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灰霧地帶(1 / 1)
林紀想要那把刀,但知道這是郝狂的東西,所以提議用獸靈魄換刀,他不知道郝狂願不願意換,也沒再問,只是靜靜地等著結果。
郝狂聽完林紀的話,先是愣了一下,懷疑是不是聽錯了,然後看著林紀認真的神情,臉上立馬笑開花,屁顛屁顛地跑到林紀面前,將刀交回他手裡,然後拍了拍自己囊袋裡的東西。
“刀給你,這東西就是我的了,你可不許反悔!”
郝狂提醒道。
“就算反悔,我也有理由不還給你。”
他就像是個見到黃金的老財迷,摟住就不撒手。
“不反悔。”林紀掂了掂手裡的刀,刀刃在虛空翻轉一下,重新別回到腰胯,他很滿意這把刀,比用過的任何一把砍柴刀都好用。
“林紀,蠢死你算了!”白靈鼓著嘴巴,神色惱怒氣呼呼的說話,“都跟你說了這東西是不可多得的寶貝,外面的人想要都沒機會,就算你不是修道者覺得這東西用不上,你大可離開後跟外面的修道者交易啊,我敢保證,換回來的東西絕不會比這把破刀差,甚至要好上數百倍。”
“白丫頭,你什麼意思,我這可是鄔金礦打造的刀,還請有名的練器師開過刃——”
“收好你的獸靈魄,別到時候丟了。”白靈瞪他一眼,警告道。
郝狂後退幾步,把囊袋揣進懷裡,生怕被白靈搶了去。
白靈不說話,她回到那塊大石頭旁坐下,一個人生悶氣。
林紀看著白靈,心裡愧疚,他走到她面前想安慰她,“我知道你為我好,但這把刀沒你說的那麼不堪,相信我,在我手裡的這把刀,一定會是好刀。”
林紀很認真的講道。
白靈仰著臉蛋,微風吹起她幾根髮絲在額前飄動,她的睫毛顫了顫,眼眸裡的光閃著,瓊鼻抬的很高哼了一聲,“隨你。”
“林紀,其實那把刀,沒……沒你說的那麼好……”一旁的郝狂實在聽不下去,很不好意思的插了一句嘴,用獸靈魄換刀,他心裡也覺得佔了天大的便宜,臊的慌。
“郝狂,沒人讓你說話就閉嘴。”白靈氣不過,又是狠狠盯他一眼,差點要動手。
郝狂假裝沒聽見,湊到林紀跟前,“你不是修道者?”聽剛才白靈話裡的意思,林紀不是修道者,只是個普通人,這就讓郝狂很納悶。
林紀一刀將黑虎劈成兩截的畫面郝狂看的很清楚,普通人怎麼會有那麼剛猛的爆發力,尤其是那揮刀的手法,一看就是錘鍊過。
落魄山雖然禁法禁道,他們這些修道者沒了道法變成普通人,但他們畢竟打熬過身體,比普通人要強,還有一些身體打熬的十分厲害的,動起手來比猛獸還嚇人。
修道修道,除了修道法,還有煉體魄。
他之前碰到的姬寒就是這麼一類人,現在碰到的林紀,也是如此。
可他,竟然是普通人?
“不是。”林紀回道。
郝狂震驚詫異的看著他,“那你劈黑虎的那一刀,是怎麼劈出來的?我可不相信普通人能做到。”
他不信。
白靈也不信。她沒看見那個畫面,但她不相信林紀真的能殺死黑虎。所以,她也很好奇,耳朵湊了過來。
“沒什麼特別的,雖然是老虎,但感覺像是在劈柴一樣。可能是因為我從小就在山裡砍柴,我很會砍柴的。”林紀說這話的時候很自信,還有些得意,他瞥了一眼白靈,似乎是在告訴她,他沒有說謊。
他砍柴很厲害,所以不需要他六叔教。
白靈知道他的意思,蹙著眉頭,心裡暗罵林紀傻子,笨蛋,蠢貨。
我說的是砍柴,但你以為真的是砍柴嗎?
“木頭一動不動,是死的;黑虎是活的,而且皮糙肉厚。”郝狂還是覺得不可思議。
“黑虎撲過來的那一剎那,我就把它當成了一根木頭,一動不動。然後像砍柴一樣揮刀,揮刀的速度快一點,黑虎就會像木頭一樣被劈成兩半。”林紀抓了抓頭,簡單的解釋一番。
郝狂睜著眼,“這怎麼可能?哪有活的東西能看做是死的?”
“我娘說過,靜下心來,這個世界都是靜止的。”林紀腦海裡關於孃親說的話不多,這句話印象最深刻,因為孃親說過很多遍,並且讓他一定要記住,“比如你們手裡的靈魄,原先不也是活物嗎,到你們手裡才變成的死物。”
郝狂聞言,還是不明所以,但他覺得林紀說的這句話,似乎有點道理。
白靈聽著他的這番解釋,若有所思,像是想到了什麼,但始終抓不住腦海裡的那道流光。
動……靜,原本就是這個世界最玄奇的兩件事。
忽然間,三個人都沉默下來,沒人說話,郝狂也沒有著急離開。獸靈魄已經成為他的東西,他也沒有必要心虛害怕的離開。
“林紀,接下來你打算去哪?”白靈忍不住開口問。
“回家。我來旗雲山裡面,是為了採龍涎根給爺爺治病,現在藥材到手了,我得回去給爺爺熬藥。”
“你家在哪?”白靈又問。
“那座山頭的半山腰。”林紀抬手指著正北的方向。
“林紀,那你可能回不了家。”白靈小聲說道,同時偷偷看著林紀。
“回不了?”
