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楚王決策(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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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戰鬥的時候,東南角上喊聲大震,涉間率領一支人馬殺奔而來。

秦兵越聚越多。陳釋縱馬衝突,迎面正遇涉間,被他死死纏住,不得脫身。

涉間大叫:“你已經勢單力孤,還不快下馬投降?”

陳釋叱道:“我乃堂堂趙將,怎可降你秦狗!”

挺槍縱馬,率手下兵卒拼力死戰。

可是他惡鬥多時,體力漸覺不支,卻仍衝突不出去。

陳釋知道自己已經不能逃脫,乃面南長嘆道:“陳釋無愧大王,丞相矣!”

說罷,他倒轉槍頭,對準咽喉便刺。

一腔義血,灑在疆場。

卻說張黶與蘇角交鋒,渾身是血,不見面目。

秦軍圍如鐵桶,齊叫:“投降!”

張黶怒目而叱,死命相搏,那把刀砍得都豁了口。

又廝殺了半個時辰,身上已是傷痕累累,猶自不怯。

那坐騎卻忽地中槍,伏地不起。

張黶見無路可走,大笑道:“今得殺賊一百而死,不悔矣!不悔矣!”

拔出劍,往頸中一橫,一道英魂,與陳釋結伴而去。

二人所帶出五千將士,無一投降,盡皆戰死於城北。

蘇角清點人馬,死傷將近一萬多人,報到中軍。

王離大驚道:“人言趙人悍勇,今領教矣。”

心思這般耗下去,不知何時才得攻下這鉅鹿城?

更怕節外生枝,日久事變。

於是改了主張,重又下令各軍,四面圍攻。

卻說張耳已經派遣張黶、陳釋去請救兵,便叫俾將趙將夕、強瞻代了兩個的官職,來守二門;一面與眾文武商量對策。

忽見小軍來報,說王離盡起軍馬,又要攻打。

張耳大驚,與眾文武道:“救兵不到,城中糧草又漸少,如何是好?”

卻說張耳聞秦軍圍住四門又來攻打,只得硬著頭皮,站到城上督戰。

秦軍如螞蟻一般,從四面八方蓋地而來。

張耳見秦軍勢大,恐有不測,叫李齊往來四門巡視。

將蒯徹、李左車找來,道:“敵來兇猛,城中箭矢將盡。只怕不及救兵趕到,此城就已失陷。二位有何辦法,可保得鉅鹿無恙?”

李左車道:“攻守之法,層出不窮,一陽一陰,各有其妙。城外主將若能懂得其中道理,此城危矣。好在王離那廝,不識兵機,空有虛名。”

張耳道:“先生這般說,定有妙計在手。”

李左車道:“攻城所用,不出雲梯、衝車兩樣。

墨子有言:‘雲梯,重器也,其動移甚難;如欲破,可施以矢石、灰土諸物傾之,亦可以薪火、水湯濟之。’

丞相可即刻令人前去,挨家挨戶曉喻利害,教城中青壯有力者各出其力,收集柴禾、捆草、膏油諸物。等敵來時,就將捆草去膏油中浸透,點火後往雲梯上投擲。另取大鍋四十口,置於城頭各處,將鍋內水燒沸,見敵用衝車來攻,便往城下傾倒。一火一水,兩般手段合併使用,不怕秦兵不懼。”

張耳聽了以後,讚不絕口,道:“先生真乃高人也。”

便將差事交給了蒯徹、貫高、趙午。

不到一個時辰,早將事體辦妥。各種器物,按所需要,都放到了四面城樓上。

只聽城外,幾輪鼓罷,秦兵架起百乘雲梯,從四面而來。

張耳在敵樓上,看得真切,即令士卒準備好火器,分佈四面;等到雲梯近城,一齊投擲。

王離只當城中已疲,箭矢將盡,故大造雲梯,欲居高臨下,將趙兵逼離城牆;不想城上擲出火球,都是浸過膏油的捆草做成,粘上雲梯,便燃起熊熊火焰,燒得秦兵焦頭爛額,死傷無數。

王離怒不可遏,喝叫用“衝車”之法來攻。

次日運來衝車,秦軍又四面鼓譟吶喊前進。才及門牆,只聽一聲炮響,滾燙沸水從城上飛瀑而下。

當時城下,慘聲一片。澆到的,早都皮綻肉爛,只得退了回來。

一連十日,晝夜相攻,竟佔不得半點便宜。

王離無計破城,恨自己命苦,天天便坐在帳中生悶氣。

卻說趙王歇與張耳,率全城將士浴血奮戰,已苦苦支撐了三個多月。

望城外,鋪天蓋地,一寨挨著一寨,到處佈滿了秦軍,甭說突圍,就連只鳥兒也休想飛出。

他先前派去的幾撥求救信使,皆是石牛入海,音訊全無。

蒯徹、李左車雖都足智多謀,滿腹經綸,此刻也是束手無策,徒嘆奈何。

眾人只能一日撐著一日,不知道何時能看到救兵來。

話到此處,讀者朋友肯定要相問,這麼多天,怎麼就不見齊、楚、燕、魏一家發兵來救呢?

