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惡魔在人間(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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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劉幫地上躺著的那位只剩半邊身子的女子閉上了眼睛。

其他的,大概是做不了什麼了。

他只能帶著有幸存活的另外兩人向前方走去。

推開一扇沾滿血汙的鐵門後,卻是數不盡的牢籠。牢籠當中,圈養著的都是人。

這處房間裡少數也有近百人,他們當中大多數是女人,很少一部分是男人。可無論男女,身上都充滿了創傷。

籠子很小,也就只比在屠宰房裡的大上些許,卻也是隻能如牲畜般趴在裡面,轉動不得。

他們都被迫低著頭,面向牆面,看不見過道里情況。

腦袋下方,是一條食槽,裡面放了些粘稠的糊狀物,散發著一股腐爛的臭味,但卻好像是那些人每天的食物來源。

所有被關在籠子裡的人此時似乎都喪失了反抗的想法,除了呼吸聲與偶爾拱食的哼唧聲外,甚至沒有任何求救的聲音。

或許是早已經喊過卻無人應答,已然聲嘶力竭,筋疲力盡。

或許是被人懲罰,用利器刺傷過,被滾燙的熱水潑過……

或許所有的力氣只留在生命的最後一刻發出沒有任何作用的喊叫……

“……”

陳劉無語凝噎。

他找了一處安穩將懷裡睡著了的女子先行安置,又悄無聲息地點了身後那名女子的昏睡穴道,將她也先安置在一處。

正打算將這些牢籠盡數破除,把所有人救出來的時候,另外一側的鐵門發出了聲響。

一名名無比臃腫的刀疤男人,提著一把菜刀走了進來。他邊走還邊吐口唾沫,抱怨道:

“媽的,真晦氣。看來只能一次性全宰了。”

在他的身後,跟著一位瘦削的竹竿男子。他則寬慰道:

“大人讓我們解決掉這些豬玀,自然有大人的想法。咱們跟著大人幹,還怕沒有人殺?”

府邸遭難,於方此時正在極力地抹去此處所有有關他的痕跡。

一切上不了臺的罪證,都必須埋葬下去。

這地下的工廠,便是其中一處。

府裡所有外人送給於方的女人,大多都只會在於方的房間裡待上幾日,便被無情拋下。

她們會被於方賜給手下,讓他們也喝點湯湯水水。

於方從不在乎她們會被如何對待,他只要求一條,就是所有的人都不能出這個府宅。

於是,其中一部分女子被隨手丟進了那處水井。

不過屍體遇水容易生出陰晦之物,也會汙染水源,最後被府內的客卿發現。

於方殺了一些手下,丟進了那處水井後,讓人將其封印。

只等時間流逝,壓制水下怨念的符籙磨滅了所有的不甘,便就算無事了。

之後便有了這處地下的屠宰場。

除了全府上下幾乎都享用過後的女子之外,還有各種得罪於方與府內大小人員的男人。

一旦到了這處房間,便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只等屠刀落下,清洗一生的悲慘,此生盡毀。

血肉大多是直接埋入泥土,丟入水域,當作肥料,供養這座宅邸當中植被,餵養湖水當中的魚蝦。

他們這一胖一瘦,配合得十分默契,也喜歡上了這種人為魚肉,我作刀俎的感覺。

“咦?這怎麼有兩個不在籠子裡的豬玀?”

他們注意到了躺在一旁的兩位女子,感覺到有些奇怪。

只是他們並沒有注意到頭頂上,出現了帶刺的兩隻鐵環。

兩隻鐵環瞬間落在了他們的脖頸上,鐵刺深入血肉,向上拉去。

“呃呃呃……啊!”

鐵刺勾肉的痛苦,以及窒息的感覺,一時之間逆著血脈上湧。

這一刻,刀俎化作魚肉,反受其刑。

他們雙腳只能使盡全力才能勉強站在地面上,可這樣的話,那些倒刺便會不斷地鑽進他們的血肉深處,引動更大的疼痛。

“殺人者,人恆殺之。”

陳劉自暗處出現,一點紫色的熒光照耀在他的身邊。

“你們還有什麼話可說的嗎?”

陳劉給了他們最後一點程序正義。

“饒……命……大俠……饒我……一命。”

倒是沒有什麼狡辯,只有求饒。

“你們當初屠刀落下之時。有沒有聽到他們求饒?”

沒有回覆,只有哀嚎與哭喊。

那刀疤臉的屠戶還想用手中的菜刀去攻擊陳劉,卻被輕易地奪過武器。

“還真是冥頑不寧。”

陳劉沒有親自出手,而是讓那怨氣怪物所化的光點重新現回原形。

萬鬼噬身,怨憤食魂。有冤報冤,有仇報仇。

劇烈的哀嚎聲響徹整個房間,可除了那些被他們關在狹小囚籠裡的“豬玀”之外,沒有任何人能響應他的呼救。

而那些“豬玀”們,卻在這種哀嚎聲中感受到了一種許久未曾出現的情感波動。

他們在籠子當中掙扎著,想要親眼看到這個劊子手痛苦死去。

陳劉滿足了他們的想法,所有牢籠瞬間轉向。

一雙雙渾濁的眼睛,此時綻放出一陣陣明亮。

他們原本麻木的臉,此刻竟爆發出令人恐怖的笑聲。

整個房間在這種笑聲的籠罩下變得好似鬼魅森林,噬人心魂。

“死死死!”

