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官場生意(1 / 1)
所謂強龍不壓地頭蛇。
即使是再強大的人,面對某些進退兩難的問題時,也容易躊躇不前。
在太子爺進入漳州之前,便已經研究過這個地方了。
公然與朝廷對著幹的現象自然沒有。
不過一些官員明顯優渥的生活,雖然經過了掩飾,也終究露出了蛛絲馬跡。
對於李晚來說,貪腐的問題向來並非太需要計較的問題。
水至清則無魚,人至察則無徒。
只要他們把握好其中的度,李晚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漳州的貪腐也只是表面,更深處的東西才是他要解決的。
“大人,太子他……”
漳州城最為奢華的明月酒樓內,最高層處的廂房當中,正有著一桌相當豐盛的筵席陳設著。
美酒佳餚在前,圍坐在桌邊的七八位身著綾羅,頭戴高冠的男女人等的心思卻不在這上面。
他們不約而同地看著坐在首座的那位閉眼假寐,大腹便便的轉運副使大人。
大梁官制,州縣內,有六曹參軍、司農等主管一地財政,但若涉及州縣之間的錢糧調配,則會有轉運使司與布政使司負責。
對於需要流轉的錢糧商品,轉運使司只管清點稽覈,不管使用,布政使司則只管用,不管其他。
二者直屬於戶部直轄,一方知州都不能干預。
現在坐在首位的中年男人,便是主管漳州與別州錢糧商品排程的轉運使司的副使,於方。
聽到這幾人說話,於方緩緩睜開雙眼,淡淡開口道:
“怕什麼?太子待上幾日自然會離開的。漳州百千年來都是如此,還能突然改變?太子爺認清實情,自然會知道如何是好的。你們只要收斂些,不往太子爺眼前去就是了。”
“是是是,漳州城還是得仰仗各位大人,才能長治久安。”
有資格坐在此處的,都是掌控漳州一方的巨鱷。
他們的生意遍及各處,只要生活在漳州,便無法逃出他們手中的產業。
不過,自古以來,士農工商如此排序。即使是他們富甲一方,也不敢與官僚對著幹。
他們選擇了另一條道路,供養一方。
自然不可能供養平民百姓,而是當地的各司官員,尤其是可以掌控商旅事宜的轉運使司。
“大人為漳州操勞,還需要注意身體。近些日春芳樓來了些江淮女子,身姿綽約。我已經為大人準備好了,只等大人大駕光臨。”
在場的幾人當中,有一位徐娘半老的婦人,胭脂水粉,用的十分之多。
她乃是漳州各大青樓的掌權之人,其中春芳樓便是她手下的一處產業。
賣肉的生意,向來暴利。
大多數接客的姑娘,都用不了幾錢銀子就能買來。
花上幾日銼去傲氣,泯滅掉不值錢的自尊,教上一些床上功夫,便可以開門迎客。
除了少數的驚豔之人,大多數姑娘也不會有什麼太好的待遇。
比不得教坊司,有充作奴籍的官妓,但苦寒之輩,貧窮人家,總是數不勝數的。
一兩銀子不行,二兩呢?三兩呢?當活不下去的時候,莫說是賣女兒,便是結髮妻子也隨手可以拋棄。
這種生意若是能主宰一地,那也是能有數不清的銀子進賬的。
“嗯。”
老鴇子的奉承,於方毫不客氣地接受了。
不過他並不打算去春芳樓,讓老鴇子把那些人送往他的宅邸便是。
雖然他不覺得太子爺能做什麼,但也不打算在這種時刻做的太過。
“是,全聽大人吩咐。”
老鴇子知道,這些人大概就算是送出去了。
她們能不能活的下來,能活多久,任憑天意。反正所有老鴇子送到他宅邸的女子,再也沒有出來過。
幾百人都豢養在裡面自然是不可能的,多半是已經香消玉殞,埋屍荒野了。
不過,老鴇子也不在乎。
死的又不是她,死兩個廢不了幾個錢的卑賤女子,算不得什麼。
她此刻端起一杯酒來,搔首弄姿地向於方敬酒。
“在下最近得了些玉器擺件,也一同送到大人宅邸。”
“東北的千年野參……”
其他幾人此時自然也必須要跟上。
討好了這位轉運副使,他們才能繼續長久的把控漳州的工商往來。
士農工商,其實大多是士商工農。
此時,在他們周邊的另外一處包廂內,傳來了碗碟破碎的聲音。
“嗯?怎麼回事?”
於方有些不滿。
明月樓的主人,立馬從一側站起身來,連忙地向於方拱手道歉。
“在下立馬將他們趕走。”
“罷了。別讓人以為我欺壓百姓。今日便到此為止了,有事情以後再說。”
明月樓的主人誠惶誠恐,卻也不敢阻擋於方的離去。
其他幾人聽言,也都站起身來,簇擁著恭送於方。
此時,那間發出異響的房間,正有兩位已然沒有興致的食客,想著要不要干預這件事。
“丟給陳劉?他或許願意管。”
“嗯,可以。”
當初他從醉夢樓救下素不相識的姜沅,或許也會喜歡管這檔子閒事。
……
清瀟別院內,陳劉此時仍然趴在床上。
他此時的待遇可是相當之好,雙手無力的他,最後只能讓墨梅代筆答題。
“大人這字可是相當娟秀。”
墨梅的字比起她經常暴躁的脾氣,實在有一種小家碧玉的感覺。
“關你屁事。你答完了?”
