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返利於民(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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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十六字確實甚妙。”

太子爺突然冷不丁地說了這麼一句。

陳劉也從未想過能避開不談這事,最後抉擇過後,反問道:

“不知殿下以為儒家亞聖所言如何?”

“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你可知這話說給我聽並不合適。”

聰明人聊天總是不需要點得太通透,李晚很默契地知道陳劉所說的是什麼。

儒家仁義禮智信,儒聖開創,七十二賢繼之,可真正讓儒家成為蔚然大宗之人,還是這位亞聖。

他的言行,將儒聖引入凡間的學問更加發揚光大。

儒家思想,不只教民向善,以求謙謙君子,更是引導皇帝實施仁政,以求治世聖王。

若是君王不仁不義,則臣下百姓亦可推倒君王,另立新君!

這種言論一出,可是實在有如巨石入水,掀起滔天巨浪。

歷朝歷代,開國之時,為推倒前朝,自然覺得此種言論無比正確。可當他們入主皇都,號稱九五之時,這種言論便是大逆不道,不可饒恕的。

當時第一位統一天下的千古一帝橫空出世,便因此一句問罪書院。

書院隨後封山數十載,直到皇帝突然崩逝,方才再度出山。

後世之君,大多也並不如何認同亞聖的這一句。

此時陳劉以此句問李晚,實在可以說是膽大包天,觸怒天威了。

“爾食爾祿,民脂民膏;下民易虐,上天難欺。水可載舟。亦可覆舟;小姓不保,難有家國。”

陳劉站起身來,鄭重地向太子爺躬身行禮。

他心中所念所求並不多,要讓整個天下發生變化,他做不到;可若是他能讓眼前這位未來的帝國掌權之人的心效能有些許偏向,或許就能讓萬千百姓有所幸事。

漳州一地,因官商勾結,日常耗費,竟就要比京都長安都要高上許多。

他之前護送墨黎殿下游玩坊市之時,便察覺到了漳州物價的異常。

僅僅是一串糖葫蘆,便要比長安都要貴上一文錢。

背靠豐腴江淮的漳州,其餘必需的日用品,價格更是要明顯的昂貴,如此情形必然是壟斷的結果。

後來從於方宅邸當中搜出的證據,也證明了這一點。

陳劉雖然也不知道漳州百姓過的到底如何,但無論如何,這種商旅壟斷後的利益都取之於民,還其中一二於民也實屬正常。

在此地推行商稅新策,不僅利於大梁,也利於漳州百姓。

不過,他需要先說服李晚。

李晚此等人物,並不會看不清楚這種新策過後的結果,隱瞞是無腦之舉。

可若是他不點頭,即使商稅新策與配套手段推行,打掉大商人,其中多出來的收益也完全可以全部收歸國庫。

“用之於民”說來簡單,但對於當權者來說,往往只有到了必要的時候才會談的。

“膽子挺大的。喝一杯?”

太子爺沒有回答,只是笑著推過一杯酒水。

陳劉直接拿起了酒杯,一飲而盡。

“酒量不錯……既然你有這種心思,我屬意給你一官半職,你可以做些什麼。”

陳劉得了個無品秩的散官,監察使,乃是太子爺臨時設立的。

不過,這種官職最是神奇。

雖然看上去有些不入流,但若是能得到天子垂恩,便與中樞重臣無異,可以說是欽差大臣。

李晚並沒有給陳劉直接的權力,卻賜予了他隨時入清瀟殿奏事的資格。這可以說是天官之位!

“謝殿下。”

這監察使的設定,代表李晚算是同意了不將湯湯水水也拿走,適當的返利於民。

陳劉也從此進入官場當中,算是成為了太子爺南下時的幕僚之一。

後續他們又對這新制的構建試點交流了片刻,李晚還順便跟陳劉致歉,說是自己的皇妹擅闖了他的房間。

陳劉聽到這個訊息,臉色有些尷尬。

那房間裡還有原本用來戲弄墨梅的拘束法陣術法……最後沒使用,但還留在房間裡……

陳劉看著太子爺的眼神,就知道事情壞了。

“殿下,若是沒什麼事情,臣先告退了。”

“嗯,你去吧。”

陳劉告別了太子爺,連忙從亭臺退了出去。

等陳劉走後,刀劍二師又重新歸來。

他們聽了太子爺與陳劉的交流。

“此子可說是麒麟之才。”

刀師不由感嘆。

他隨時只是刀客,但活的長久自然便懂的不少。刀師也看出了陳劉所提新策的妙處,更能夠感知到他為民爭利的真心。

刀師自然並不在乎平民百姓的生死如何,生活如何。不過陳劉敢公然在太子爺面前討論這種事情,可以說是勇者無畏,足以敬佩的。

李晚也點了點頭。

有才有德,更是不會恃才傲物,確實是難得的人才。

當然,還有一點……

“他這多重的身份實在讓我都比不過。監正、打杆處、佛門廣音宗、道門……有趣,著實有趣。”

隨後李晚又看向劍師,問他的意見。

懷抱長劍的劍師猶豫了片刻,回答道:

“心境上佳,天賦亦可,武道可入上三品。”

劍師一劍探出了陳劉在武道上的修煉資本。

其餘的,他也看出了些許,但出於嚴謹,並沒有多說。

陳劉的手段,顯然不止於武道。

“劍師果然還是不喜歡這些。”

李晚搖著頭笑了笑。

相比於更通透的刀師,劍師更像一把純粹的劍。

除了修行之外,便只重於殺人。

……

“你們聊完了?”

