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無疾而終的執念(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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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梅從打杆處分處回來時,已然是中午時分。

她買了一壺酒,還從膳房當中拿來了兩碟點心。

見到監正的兩位弟子在陳劉的房間裡,她也就沒進去。

之前動手其實只是氣急,她並不會真的傷害陳劉。

怎麼來說,他對墨梅都有救命之恩。

若不是他實在喜歡嘴上逞強,她也不會小施懲戒,讓他這兩日難以下床。

沒等多久,白九和幽蘭告別了陳劉,離開了他的房間。

墨梅便也就提著酒和糕點走了進去。

“吃嗎?”

“剛吃過了。”

“哦。”

墨梅於是捏起糕點,往自己嘴裡送。

“酒?”

陳劉仍然搖了搖頭。

於是還是墨梅自酌。

“墨梅。”

“嗯?”

墨梅沒想到陳劉傷還沒好利索,便開始直呼她的名字。

整個打杆處上下,只有奉帥一人會直接如此喚她。

此刻她只打算給他最後一句狡辯的機會。

“這東西送你了。”

陳劉從懷中取出一支青色的籤引,遞給了墨梅。

此時,陳劉的雙手竟然恢復了靈便。

仔細看去,能發展他的手腕處有兩道藍色的咒印在閃動著微弱的光芒。

“這是哪來的?”

墨梅沒有直接接過那支青籤。

作為兌換杜康酒的唯一憑證,全天下的籤引本就無比珍貴。

即使身為二品高手,打杆人副帥,墨梅都只有八十一支墨籤之一。

青籤連她都沒有,不過見過的倒是不少。

打杆處內就有三支,都在大帥的手上,她父親也有一支。

此時,她又見到了一支。

“妖族贈我的。”

“那你為什麼要給我?你應該知道它的貴重。”

“可我並不喜好飲酒,你喜歡。”

“……”

墨梅感受到了十分的彆扭以及奇怪。

這完完全全地不尋常。

陳劉再如何膽大,也不可能做這種事情的。

這已經無異於表白了。

陳劉確實是陳劉的真身無疑,可是這並不是他的性子……

“是……”

當她意識到什麼之時,已經有些晚了。

奪自馬家的愰金繩自動地從陳劉懷中飛出,瞬間就纏到了墨梅的身上。

傷勢未愈的墨梅根本難以躲避,瞬間就被捆成了一團,倒在了陳劉的身上。

墨梅柔軟的身體,即使隔著衣服也讓陳劉一陣心境搖曳。

“啪!”

他不受控制地一掌拍在了墨梅的臀部。

墨梅的臉頰瞬間變得有如火燒雲一樣。

隨後,他雙手上的藍色咒印崩碎,雙手也再次變得無力。

他瞬間感受到了身上壓著的柔軟身體,連忙說道:

“你聽我解釋。”

“閉嘴。”

兩人如此如膠似膝地貼在一處。

陳劉四肢無力,墨梅被愰金繩所制,竟是都無法改變這個境況。

陳劉原本雖然確實想捉弄墨梅,但他的手段還沒有用出來。

很快,他也意識到了自己剛才似乎被什麼東西影響了。

剛才的言論,給他幾個膽子都是不敢說的。

可為什麼金剛琢沒有阻止?

“是大帥。”

墨梅立馬就猜到了是誰的手段。

陳劉也立馬反應過來,奉帥給他的金牌,他還放在懷裡。

顯然是奉帥遠隔萬里施法,讓他的心神被潛移默化的影響了。

“難道是大帥的報復?”

他之前違背了大帥的想法,讓墨梅根據自己的意願決定是否要繼續喜歡奉帥。

“閉嘴!別動!”

墨梅在陳劉身體的起伏與顫抖當中,都會感受到一陣刺激,身體不由得變得酥麻。

她在奉帥的這種玩笑當中,感受到了深深的難過。

墨梅沒有怪罪陳劉,可她想不明白奉帥的絕情。

他真的如此討厭她嗎?一個勁兒地將她往外推。

“唉。看來我還是得先和你說明白。”

或許是察覺到了墨梅此時的悲傷情緒,那塊屬於奉帥的金牌飛了出來,顯現出了奉帥的影子。

他仍然是恆古不變的斗笠蓑衣,一根破魚竿,微笑地看著他們兩人。

他解開了墨梅身上的愰金繩。

墨梅的眼神當中彷彿燃燒著火焰,她想知道為什麼。

陳劉想逃,但是逃不了。

“雖然這樣下去,確實能讓你們在一起。不過我想,還是告訴你真相吧。”

奉帥的虛影一聲嘆息。

依照奉帥的計劃,讓墨梅愛上另外一個人並不難。

不過他當初聽了陳劉的話之後,決定還是不用這種心機手段去斷送一個姑娘對他的喜歡。

陳劉與墨梅都在等著他的答案。

“因為我活不了多久了。”

“什麼意思?!”