“嗯。算是答完了吧。”
墨梅於是吹乾了墨水,將寫有陳劉答案的紙張封入了信封當中。
“這是要?”
“這是大帥欽定的考題,會由他來決定如何審。”
這並沒有超出陳劉的意料。
更準確來說,是這一切都沒有超出奉帥的意料。
他昨日寫給太子爺的摺子時,思考了許久,得出了監察漳州的一些法子。
其中最重要的便是商旅之事,他當日陪墨黎逛街之時,便意識到了某種問題。
他對此也提出瞭解決的方法,正是大帥直接給出的考題:商稅。
“大人,我這還沒吃飯……”
墨梅只給了陳劉一個白眼,便帶著書信離開了陳劉的房間。
“唉,想回家了。”
刀子嘴豆腐心的墨梅最後還是讓人給陳劉送來了些粥飯。
清淡些,但正適合養傷。
陳劉自然不會得寸進尺地想要有人來喂,有的吃就算不錯了。
就是有點拿不起勺子……
“哎?我們的大才人怎麼這樣了?”
陳劉才勉強地喝了幾口,幽蘭和白九直接推門進來了。
白九手裡還提了個木盒,裡面裝了些從明月樓買來的飯菜。
“……”
陳劉不願說話,他這房間簡直成了公共場所。
不過,聞到了香味之後,他便直接變臉。
“來就來嘛,帶什麼……多帶點禮挺好的。”
素裙黑紗的幽蘭毫不客氣地坐到了陳劉的床上,纖手搭在陳劉的身上。
“打的還挺講究。”
陳劉身上的創傷,確確實實都是真的。
不過他身上的傷,卻都不是胡亂打的,十分有章法。
傷筋動骨但也同時鍛筋練骨,傷好之後對修煉是有幫助的。
“真是小可憐,就剩一張嘴能動了。要不要姐姐餵你啊?”
幽蘭拎著陳劉無力的手,晃了晃,又隨手放下,調笑地問道。
“行啊。”
送上門的好處,不要白不要。
於是,白九接過了這個任務,給陳劉這個病號餵飯。
幽蘭只是隨手敲了敲陳劉的腦袋。
“童程他師尊說的果然不錯,山下女人都是老虎,惹不得。”
陳劉的話卻讓幽蘭噗嗤一笑,回答道:
“你還不惹呢?這是還想當欽天監的上門女婿了?”
“也不是不行,麻煩問一下監正大人,欽天監能給多少上門禮金?”
“你還想讓我倒貼呢。”
他們插科打諢了一陣,直到白九打斷了他們。
白九相信陳劉的實力,要是再繼續下去,被推倒的肯定是師姐,但他此刻還不想多一個姐夫……
他將他和幽蘭在明月樓裡偷聽來的談話告知了陳劉。
“轉運副使……要弄他嗎?”
他們兩人過來,自然不可能是隨隨便便跟他聊這個事情。
官場如何,與欽天監並無干係。
不過,他們作為個人,卻可以有情感,有自己的偏向。
陳劉於是直接明白地問了他們的想法。
“麻煩嗎?”
幽蘭平時未遇到的話沒有興致管這些,但遇到了就不想放任。
不過,她又不願用暴力解決。
殺死那個轉運副使不難,但殺死他並不能有什麼效果,反而會導致更大的問題。
欽天監雖不受朝堂節制,卻也不能肆意迫害朝廷命官。
轉運副使雖然算不得中樞官員,卻也是戶部直轄,乃是一方大員。
“這有什麼麻煩的,一個小小的轉運副使,算不得什麼。”
其實要是計較起來,他一個正式官身只不過是不入流的京兆府二等捕頭,與一位四品的地方大員相鬥,無疑是蚍蜉撼大樹。
不過,他的意見可直達天聽。
太子爺,可比任何品階都要高。
從白九和幽蘭得來的訊息判斷,這位轉運副使實在可以作為太子爺監察漳州開第一刀的突破口。
幽蘭聽罷,從白九手中奪過了湯勺,給陳劉喂起飯菜來。
“我能請你們幫一件事嗎?哦不,兩件。”
“說!”
陳劉答應得如此爽快,也讓幽蘭直接大手一揮,便要答應,可隨後又微微一滯。
“你不會真讓我自薦枕蓆吧。”
“……拜託,幽蘭姐,我還不至於這麼飢渴。”
“你這是什麼意思?”
幽蘭臉色變得並不好看。
陳劉立馬顧左右而言他,將話題轉到了他的請求上。
第一件事情並不複雜,只是要遞送一件東西而已。
只不過這第二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