坐在半山腰的墨黎公主,沒想到這麼快就又見到了陳劉。

她原本以為皇兄和他的談話會持續很久的。

陳劉也沒想到墨黎還在這裡等著,立馬停下來給她行禮問安。

同時,他見到了幾天不見的墨梅。

“墨梅大人,你……”

墨梅坐在亭子的一側,好像沒有聽到一般,自顧自地飲酒。

此時的公主殿下發現了兩人之間的古怪氣氛,但又說不出是什麼。

不知是覺得陳劉站的久了,還是墨梅酒壺裡的酒水喝完了。

她終於打算搭理陳劉,淡淡地問道:

“太子爺對你的答案如何看?”

陳劉據實以答,回道:

“應有七八分。”

“那便算你過了。”

陳劉關於“商稅”一題的答案,評分者乃是太子爺。

太子認同了,便算透過了。

墨梅隨後又丟出了一卷密信給了陳劉,說道:

“這是第二題,自己回去看。”

交代完問題之後,墨梅不打算多留,和墨黎打了一聲招呼之後,便要直接離開。

陳劉叫住了墨梅,將沈言之前交給他的藥瓶遞給了墨梅,並交代道:

“遇險方可以吃上一粒,可以暫行壓制傷勢。若是真的要用,不要逞強爭鬥,先行退避三舍。”

“嗯。”

墨梅點了點頭,沒有拒絕,也沒有別的反應,從半山腰消失了。

墨黎等了一陣才悄摸摸地問道:

“你們吵架了?這是在說什麼?”

陳劉只和公主殿下說了自己正在接受考核,至於副帥與奉帥的恩怨糾葛,就不足為外人道了。

“我總覺得你們倆的關係有些不對。”

“殿下,我們真的沒你想的那種關係。”

公主殿下見沒有辦法探查出什麼,便轉口道:

“皇兄今晚要去校場點兵,你要去看嗎?”

“殿下,我去不合適。”

太子爺視察軍隊,他沒有道理前往。

陳劉打算先回房看看奉帥給的第二個考驗是什麼,再決定其他事情。

“那你陪我去逛街。”

見公主殿下眼神有些不對,陳劉最後還是答應了。

不過他要先回房間一趟。

“我也去……算了,你自己回去。等會來漱芳閣。”

原本墨黎還打算跟過去,但想起了之前她在陳劉房間裡的狼狽,便又反悔了。

其實照理來說,即使陳劉是無心之舉,甚至錯在墨黎,但最後導致的結果也能讓陳劉戴上冒犯天家威嚴的帽子,吃不了兜著走。

不過她不打算治他的罪。

陳劉更加不會主動去說這件事情,能掩過去就再好不過了。

唯一讓陳劉感到更尷尬的是,當他回到房中,取出那封密信看任務的時候,信上寫著幾個大字:

“入校場,察禁衛。”

“……”

陳劉嚴正懷疑奉帥又算到了一切,現在是在玩他。他剛才拒絕了最好的進入校場的機會!

不過官大一級壓死人,更何況奉帥高了他不知道多少級。

隨後他與墨黎逛街的時候,就變得有些心不在焉。

不知道是反口求她,還是自己去找機會……

“你怎麼了?”

“沒怎麼。殿下你餓不餓啊?要不要我煮碗麵給你吃。”

陳劉隨口一說,不過墨黎想了想,卻點了點頭。

於是,陳劉只好花了一兩銀子租了路邊麵攤,上手揉麵,給墨黎和隨同護衛的衛隊們各自下了一碗油潑面。

公主殿下的那碗多加了些肉沫,其他人的都挺素。

不過也沒有人有意見,上下之間,總是要有所差別的。

“陳劉你手藝還不錯嘛。”

教頭吳勳吃了陳劉的面,由衷地感嘆著陳劉的本事。

他們這群糙漢子,舞刀弄槍擅長,鍋碗瓢盆便是一竅不通了。

陳劉與他們坐在一桌,也吃著素面。

聽到他們的誇獎,也是連忙地擺手稱不是。

“小劉子,你過來。”

陳劉他們那桌的熱鬧吵到了獨自一人吃麵的墨黎。

於是她直接將筷子甩到了碗上,讓陳劉過來。

“怎麼了殿下?”

“沒怎麼,看你不爽怎樣?”

“那自然是任憑殿下驅馳。要不屬下等會陪殿下去散散心,比如校場或者哪裡?”

墨黎懷著狐疑的表情看著陳劉。

陳劉尷尬得有些冷汗,說道:

“這面有些熱啊,殿下你說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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