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吃人(1 / 1)
沖天的怨氣光柱維持了不足片刻,又被人強行壓制了下去。
那怨氣所生的怪物,也被人打了一掌,生死不知。
“四品術士,屬實難得。就此退去,既往不咎。”
漳州城,雖說也是軍事與商業重鎮,但除了隴左禁衛的統帥之外,並沒有特別強大的存在。
不過,此刻在轉運副使於方的私宅內,有一位六根清淨,不著一發的花臉和尚出現在了宅內湖泊中心的亭臺之上。
他只是一掌按下,便有四十九顆血紅佛珠飛上九天。
佛珠盤旋之下,道道符印對映而出,彷彿有佛陀清吟,片刻便將那怨氣壓了下去,重新約束在宅邸之內。
他此刻看著眼前的白九與幽蘭,絲毫不懼,反而是以上位者的身份,命令他們二人離開。
“口氣挺大。”
幽蘭不打算廢話,招呼了師弟一聲,隨手便是一整套互嵌的爆裂咒術向對方打去。
白九以法陣開道,咒術瞬間臨身。
不過那花臉和尚卻是不閃不避,任由那咒術打在身上。
灼熱的術法咒印迅速爆炸,掀起一陣巨大的波動與煙塵。
只是當波動落下,煙塵散去,那花臉和尚卻是半點創傷都沒有。
一抹金光從他身上浮現,一閃而逝。
“不滅金身。”
白九臉色凝重。
這並非是三品武夫不滅的境界,而是羅漢才能修行的佛門神通。
相傳這乃是參照佛陀金身所創造而成的神通,萬法不侵,萬物難破。
這對白九與幽蘭來說,實在是強勁的對手。
“如果技止於此,便不要再枉費心思了。”
花臉和尚拔出一把戒刀,拍在手中。
若不是上面讓他護住這扶不上牆的轉運副使,他現在就直接出刀,將這兩個不長眼睛的術士給殺了。
那沖天的怨念又算的了什麼?一群賤婢、賤民。即使凝聚成形,也不過是一刀的結果。
“就一個神通還讓你給喘上了?呵呵。”
白九與幽蘭此刻不再留手。
白九從袖口當中擲出一方陣盤,隨後便是千百明亮的小型法陣在湖水之上的空間當中覆蓋。
陣法彼此相嵌,層層疊疊,竟隱隱形成了一座集合困、陷、戮、誅的組合大陣,瞬間鎮壓而下。
“看來並不是什麼鄉野術士,有些手段。”
花臉和尚運轉金身,主動入陣,牽引所有陣法的目標落在自己身上。
與此同時,幽蘭也在自己身上種下數道增益術法,走入陣法當中。
陣法隨後瞬間收縮,化作天空當中的一方九層樓閣。
白九端坐樓閣的對面,隨時給予幽蘭以配合。
天空之下,受驚的於方此時被層層護衛保衛在中間。
他見兩名突然出手的術士被花臉和尚牽制,內心的慌張稍稍按下了一些。
同時,他也立馬意識到了他這裡的變化一定會引來太子爺的目光。
於是,他連忙吩咐手下:
“快去請張大人!”
隨後,於方便要求所有護衛先將他送出宅邸。
這個宅子,必須要換個主人了。
等他們緩緩撤去之後,陳劉才從暗處走了出來。
他雙手護住了被花臉和尚重傷的怨氣怪物。它雖然面目可憎,但陳劉知道這是怎樣的悲哀。
它本來不該存在,而是許多鮮血存在的生命。
陳劉未曾立馬出手,其一當然是打不過。
除了打不過之外,是他覺得這地方應該還有許多陰暗的角落,可能還有未曾凋零的生命還可以挽救。
若是逼得太過,或許會被玉石俱焚。
他捧著手中已經縮小無數倍的怪物,向它傳達著自己的心思。
怪物並不知道陳劉在說什麼,卻能模糊地感知到陳劉身上迥異於它生前遇到的所有人的善意。
它從陳劉手中飛了起來,化作一顆粒紫色的光點,向某處地方飛去。
陳劉便靜靜地跟在它的身後,等著它指引著方向。
他們經過一處假山時,陳劉突然聽到了嘶喊痛苦的聲音。
“賤貨,叫個屁。你叫破喉嚨又有什麼用?”
隨後的一個巴掌,便將幾個護院身下的悲慘女子扇出了鮮血來。
她甚至也後悔過,如果之前沒有反抗,會不會不會是這種結局。
“媽的,玩完了乾脆一刀殺了。”
“屍體怎麼辦?”
“丟到那口井裡就是。”
“也是。”
幾人最後決定了一個女子的貞潔與生死。
不過,他們終將為他們的惡果而付出代價。
當他們在為自己的想法而自鳴得意之時,陳劉一刀拔出,便是幾顆讓人噁心的頭顱落地。
陳劉甚至和他們言語一句話的心情都沒有。
他殺完了這些護院之後,走了出去,並說了一句:
“不要害怕,跟我來。”
那名女子見那些欺辱自己的骯髒男人瞬間死去後,也被嚇住了。
生命在眼前瞬間的死亡,終究是會讓人畏懼的。
不過,片刻之後,她又感受到了一種極大的快感。
大仇得報,或是感慨老天有眼?
