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井下冤魂(1 / 1)

加入書籤

奉帥走了,沒有告知他考核的分數。

墨梅也失蹤了,在她想明白之前大概是不會再見他了。

忽然之間,陳劉又是獨自一個人了。

“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

他走出了房間,舒緩舒緩筋骨。

暖陽下,惠風和暢,終究不該為不屬於他的男女情愛而暗自憂傷。

原本想要託四方館寄送東西,也拜託給了白九了。

今日無事,大概是適合溜門撬鎖,行俠仗義的好日子。

陳劉並沒有太過耗費功夫,就打聽到了那位轉運副使於方的私宅。

他們一家子自然是住在官家配給的府宅內,畢竟表面功夫總是要做的。至於這位副使大人在家門之外如何拈花惹草、雞鳴狗盜,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於方的妻室反正也無法管教他,只能聽之任之。

當陳劉來到那座佔地寬廣的宅邸之時,也暗自咋舌。

這何止是一個宅子,分明已經算是一處園林了。

門口石獅,威嚴肅穆,厚重的紅木作門,上有金漆濃墨,勾勒花紋,極其奢華。

左右兩側的門柱上,右邊題有“春華秋實實此處饒有農家趣味”,左側寫作“水抱山環其中別具園林風光”。

挖自深山的上好青石削好堆砌成圍牆,環繞住整座宅邸。

若是丈量其用量,可以挖塌一座小山。

這座宅邸少說也有二百畝方圓大小。

門口正有僱來的護院盡職盡責地守衛著,不允許任何人打擾副使大人的逍遙自在。

若是依照大梁法制,他這宅邸顯然是逾制了。

雖然大梁的轉運正副二使乃是四品官,但這宅子的大小已經比得上京城的六部主官了。

甚至於身入內閣的各位閣老,也不見得有這種享受的資本。

漳州城內除了清瀟別院與八王爺的宅子之外,就屬此處的房子最大。

於方還饒有興致地題了一個名字,叫“勤毅齋”。

“呵。”

陳劉此來自然不是為了欣賞於方搜刮來的成果,而是想要給他一個大驚喜。

日後對商稅政策的使用,第一步就得先打一打漳州地區的一些大老鼠。

他在宅邸邊等了一陣,等到了白九和幽蘭聯袂而至。

“哦?怎麼突然好了?你抓住她了?”

兩人沒有刻意換衣服,而是仍然是平常的裝扮。

幽蘭素裙輕裘,白九一身青色的衣袍。

他們見了陳劉倒是很詫異。

原本他們約定是兩日以後陳劉傷好再行動,卻沒想到他突然通知他們,今天便要潛進於方的府宅。

“發生了點意外。不過也沒什麼太大的影響。”

見陳劉如此說,兩人也沒有多問。

“進去吧。”

三人找了一處隱蔽的地方,由幽蘭暗暗破開護衛宅邸的法陣,白九用傳送陣帶著他們進去。

三人的落點相當不錯,乃是一片假山之間,直接避過了巡查的家丁。

他們潛藏在假山之後,冷眼看著走過去的一隊整齊嚴明的巡邏府丁。

這些人披甲執銳,紀律嚴明,更像是真正的行伍之人。

“果真夠大膽的,一個轉運副使私養府兵。”

大梁官員,各司其職。凡有僭越,輕則摘去烏紗帽,重則絞殺。

轉運使司專於錢糧商品排程,與商人往來尚可狡辯,可干涉軍旅之事,那便是犯上的重罪。

這一群巡邏府丁,分明已經與正式的軍隊士兵配備無異。

陳劉一說,兩位不關心朝政的術士也立馬意識過來了。

私募府兵,是要做什麼?造反嗎?

即使你不想造反,也可以治你預謀造反之罪!

“其實要是想扳倒他,已然足夠了。”

白九感嘆道。

原本還以為要費些心思才能夠拿到充足的罪證,卻沒想到這位副使大人如此狂妄自大,竟敢在這種事情上觸碰底線。

“天欲令其滅亡,必先使其瘋狂。”

他們並沒有立馬離開。

陳劉此來,並不是只為了扳倒一個小小的於方,而是要動一動整個官場的生意,讓其顯一顯形。

三人並沒有打草驚蛇,而是繼續往深處探查而去。

府宅當中,單單是一池湖水,便足足佔地數十畝。

湖水當中豢養有來自各地的觀賞錦鯉、老龜、飛禽之類,種有蘆葦與各色蓮花。

依湖而建,還有廊腰縵回的棧道。湖心有亭臺,卻與樓閣無異,有房間大小。屋內陳設,也是應有盡有。

湖水之外,則是鱗次櫛比的房間。每一間都古香古色,木門絹窗,甚是美觀。

每一處景緻,每一間房間,都是白花花的銀子。

此時,在大門外,正有幾架馬車駛來。

為首的,正是之前在明月樓出現的老鴇子。

她捧著笑臉向那些看門的護院打著招呼,隨後被招呼進了大門之後的影牆處停了下來。

每一架馬車上,都走下了一兩位穿著薄紗的女子,總共有九人。

她們根本不知道她們命運會是怎樣的。

花季般的少女被賤賣到春芳樓,舉目無親,記憶當中的一切都被擊得粉碎。

她們已然被春樓裡的龜公與老鴇子調教過了,但仍然對那種事情一無所知。

此時,她們只能謹慎地看著四周陌生的一切,獨孤地站在原處,渾身止不住地顫抖。

“走!”