在這種可怖的笑容當中,那刀疤臉的屠夫也嚐到了在他手下死去的亡魂臨死前的恐懼。

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善有善報,惡有惡報,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時候一到,一定要報!

怨氣所化的怪物將屠戶身上的血肉啃食得分毫不剩,卻獨留一隻腦袋,強行地讓他死前保持著精神的清醒,一點點感受自己墮入無盡的深淵。

陳劉對此一點同情都沒有。

當那怨氣怪物將其魂靈也啃噬完後,他出手打散了屠戶最後一點真靈。

既然你如此兇惡,甚至到最後都沒有半分改正之意,那挫骨揚灰,魂飛魄散也難解他們心頭之恨。

剩下的那名如瘦竹竿的男人哪裡曾見過這種手段?十分的心智此刻已經被嚇去了九分,還有一分在無用地掙扎著。

“他死了,黃泉路上……哦不,他已經一點東西都不剩了。你們兄弟,我也該成全你。”

在陳劉的示意下,怨氣怪物再次攀附上去。

他的結局,只會是與那刀疤臉的屠戶一樣。

劊子手伏誅,那些個囚籠裡的人也彷彿失去了所有的求生願望。

悲慘的人生,他們不願持續下去。

可陳劉,終究不忍他們就此死去。

他雙手執印,透過金剛琢散發出一道幽藍色的光暈,讓他們都沉沉睡去,進入美夢當中。

陳劉又破開了籠子,將他們一一轉移出去,慢慢地安置在地面上。

護持住所有人後,陳劉一人又踏上了繼續前行之路。

或許真的是要殺的人太多了,他們甚至營造了不同的分工房間。

一路上,有剝皮製衣的,有抽筋為繩的,有削骨為錘的……

甚至於死去後的屍骨,他們也不願意放過,將骨架碾成粉末,摻進瓷器當中……不知他們見到那光滑的瓷器之時,會不會想起被他們殺死的人!

陳劉一臉冷漠,可手上的雷鳴刀卻片刻不停。

胖瘦兩人並非是這間巨大的吃人工廠的唯一劊子手,後面的房間內也有如此無情屠戮百姓的人。

陳劉的刀下,沒有放過任何一個人。

刀起刀落,人頭落地。雷電閃動,魂飛魄散。

雷鳴刀沒讓任何一絲骯髒的鮮血沾染在刀身上。

當陳劉走到最後,手下已經死去了數十人。

他救下的,竟有近千人……

這屠戮的工廠之上,也有許多女子被困在看上去舒適一些的房間當中。

她們似乎還被保留著最基本的權利,能享受最基礎的衣食,似乎還沒有被這間宅邸上下的魔鬼們拋棄,可等待她們的最終命運,卻與下方的人並無二致。

“原來你是遭受了這種折磨,才會在井下堅持這麼久。”

此時的怨氣怪物再次變回了紫色的小光點。

它在陳劉的身邊飛來飛去,彷彿很高興一樣。

可陳劉卻高興不起來。

它不是一個人的魂靈,每個人生前卻必然遭受過非人的對待。

長期被鎮壓在井下,要維持靈性的不滅,又經受了怎樣的折磨?

怨靈不為天地所容,留存於世,必然遭受切膚之痛,入骨之傷。

並且,即使凝聚成形,也難以久存,最後的結局與那些人渣一樣,竟也是永世不得超生。

甚至於,他已經堅持不到誅殺首惡的時候了。

它似乎也感知到這種命運,可它卻仍然在由衷地感激著陳劉。

最後,紫色光點崩散,有如絢麗的煙花一般,光彩奪目卻轉瞬即逝。

這似乎是它給陳劉微不足道的回報。

……

於方,這位在漳州城盤踞近十年的轉運使司的副使大人,此刻正在自己的房間當中,想要帶走藏在暗格裡的所有積蓄。

他知道,這場風波掀起,從前的安生日子便一去不復返。

即使是太子爺放過他,有些人也不會讓他安生。

他們或許會救他,可救完之後要不要滅口,就是不能去賭的事情了。

他只能靠自己,靠錢,去搏一個生機。

一切有關他的痕跡,都要趕緊銷燬。

尤其是底下的殺人工廠,一定不能讓別人發現!

可當他轉過身時,卻突然見到了一位臉色鐵青的青年人。

鮮血染紅了他的衣裳,鋥亮的雷鳴刀上透露出刺骨的寒冷。

於方想喊叫,卻發現自己怎麼也出不了聲。

“他們都死了。於大人,你怎麼還不去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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