。”

餘紫笑緊了緊腰間長刀,紀平的虛隱劍也寒光內斂。

這裡怎麼可能關一個凡人,肯定有什麼老怪物在!

連紀平都感知不到。。。。。。

可是此刻出去就是自投羅網。

天下大亂,對方還呆在這裡,想來也不是什麼狼子野心之輩,說不定還能救好師父。。。。。。

看著徹底失去意識陷入昏迷的蕭開甲,餘紫笑下定決心。

拼了!

輕輕踏進院子,沒有什麼陣法,沒有什麼隱藏大能,只有一間小亭,一棟小屋,幾株小樹,幾朵小花。

還有一個人,泡了壺茶笑看兩人:

“這時候還有心思來我這的人,連我都猜不出了。”

視線掠過紀平,男子看見了後邊的帶刀少女。

那一瞬間,付青鋒覺得自己頭上綠光大冒。

我超?老子的花你也敢撩?

雖然他講究男女平等戀愛自由,可這個小白臉一看就是浪子啊,豈能看著昔日妹子落入賊手?

是可忍孰不可忍,本聖定的規矩,我說不自由就不自由!

怒火沖淡了一切,什麼冷靜什麼儀態全都忘了。

連姜承平也察覺不出半點異樣的重明氣鎖層層解開,強大的氣息大放,壓得紀平幾乎喘不過氣來!

虛隱劍嗡鳴不已,紀平駭然地看著眼前這個平淡的男子周身湧出的願力。

重明氣鎖乃是付青鋒結合青鸞宗的法門與塔瑟卡的知識所創,連他本人都解不開。

但他解不開沒事,蒼生願力可以幫他解開。

這種知識就是姜承平想破腦袋也想不到。

紀平咬咬牙,虛隱劍盪出一圈空間漣漪,隔開了強盛的氣勢。

兩人雙目對視,餘紫笑看著劍拔弩張的氣氛,這才回過神來。

看著付青鋒,不確定地問道:

“青鋒?”

紀平不可置信地回頭,在將軍府中如同一朵血色玫瑰般的冷傲師妹居然跟個小女人一樣走上前去,完全不管他這個師兄。

心好痛,有什麼東西破碎了。。。。。。

付青鋒頓時收了氣勢,看到餘紫笑背上的蕭開甲,明白了個大概。

不過還是要確認下,冷眼向著紀平:

“這位是?”

餘紫笑咬著嘴唇,看著付青鋒醋意大發,心中居然有種甜意。

“我師兄,將軍府三弟子,紀平。”

付青鋒徹底放下心來,對著失魂落魄的紀平行了一禮:

“勞煩紀兄照顧紫笑了。”

紀平無力擺擺手,扯出一個笑容:

“沒事,沒事。。。。。。”

心中悲嘆,難怪平日裡陳安這個英俊瀟灑的冷麵將軍對著餘紫笑大獻殷勤都沒用,原來是對方心裡早已有人。

將軍府一堆臭男兒扎堆,三個師兄弟見了這麼個姑娘,各自下都是切磋了幾番,意在內定誰去追求餘紫笑。

他紀平往日裡青樓逛得不少,雖然是掩人耳目,但什麼女子沒見過,唯獨餘紫笑令他心動了。

女子身,男兒心,豪情壯志不下蕭開甲。

付青鋒看他樣子,心中不免得意。

天賦奇才,豪氣任俠,年紀輕輕統帥百兵,遇見傳說之人贈絕世功法,在將軍府門下修行,三個師兄各個人中龍風都傾心於她。

就餘紫笑這待遇,寫出來能作一本書了,名字付青鋒都想好了,叫《女帝之我在將軍府中開後宮》。

這樣一個姑娘給他拿下了,還當著別的男人面,是個男子都要得意的上天。

不過兩個男人想的餘紫笑顯然不在乎,只是焦急對著付青鋒道:“青鋒,可否救救我義父?”

紀平也是不再想這些兒女情長,躬身行禮:“前輩可否救救我師父?”

付青鋒也收了胡思亂想,將蕭開甲殘破的身軀平放在石桌上。

伸手搭上其眉心,付青鋒神色凝重。

肉體上的損傷還是小事,蕭開甲神魂破碎,大羅金仙也難救。

付青鋒不是大羅金仙,不過他有大羅金仙也沒有的手段。

從虛數空間裡掏出一臺電腦一樣的玩意,將駁接線路插到蕭開甲腦子裡,殘碎的精神資訊被抽取出來,化為一副生動投影,正是蕭開甲的模樣。

此刻這位絕世猛將面上一片茫然,他的精神核心已經破碎,記憶與思維的銜接處都斷裂了,在方才逃亡中不知流失了多少,此刻全都從有序的精神思維變成了散逸的能量,再難救回來。

明顯這位猛將丟失了許多記憶,一副痴呆樣子,付青鋒負手而立,嘆息一聲。

“紫笑,我只能如此了。。。。。。”