老鴇子手中拿著一根鞭子,在她們身後叫道。

這幾天的折磨,已經讓她們對這根鞭子有了下意識的畏懼。

她們只能依照老鴇子的命令,走向一處幽暗,看不見任何光亮的房間。

房間裡彷彿傳來了陣陣嗚咽聲,預示著更深的恐懼。

有人實在忍受不了想要反抗,卻只是捱了老鴇子一巴掌,被扇出血來。

“老爺應該不會想要了。”

“瞧您說的,我也沒膽子把這等卑賤貨送給大人。我馬上通知手下人再送來。她……若是小哥不嫌棄……”

老鴇子和護院的小廝對了對眼神,雙方立馬知道了對方的意思並立馬達成了共識。

老規矩了。

“我會處理的。”

“那便勞煩小哥了。”

宰相門前三品官,老鴇子並不想得罪對方。

多個人而已,也用不了多少銀子。

到時候再找幾個人,從嫖客手裡賺來便是。

只要能保持操控漳州青樓生意的地位,些許的損耗不足掛齒。

那個反叛者也被人拎著頭髮,拖出了宅邸。

誰也不知道等待她的命運是什麼……或許是某處狹小的,也不會有光亮的房間,以及最後的亂葬崗。

其他人也都被這種暴力震懾住了,不敢再有抵抗的想法。

她們一個個踏進黑暗的深淵,深陷在巨獸的口中。

老鴇子送完他們後,便毫不在乎地離開了。

陳劉他們那一邊,卻發現了什麼東西。

一處偏僻的密林當中,他們偶然發現了一隻荒廢許久的枯井。

井上蓋著一塊巨大的石頭,石上貼了幾張不知什麼用的黃紙符籙,並有一些植株葉片掩蓋著。

在某種預感的催促下,陳劉推開了那塊巨石。

巨石落下之後,瞬間有一股惡臭味沖天而起,並能感受到一股模糊的怨念。

他們三人心中都不由得浮現了不妙的想法。

井非枯井,井中有水。

水並非清水,水中有雜物,乃是已然漂白的屍體。

浮屍之下,更深處,是無盡的骸骨。

“……”

他們三人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我要殺了他!”

墨梅心中生起到一股莫大的怒意,咬牙切齒,恨不得將那衣冠禽獸千刀萬剮。

白九也時刻準備著大鬧此地,攪他個地覆天翻。

此刻的陳劉,只是默默地向手上的金剛琢傳遞著自己心中的想法。

青翠的戒指有了回應,它指點陳劉從懷中拿出了那支紫金的硃筆。

硃筆點在石頭上的符籙之上,將上面鎮殺怨念的符咒通通抹去。

一時之間,一股沖天的怨念直向天際!

彷彿實質般的怨氣化作一隻奇形怪狀的怪物,向某處房間湧去。

然而作為一方大員,於方身邊必然有高手簇擁保護。

正在此時,一名老道站定房頂,手中點燃符籙,便向那不知名的怪物打去。

“怪事,怎麼會跑出來……”

沒有任何猶豫,他從身後抽出了一把桃木劍,打算費些手段將之誅殺。

只不過他那把驅邪避祟的木劍還沒有落在怪物的身上時,一隻手按住了劍身。

“呵,挺會助紂為虐的。”

瞬間,一道巨力將老道擊飛,撞到了周圍的石牆之上,深陷當中,裂出一道蛛網般的痕跡。

老道一口鮮血噴出,身上的氣息已然萎靡不振。

桃木劍被折,他的身體也被打斷了。

“你,你是誰!”

幽蘭並沒有回應他,只是施咒打向了上空那處遮掩真相的法陣。

在白九的配合下,法陣堅持不到瞬息,便瞬間崩碎。

那股怨氣再次上升,攪動了整片漳州城的風雲。

正在八王爺府中與皇叔攀談的李晚,也見到了沖天而起的巨大怨氣光柱。

“看來該殺人了。劍師。”

抱劍的中年劍客從太子爺的身後出現。

李晚吩咐道:

“動手吧。”

中年劍客點了點頭,隨後從八王爺府中消失。

八王爺此時也點點頭,說道:

“是該整治整治這些蛀蟲了。”

“多虧了皇叔的幫助。”

李晚舉杯。

八王爺只是笑笑,沒有多說什麼,不過他承下了這杯敬酒。

這沖天的怨氣雖然偶然,但他們早就覺得這漳州城安逸太久,是時候讓那些人知道什麼是大梁律法,什麼叫弔民伐罪!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