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君子論行再論心(1 / 1)
太媧衣衫不整地從一處房間中跑了出來,倉皇逃竄。
在陳劉的猛烈攻勢下,她節節敗退。
她也從來沒有想過,自己真的會再一次跟他孤男寡女共處一室。這一次甚至比上一次更誇張。
南竹竹林裡,畢竟是無心之失,可剛才便是蓄意謀劃了。
相當熟稔的操作,讓太媧這個理論功夫十足,實際操作與當初沈言無異的姑娘步步退讓,以至於無路可退,被逼到了床上。
衣裳被褪去了大半,露出了一片誘人的雪白。
可她卻感覺渾身酥酥麻麻的,一點反抗的力氣都沒有。
這是妖祖期待的情形,不是她的。
不過,隨著一個酒嗝之後,陳劉放過了差點就要哭出來的太媧,並承受了他應得的一巴掌。
“這真是穿腸毒藥……”
分明最為明貴的杜康酒,在他這裡成為了藥效不定的迷藥。
上一次調戲了墨梅,這一次輕侮了太媧。
他的本意並非如此啊!
靈菊副帥進了房間,看著有些失魂落魄的陳劉,臉上還有新鮮的巴掌印,便也猜到了故事並沒有順著預想的方式推進。
掌控妖族之事,終究還是得徐徐圖之。
之前的陳劉可做成此事,但現在的他不行。
“禮法道德,終有約束。”
不過他也不會多說什麼。
這世界畢竟是依靠著這些人方才能穩定存在、賡續,若都是一些不擇手段之徒,便絕對是弱肉強食,天下大亂。
既然承了他們的恩惠,就不能在自己做不到的情況下還詆譭他們的犧牲。
陳劉見到副帥進來,也沒有講述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只問了靈菊一句:
“那杜康酒是不是有什麼問題。”
陳劉不覺得自己會在清醒的狀況下做出這種事情。
其他人都有反抗的能力,可太媧沒有。
那太清鎮妖符足以讓他完全地掌控她。
酒醉後的他利用這個說不清道不明的符籙,便足以讓她臣服在他的胯下。
幸虧最後一刻,酒氣散去,終究沒有做成這禽獸不如的事情。
“不清楚。這東西入口之後的反應確實因人而異。大帥曾去找過杜康酒的酒家,但並沒有多說什麼。”
奉帥也曾喝過杜康酒,並因此結識了墨梅,從而開啟了一段孽緣……他既然沒有選擇砸了對方的招牌,便證明著一件事:酒沒有問題,一切盡在人上。
以此為推論,陳劉其實確實有野性的一面,狂亂的一面,奢靡的一面,可怖的一面。
“……要死。”
這個結論讓陳劉有些沒法接受。
他骨子裡認為自己是一個正統的儒家讀書人,應當承應禮法規矩,不該做逾越禮制的事情。
可這一次喚醒的那個潛藏的自我,保持著絕對利己式的理性。
太媧與他沒有進一步牽扯的時候,他保持遠離,因為沒有利益,反而會引起家裡的矛盾。可當他想到妖族……拿下太媧便是百利而無一害的事情了。
至於約束,略施小計就可以讓她喪失獨立的意志。待到生米煮成熟飯,那所謂的同意不同意的問題就被湮滅了。
“靈菊大人,你說我要不要乾脆出家好了。”
“沒有必要吧……”
靈菊也沒有選擇給陳劉一個確切的答案,而是讓他自己想通。
四位副帥當中也有著這種分別,除了他之外,其餘人大多都有較高的底線。
至於他,雖然有,但很低。
一個暗下的勢力其實更需要他的存在,但既然奉帥在上,如何配置隨意便好。
陳劉也擁有自己抉擇的權利。
不過,他給予了陳劉一個提示。
“不過你不要覺得利己便不好。在談到這件事上,並沒有完全的是非對錯,重點在於有沒有情義道德與底線……以及這底線在哪一層。”
隨後,只留陳劉一個人在房間裡糾結與輾轉反側。
……
這一日的宴會並沒有太多的曲折波瀾。
不過第二日,太子爺與江淮總督在宴會上發生了爭執。
爭的是什麼,眾人並不清楚,只知道在青雲小閣兩人會面之後大吵了一架,不歡而散。
眾人驚異於太子殿下竟然沒有問罪於澍棠,更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以至於兩人產生了如此大的矛盾。
他們同樣不知道的一件事情,雙方同時要求要見一見監察使兼三山使節陳劉。
於澍棠的運氣好上一些,前一步找到了仍然在捶腦袋的陳劉。
“陳大人,於總督有請。”
陳劉見了傳話的侍衛,也答應了前往會面的請求。
他們會面的地方在江寧城外,一處名叫清安村的鄉下小村子。
清安村祖祖輩輩都是臉朝黃土背朝天的農戶,一輩子都無法從泥水當中逃離出來。
子孫後代,亦是如此。
直到村子裡突然修建了一處學堂,並免費讓適齡的孩童前往唸書。
原本沒有人在意,畢竟唸書代表著家裡便會缺少一個勞動力,意味著更操勞。於是一時間沒有人送孩子去唸書,即使是免費。
最後,學堂選擇了收留無家可歸的孤兒,供給他們一日三餐與住處,唯一的要求便是必須唸書。
見可以省下一份口糧,不少家庭選擇將自己的孩子送到了學堂。
陳劉抵達清安村後,便在學堂外找到了正聽著學堂裡朗朗讀書聲的於澍棠。
他衝這位總督大人鞠了一躬,問道:
“於大人,您找我有事?”