餘紫笑怔怔地看著,紀平握緊手中虛隱劍,渾身青筋暴跳。

原本他可以選擇逃走的,但當餘紫笑焦急地跟他說師父有難之時,還是拋下了師父的囑託。

哪怕帶著玉佩跑了又如何呢,山河已經落入賊手,有沒有山河社稷令都無所謂了,還不如給了他們,換一個太平人間。

蕭開甲的選擇他們無權干涉,然而他不是死在江雲等人手裡,反而是死在了兩位師兄的刀下。。。。。。

這一幕對於一個絕世武將來說何其殘忍。

投影的蕭開甲神情恍惚,然而當看見餘紫笑之時,呆滯的面上先是驚喜,然後是淚流滿面。

“煙兒。。。。。。”

餘紫笑顫抖上前,輕輕抱住蕭開甲的虛影:“爹,我在。”

隨著余文海升到分江境入京面聖受封,她也跟了過來。

從鎮邪司到將軍府統帥弟子,堪稱飛黃騰達。

但她不在乎什麼榮華富貴,也許正是因此,蕭開甲親自收下了這唯一的女弟子。

她能感受到這個無敵一生的男人內心的悲傷,他渴望親情,渴望愛情,渴望友情,但是什麼也沒有,除了那把青龍御,蕭開甲已經失去了一切。

師父師父,蕭開甲平日訓三名師兄都是板著臉,唯獨對她時,面上是種慈父般的祥和。

這種關懷跟余文海的不同,卻一樣令她覺得溫馨。

某天看到蕭開甲輕輕開啟那個木匣子,摸著那把木刀之時,她忽然明白了。

這個猛人將她當成了自己逝去的女兒。

沒有猶豫,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她跪下行了禮。

此刻面對記憶失了大半的蕭開甲,餘紫笑堅強的內心也動搖了,流下兩行清淚。

蕭開甲用大手拂過少女精緻颯爽的英姿面容,卻只是觸控到一團空氣。

失去部分記憶與思維認識的將軍忽然明白了什麼。。。。。。

他笑著對餘紫笑道:“紫枚,煙兒。。。。。。我來陪你們了。。。。。。紫笑,好好活下去。。。。。。”

付青鋒閉上眼睛,精神收納處理儀發出“呲呲”的電流聲,這位將軍徹底自散神魂。

虛影消失不見,餘紫笑伸出雙手想要擁抱那個慈父一樣的將軍,卻什麼也沒有了。

余文海是個儒生,對她卻嚴厲的很。

蕭開甲是個將軍,對她卻溫柔的很。

對她而言,這兩個父親都是如此親切。

付青鋒將少女顫抖的身軀摟進懷中,感受著她髮梢上的不捨與悲傷。

護國大將軍蕭開甲,歿於懷陽小巷,逝時僅餘殘屍,開膛破肚,四肢盡斷,為親傳弟子所殺。

紀平看著兩人一言不發,獨自靠在一邊柱子上,月光清冷如霜。

一切都失去了意義,復仇也好,繼承將軍府也罷,都挽回不了逝去的那些人。

付青鋒忽然抬起頭來,向著魂不守舍的紀平問道:

“可願一闖皇宮?”

紀平悲索道:“山河社稷令開啟時會短暫失效不錯,可是你我二人,又如何突破重圍,等到時間已過,徒勞送死罷了,何況這天下江山,也是時候易主了。。。。。。”

餘紫笑埋在付青鋒心口的腦袋將淚水灑了滿襟,此刻收起那副難得一見的小女兒作態,望著蕭開甲的殘屍,無力道:

“青鋒,算了吧,就算殺了江雲,也毫無意義,天下還是這般混亂。。。。。。”

付青鋒注視著懷裡人兒,她還是一如往日的瀟灑颯爽,但卻多了份判斷能力。

此刻為蕭開甲報仇,固然是暢快,可之後的後果,無異於殘害蒼生。

付青鋒微笑道:“娘子,你何不問問我是何人?”

餘紫笑眨眨眼睛,紀平看著付青鋒眉心的印記,頓時明白了。

“你就是那青平妖聖?”

付青鋒伸出根手指搖了搖:“錯,是青平聖人,而且馬上,我就要這贏朝徹底變成我吞併天下的大本營。”

餘紫笑神情恍惚,眼前男子的語氣還是那般輕飄飄的,卻透著種無比的堅定,一如初見時說的要上九天斬仙。

“再相見時,你若初心不變,我予你助力一統西境。”

那是付青鋒在信上留的語句。

她相信了這番狂言,抽出身子來,將蕭開甲的屍身收進乾坤袋,擦乾淚水,正了正一身勁裝,

“青鋒,我心不變。”

付青鋒看著她的模樣,心下感嘆。

“你就不怕我做個暴君?”

女子將軍微笑,纖手按在刀柄上:“你就不怕我的刀剁了你的玩意?”

付青鋒縮縮身子,胯下一涼。

不敢再開這個玩笑,對著一旁吃狗糧的鬱悶紀平道:

“紀兄,我要天下無帝,你可願隨我幹一番驚天動地的偉業?”

紀平沉默地注視著付青鋒,他算是知道為何師妹傾心於眼前的男子了。

分明是如此狂妄的話,從他嘴裡說出來,卻好像天經地義一樣,卻又讓人莫名信服。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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