“嗯。旗雲山大部分割槽域被陣法籠罩,包括我們這裡,但不包括那座山頭的北面。有陣法在,我們都出不去。”白靈解釋道。
“為什麼?”
“因為這裡是落魄山。”郝狂插話進來,“落魄山就是為了讓所有人去爭一份機緣,那份機緣還沒有落定歸屬的期間,不能進不能出,所有人都別想離開。”
“我得回去。”林紀像是沒聽到他們說的話。
他站起身來,跟白靈和郝狂道別,然後往家的方向走。
“林紀!”白靈在後面喊,喊了幾句林紀沒回頭她只好跟上去。她決定先跟林紀去一趟,反正在旗雲山,哪裡都一樣。
“喂,你們該不會想用這樣的藉口甩掉我吧?告訴你們,門兒都沒有。”郝狂嘴裡嘟囔著,他晃著腦袋,不一會兒也是跟過去。
他暫時沒有什麼目標,得到獸靈魄是託了林紀的福,跟著他說不定還會有靈魄撿。郝狂心裡是這麼盤算的,於是迅速的跑過去。
雲頂山。
天地間的那三位不在,雲頂山的主人半道也離開了,道會自然是少不少樂趣。不過峰頂中央平臺的四面鏡子,還是吸引了大部分人的注意,所以他們也不會覺得真的無趣。
每百年的雲頂山道會,都是分做兩個部分,其中一個部分,就是觀看道鏡裡進入落魄山的這些小輩的表現。
郝狂被姬寒等人圍堵截胡的事情也是被眾人看在眼裡,郝狂的爺爺當眾氣的吹鬍子瞪眼,幾乎是打算跟姬寒的爺爺打一架。
結果被姬寒爺爺一句話噎住:“怎麼,孫子丟臉,爺爺輩的也要丟這個臉?”
前者氣的甩袖離席,跑去了另外一側。
也有人看見白靈,林紀這邊的畫面。在場的所有人,都對林紀沒有印象,眾人面面相覷,實在是想不起來進入落魄山的名單裡有這麼一號人物。
落魄山百年一開,每次的人員名單,都是按懸空寺,文廟,南華道觀,中州九家以及其餘排得上號的宗門勢力分配名額。
各家各門的名額數,都是在荒境戰鬥用鮮血拼出來的。不過今年的落魄山,懸空寺、文廟和南華道觀都沒有派人來,不知道是因為什麼。而多出來的三個名額,則分給了一些宗門勢力。
這些宗門裡,也沒林紀的印象。
道鏡之外,不少人猜測起那三位沒有現身的原因,畢竟這還是那三位第一次缺席雲頂道會。
“聽訊息說是在閉關參悟大道。”
“假的假的,參悟大道什麼時候不可以,偏是今天?前段時間那三位齊聚在南華山,似乎是在謀劃什麼,我在洞府前望了一眼南華山,老道的羅天盤都祭了出來遮天蔽日。我猜想會不會有什麼大事發生,想要湊過去看看,但很快南華山頂又恢復平常。”
說話的人捋了一下鬍鬚,回想起當天的景象,總覺得有大事發生。
“我聽說那三位受了重傷,所以才傳出要閉關不參與道會的風聲。避免被荒境以北的妖人發現端倪,趁機興風作浪。會不會就是那天發生的事?”
“我也聽說了這個訊息,最近荒境不太平,妖人反撲的厲害,好幾次出現星墜的天象,瞑域森林的濃霧已經越過歸墟界碑,蠢蠢欲動。那三位齊聚南華山,一定和這個有關,興許關乎整個天下的命運,所以想要勘妄天機,卻意外遭受了天道的反噬受了傷。”說話的人也只是猜測,面色嚴肅凝重,眼裡有著對那幾位的敬重。
憂天下之憂而憂,不愧是至聖。
“不知道那幾位傷的重不重?”有人擔憂嘆息,畢竟那可是頂天的三根柱子。
………
眾人感慨一番,聊無可聊,最後還是抬眼看向場中央的道鏡。
落魄山的這些人,日後也會是頂天的柱子,只是不知道他們的蛻變,能不能夠及時撐起荒境塌陷的半邊天,又能不能展現出足夠強大的力量,渡過巨浪滔滔的黃河水,將妖人再擊退三百里地。
在場的所有人,都覺得能。
畢竟,每百年落魄山歷練後總會出現驚才豔豔之輩,其中最強的人,會帶領眾人在荒境闖下諾大的聲名。
上一次落魄山結束後的二十年,就誕生了數位聖下之極,將荒境的妖人擊退至黃河北岸三百里。
可惜最強的那杆槍遭了妖人的偷襲暗算,英年早逝,隕落在黃河以北………
雲頂山的東邊。
南華山的峰臺,也有四人在看著和道鏡類似的鏡子。
三男一女。
他們看的鏡子,要比道鏡小的多。
四人的目光都是看著鏡子裡的畫面,似乎在等待著誰出現。
和雲頂山四面道鏡呈現的畫面都不一樣,這面鏡子裡對映的地方,光線昏暗,四周蒙著一層薄薄的灰霧,顯得有些陰森詭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