於澍棠轉頭看向陳劉,卻突然被嚇了一跳,問道:
“呵,你怎麼眼圈都黑了?失眠了?”
“一夜沒睡。”
陳劉想通了道理但沒有放過自己。
不過這一次並沒有上次在漳州城時一樣嚴重,此時只是一個抉擇。
他可以選擇突破某個底線,大大方方地接受一切他能夠得到的東西,不管是非對錯;也可以選擇仍然堅守自己的原則……
不過現在不是糾結這個事情的時候,他沒有細聊自己的問題,而是詢問於澍棠找他的理由。
這反而讓於澍棠有些摸不著頭腦。
“你沒有聽說訊息?”
今早上的爭吵如此激烈,近乎整個江寧都知道了,為何他會不知道?
“什麼?”
陳劉確實不知道,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當中,無法自拔。
看到他一臉懵懂,於澍棠只是皺了皺眉,但還是給他說明了一下情況。
“今日早上我與太子殿下吵了一架。”
“原因?”
“其事體莫須有。”
陳劉雖然心中繁雜,但還是瞬間意會到了於澍棠所說的事情。
太子殿下終究想要做些什麼,還用這種手段……構陷……
“這未免太過分了。”
“他也不打算做的太過火,只想把淮南王真的變作一個閒散王爺。殘殺親族的罪名即使是他也不願意承受。”
“所以選擇圈禁?”
於澍棠點了點頭。
就這麼幾句話,便讓陳劉意識到了他們爭吵的原因。
若要問罪淮南王,僅僅依靠太子殿下的一面之詞終究是不妥當了。他需要作為江淮總督的於澍棠輔助。
“大人不願?”
“自然。雖然我也懷疑淮南王的心思,但我不希望用這種手段逼迫他下位。”
陳劉自然也厭惡“其事體莫須有”這個事情,他也佩服這位總督大人敢於與太子殿下爭辯。
然而於澍棠突然對陳劉說道:
“太子爺之前給了我一袋金子。”
“呵呵。”
陳劉沒有問這袋金子到底是以何種名目給的於澍棠,但他知道……這袋金子既然是私人所贈,那麼便說不清由來。
太子爺若是否認的話,那……便可以貪腐之罪問罪於他。
“大人打算屈服還是……”
“我覺得我差不多該辭官了。他終究不會為難我家裡人,至於我,任他是殺是放。”
於澍棠對這個總督的位置並不眷戀,更不忌憚為了心中的正義有所犧牲,但他在乎一些其他的事情。
他正面陳劉,指著學堂裡的小孩子們說道:
“我有點放心不下他們。”
據於澍棠所說,江淮地區有一百二十一處由匿名人士設定的學堂,教導有一千五百二十一名適齡的小孩子。
這位匿名人士自然就是他,整個學堂的開支也全由他一人支撐。
大梁對待地方大員,相當的優遇。若不是因為這件事,於澍棠怎麼可能天天吃粗茶淡飯,穿破布爛衫?
“所以大人想託付給我?”
“有些冒昧,但……希望你能稍稍照看一下。”
“為什麼選擇我。”
“因為我覺得你心善,有底線。”
陳劉只覺得自己剛做了沒底線的事情,沒有辦法承下這個評價。
不過於澍棠也說道:
“我的意思當然不是讓你犧牲自我去做些什麼。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若是願意,盡力則可;若是難以為之,那也實屬正常。”
“若是我其實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我不認為我的眼光有錯。更何況,我的老師曾說,人性本惡,以育節之,以德制之,以法繩之。我算是認同的,每個人的內在都有一個惡魔。君子雖論心,但首重於行。敗絮雖然滿其內裡,但若是以金玉施為,也並無不可。或許這種外在的金玉多了,內裡也會多上一些真摯的棉絮。”
“受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