滿目的淚水灑落,模糊了雙眼。
四周淋漓的鮮血即將吞噬她脆弱的心靈,將磨滅她所有的求生意志,將要把她拖入永久的黑暗。
直到她聽到了陳劉那句話,拿到了他脫下來的外衣。
片刻後,她從假山後走了出來。
陳劉遞過一塊帕子,讓她擦了擦身上的鮮血。
“對不起啊。剛才出手太快了,該要注意些的。”
女子低頭不語,接過了陳劉遞過來的帕子。
隨後陳劉先帶著她到湖邊清潔了一下身體,說道:
“跟著我。”
女子提著步子,小心翼翼地跟在陳劉的身後。
陳劉則繼續跟著紫色的光點前行。
他們最後走進了偏側的臥房當中。
房間內陳設著許多古董字畫,還焚燒著淡淡的檀香,顯得格外的安靜祥和。
紫色光點飛到了一處書櫃上,一隻青花瓷大罐的旁邊。
陳劉很快就意識到,走上前去,按到了那隻青花大罐上。
只是它並非是直接能透過旋轉就能解開的機關,罐身上的花紋飛了出來,顯然需要特殊的方法才能開啟。
“……”
陳劉一陣無語,放棄了用這種經典的方式進入。
他自己暴力破拆不可取,陳劉打算使用金剛琢強行破拆。
金剛琢可破天下禁制,小小的一層防禦禁制自然是不在話下。
大罐上的青花隨著金剛琢展現而出的道韻,瞬間的破碎。
青花大罐變作了白釉大罐,背後的禁制也隨之消減。
旁側的地面上,出現了一處向下的甬道。
甬道當中,漆黑一片。
陳劉隨手拿著大罐丟了下去,只聽見一聲破碎的響聲,似乎沒有什麼暗器機關。
隨即,那點紫光自覺地飛了下去,身上顯現出更大的亮光,替陳劉照亮了前路。
“跟在我身後。”
陳劉和救下的女子交代了一聲,隨後在前方開路。
這道下行的臺階不知道到底延伸的多深、多遠,但當前方出現幽暗的淡黃色火光之時,陳劉也聽到了模糊的陣陣的嗚咽聲與喊叫聲。
那名女子聽到了這些聲音之後,瞬間呆滯,木僵在原地,再也走不動路了。
陳劉注意到了她的異樣,想了想,從懷中取出了一張符籙。
這是上次與玄冥鬥法之後,留下最後一絲靈性的上清五雷符。
他遞給了女子,並說了一句:
“茅山的老神仙給我的,可以保平安的。”
女子接過符紙,心裡竟是真的安心了不少。
茅山……她聽過的,是降妖除魔的道長。
不過,更讓她安心的可能是在這個時候還有人關心她。
陳劉安撫了她之後,便慢慢往那昏暗的風光處踱去。
只不過當他看到那深處的景象之後,有些作嘔。
他攔住了身後的女子,強忍住自身的不適,說道:
“你……閉上眼睛。”
她並不知道原因,也下意識地想要拒絕。
陳劉貼心地牽過了她的手,隨後她便莫名的安心,竟真的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不是陳劉有什麼魅力,而是因為他出現在她身邊的時機無比的合適。
至於陳劉讓她閉眼的原因,自然不是為了要做什麼,而是他害怕前方的東西會讓她產生永生難忘的陰影。
幽暗燈火下存在的,是遍地散亂的腸子內臟,砧板上沾滿鮮血的肉沫。
屠夫屠宰生豬所用的鐵鉤上,掛著各色的鮮肉以及幾顆腦袋。
只是這並不是禽畜的腦袋,而是人的腦袋,是男人和女人的頭顱。
一側的地上,甚至還攤放著一個女人的半邊身子,沒有被清洗乾淨,沒有上砧板。
她半邊臉上,還能看出她死前最後的恐懼。
一旁的一個狹小的鐵籠子裡,正囚禁著一個披頭散髮的人。
她身上沒有任何的衣服,蜷曲著身子,也根本無從展開。
聽到陳劉的腳步聲後,她瞬間便是渾身顫抖,可卻根本動彈不得,反抗不了。
“不要殺我,不要殺我。”
她親眼見過那名屠夫殺死過人。
一把尖尖的長刀伸進籠子,一把切開喉嚨。
屠夫等待著籠子裡的人無謂的掙扎,喪失了所有的生機過後,將其拉出籠子,一刀刀分割,切碎。
原本下一個就是她。
不過之前好像發生了什麼,那屠夫放下了刀,放下了才處理到一半的鮮肉,離開了。
此刻又聽到的聲響,雖然看不到任何東西,但她只能這樣無助的求饒。
她後面卻只聽到了籠子開啟的聲音,一雙溫暖的手將她抱了出來。
陳劉一指點在她的昏穴上,並念動清心咒,揉了揉她的眉心,讓其暫時從這種恐懼當中逃脫出去。
他一手牽著,一手抱著,可心中全無雜念,只感覺到了極大的悲哀與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