齊、燕、魏三國,平淡無奇,擱著不說,單表楚國。

話說楚懷王,自從將楚都遷到彭城,擔心章邯來襲,先將項羽、呂臣兩個的人馬收了,又封宋義為上將軍。

兩件事做罷,便準備要與秦軍大戰。

哪想過了幾天,竟然聽說章邯這廝竟然掉轉鋒頭,已渡河北上,打趙國去了。

懷王雖覺詫異,心裡卻是歡喜。

如此一來,自己這邊,總算尋得喘息之機。

確認之後,隨即頒下詣旨,吩咐諸將乘時整治武備,秣馬厲兵,不可懈怠;一面派出使者,去與各國交好。

才一個多月,各鎮俱已養得兵強馬壯,又恢復了往日氣勢。

懷王滿心歡喜,便將文武百官齊聚到宮中,商議將來之事。

只見上將軍宋義出班奏道:“章邯無視我楚國,徑自揮軍北去,乃是以為武信君死後,楚、齊已經不堪一擊。故才棄楚、齊而不顧,直奔河北。

只待破趙之後,回身再來收拾我等。

他自狂妄,卻給了我們機會。

楚國經這一月休整,已然恢復元氣。

依臣之見,趁章邯現遠在河北,大王可擇一良將,命其引眾西進。

一路只須剿撫兼施,進止有法,便得直趨咸陽。

秦既亡,那章邯又能囂張幾時!”

宋義這一招乃是避實就虛之計每一位他知道,大秦的軍隊,就靠著一個章邯,其他人不足為懼!

懷王聽了大喜,道:“秦無道,胡亥殘暴,致使海內交怨,民聲沸騰。

陳王、武信君先後奮起,率兵西向,只因中道失計,才致功敗垂成,實在可惜。

寡人今為眾首,理當順應天意,除惡去暴。

諸公皆是忠勇義士,必有滅秦之志。今在此,誰肯替寡人將兵西進?”

問三遍,卻無一人應聲。

懷王見狀,隨說道:“此行若成,足可彪炳千秋,名垂青史。諸公真無人願取這偉功?”

見仍然沒人出來討令,懷王遂道:“這一路西進,困難重重,若非大智大勇者豈能做來?

寡人自知此任艱苦,如無重諾,不足激起壯志。

今則有言在先,不管何人,但能麾兵先入得咸陽者,便立為關中王,且將秦地封賜與他,決不食言。”

話音剛落,只見一人郎聲說道:“臣不才,願引軍前往!”

眾人看時,乃是武安侯劉邦。

懷王大喜,道:“劉將軍智勇兼備,且深明大義,可當此任。”

正要降旨,卻聽下面一聲作響,似半空中起了個霹靂,震得耳聾,早有一將從班部裡大步出來,對著懷王大叫道:“這支令須是我的,派不得別人去!”

懷王看時,不是別人,正是魯公項羽。

問道:“武安侯已先討了這令,你如何要與他爭搶?”

項羽道:“非是項某要與沛公搶這支令,實是早有此念。叔父為楚,慘死定陶,我曾發過誓言,不滅秦虜,定不罷休!今只願引領本部兵馬,直搗咸陽,為叔父報仇血恨。若不許我去,必不甘心!”

懷王見兩個都爭著要去,一時也拿不了主張。

便道:“你二人都有志滅秦,寡人自感欣慰。只是這次西進,有一支軍即可,無須全去。二位先各把兵馬準備著,待寡人斟酌了,明日再作決斷。”

劉邦、項羽與眾人便都告退。懷王回到後殿,尋思再三,仍不能決。

他只好召集楚國大佬共敖、陳嬰、呂青、呂臣等四人商量。

就是這個楚懷王,曾對大臣將軍們憂心忡忡而又咬牙切齒地說:“項羽為人,剽悍猾賊!項羽嘗攻襄城,襄城無遺類,皆坑之!諸所過之處,無不殘滅!”請注意,“諸所過之處,無不殘滅”這句話。這是說,項羽經過的所有地方,都無一例外的被殘酷毀滅!想想,這是一種何等令人髮指的景象?故此,這個楚懷王堅執不贊同項羽進兵咸陽,而主張由“寬大長者”劉邦進兵咸陽。

懷王教請入殿,等四人參禮畢,乃問何事。

共敖道:“大王已打算好,讓項羽領兵西向麼?”

懷王對大臣們憂心忡忡而又咬牙切齒地說:“項羽為人,剽悍猾賊!項羽嘗攻襄城,襄城無遺類,皆坑之!諸所過之處,無不殘滅!派其西征,實非我楚國之福!”請注意,“諸所過之處,無不殘滅”這句話。這是說,項羽經過的所有地方,都無一例外的被殘酷毀滅!想想,這是一種何等令人髮指的景象?

共敖道:“沛公可去,項羽萬萬派不得。”

懷王道:“為何?”

共敖道:“項羽為人,暴唳殘忍,其雖勇悍,卻不可獨任大將。”

呂青接過話頭道:“前次令攻襄城,只因月餘才破,他便懷恨在心,縱手下兵士,將一城百姓,盡皆坑殺。後轉伐城陽,殺性又起,復將城中之人屠得一個不剩。他所過之處,無不遭他暴虐。這般兇殘,怎可令他獨領軍馬,西去伐秦?”

共敖接著道:“楚自起事以來,數度西征,前有吳廣、周文,後有武信君,終無一人成功。何也?

皆因以暴易暴,難服天下人心。

大王仁德之君,今既有心攻秦,不應單憑武力,須遣一敦厚長者,仗義西行。

如此,沿途才可約束軍紀,慰諭父老,不致屬下亂行誅殺。

天下苦秦已久,今忽遇義師,百姓自當簞食壺漿前來相迎。

誠如是,則秦可滅,大業可成矣。

臣幾個恐大王禁不得項羽雪憤之請,就此答應了他,故趕緊過來說。

望大王早作決斷,即令沛公前往,休教項羽去。”

懷王道:“武安侯為何可遣?”

共敖道:“武安侯為“寬大長者,智勇雙全,正是理想人選。”

懷王道:“你們四位的意見都是相同的嗎?”

陳嬰、呂臣道:“我等都是此意。”

懷王道:“寡人心中已經有數矣。請諸公先回,明日朝堂之上,自有定議。”

共敖四人把話說了,便都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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