墨梅衝到了奉帥虛影的身前,甚至想去抓住他的手。

不過這一次的虛影真的是虛影,她是抓不住的。

就如她所有的擔心,也抓不住萬里之外奉帥的真身。

“我要死了。你還年輕。”

奉帥淡淡地說道。

他對於這個終局卻是很是淡然。

這也是他要儘早將他與墨梅的關係分割的原因。

“你受傷了?”

墨梅關切地問道。

“傷?確實是傷了。不過這倒不是我要死的原因。”

“那你是遇到強敵了?”

“哪來什麼強敵?”

“那為何?”

“有一件事情,總有人要去做的。”

奉帥沒有說明白。

即使是墨梅,此刻無法涉足那個領域。

猶豫了片刻,奉帥還是說道:

“如果你真的想知道原因,可以回家。你父親知道一切。”

“就不能讓其他人去做?為什麼一定是你?”

墨梅仍然希望勸下奉帥。

正如他的意思,他若是不想死的話,這世界上應該是沒有人能讓他死的。

奉帥沒有給她答案。

這種事情,也沒有什麼答案。

他看著墨梅近乎哀求的神情,也沒有改變自己的決定。

“我記得當年的小姑娘是不會喝酒的吧?學著我喝的?原本那三支青籤是要給你的,但想著你其實本就不喜歡喝酒,也就沒給你了。”

墨梅沉默著,沒有說話。

她只是默默地撿起了地上的酒壺,喝著悶酒,無比的苦澀。

“你父親倒是真的向我提過親,可我終究是拿你當後輩的。其實你父親在我眼裡也只是個小屁孩,我還是沒有那個癖好叫他作岳父的。”

他以前其實也說過。

不過墨梅心裡認定了,就會異常的倔強。

她甚至想過,就這樣永遠當他的助手,不需要任何其他的東西。

不過,現在他好像要把這最後的一點點願景都給打碎。

“當年醉酒,確實是一眼相中了你。人群當中,你確實格外的令人矚目,遺世獨立。其實那胭脂評你只排第七,我確實是不滿意的。四方館逃的挺快,以後你可以自己去討個說話。”

今日的奉帥,話格外的多。

只是自從他拒絕了墨梅的哀求之後,她便只是一個人沉默著。

“陳劉。”

“大帥。”

奉帥看著趴在床上的陳劉,也覺得很是有趣。

“你這姿勢,也是自作自受了……上次託付你的原因,你應該也知道了。你和她說的話,我也明白。不過有的事情終究會無疾而終,與其成為執念,不如好聚好散。”

陳劉也沒有作答。

他們兩人的感情,他只是被裹挾的第三者。

“怎麼突然之間氣氛這麼沉了?我現在又沒死。”

奉帥越是灑脫,陳劉與墨梅便越是低沉。

陳劉多次的遇險,都是仰仗著奉帥的安排才逢凶化吉,遇難成祥。

他與奉帥的相識並不久,但隱約間也將他當作了長輩。

墨梅便不用多說了。

她喜歡了他幾十載,突然之間得到這麼一個噩耗,如何能接受的了呢?

“是不是我喜歡上他,你會開心一些?”

墨梅突然指著陳劉這麼說。

不過這一次,奉帥卻是沒有延續他原本的打算。

“當初想撮合你們倆,其實算是我的一點私心。他會在未來的亂世當中充當重要的角色,或許能夠保護好你。畢竟要不是因為我,你該成為軒轅家的家主的。”

這一刻,他們已經不是打杆人的大帥與副帥,而是一位普通的長輩與晚輩。

“那我便喜歡他了。”

在陳劉沒有反應也反應不了的時候,墨梅雙手抱住了他的臉,隨後親了上去。

不過,陳劉沒有感覺到什麼舒服。

他只是感覺到了深深的哀傷與墨梅眼中閃爍的淚光。

“砰!”

墨梅最終摔門而去。

“大帥,您真的沒有辦法接受副帥大人嗎?”

陳劉也不死心,問著奉帥。

“你見過父親愛上女兒的嗎?”

話止於此,便再無結果。

奉帥將那塊金牌上嵌著的玄冥骨釘取了下來,攆成了粉末,又聚合成了丹藥。

他將丹藥餵給了陳劉,化去了他一身的傷勢,並將剩餘的能量封在了他的各處穴道脈絡當中。

陳劉很快就藉助藥效,恢復了正常的行動能力。

“等我死後,你便是打杆處的大帥。”

“這……大帥,真的無可挽回了?”

陳劉想要將身上的金剛琢給奉帥,甚至提到了那柄可以引動呂祖佩劍的木劍。

不過奉帥都拒絕了。

“監正那老東西總說命數。或許有些時候每個人確實有所謂的命運,總有些事情是必須要去做的。”

隨後奉帥又說道:

“其實也還有一些時間。或許你哪日成親的時候,我還有機會去吃杯喜酒的。”

至於墨梅,她的那份情感,他終究是不能回應的。

那一年,醉酒當歌,明明如月,高樓之上,終究只是夢幻的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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