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因為人心不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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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寒幽幽醒來,他睜開眼看見了天上的雲層和白光,確認自己沒死。

然後起身看著四周,除了那條被自己一道劍光劈出來的溝壑外,沒有崩裂的大地,沒有滾落的石頭,也沒有肆虐的風雪。

剛才發生的一切好似假的。

“崩塌的雪山呢?”姬寒抬起頭,看向遠處的雪山。雪山沒有坍塌,而且離自己只剩下百丈的距離。

“幻象。。。。剛才經歷的一切都是幻象。”隨後姬寒又想到另外一件事,“這難道是秘境的考驗?”

不管是不是,好在自己在那一片黑暗之中沒有認為自己是真的死了,否則,可能會陷入沉淪,再也出不來。

姬寒心裡慶幸。

他從雪地上撿起自己的寒光劍,抖落劍身上的白雪,繼續朝雪山走去。

幾分鐘後,他來到雪山之下。

仰頭望去,這座雪山和落魄山裡落雲峰的山體相差不多。姬寒的右手邊有一條上山的棧路,階梯崎嶇而且並不整飭。

他沿著棧路往上走,走了一個時辰。峰頂出現在眼前,但腳下的棧路已經走到了盡頭,沒有再往上的路。

姬寒握緊手裡的寒光劍,催動道法,朝著面前被白雪覆蓋的山體揮了一劍出來。通往峰頂的棧路興許被風雪覆蓋,他要上去,只能自己弄出一條路來。

凌厲的劍光斬向雪山。

只是什麼都沒有發生。

姬寒皺起眉頭,劍光就像是石沉大海一般,沒有任何聲響,也沒有任何溝壑痕跡出來。

他又試著揮了幾劍出來,還是一樣。

他走上前,想要將寒光劍插進雪山之中,只是劍停留在白雪之上,任憑姬寒怎麼用力都無法再寸進一步。

怪事。

他又試了幾處地方,情況還是一樣。儘管峰頂近在咫尺,但就好像是一處禁忌之地,無法再靠近半步。

“禁制嗎?”

姬寒從袖口裡取出一枚符珠。這麼破障符珠是姬老爺子在姬寒出發的前一天晚上,爺孫倆聊完天之後交到姬寒手裡的。

破障符珠的作用,是破除虛妄。

姬寒還沒有修出自己的道眼,沒有破除虛妄的能力,姬老爺子將符珠交給姬寒,是以防萬一。

當時姬寒還覺得自己爺爺是不是糊塗了,落魄山禁法禁道,而破障符珠需要灌注天地靈氣,催動道法才能發揮效用,他根本不可能用的上。

可沒想到,現在真的要派上用場。

禁制,也是虛妄的一種,興許這枚破障符珠可以讓自己看清楚籠罩在雪山峰頂的禁制。

想到這,姬寒反而疑惑起來,爺爺當時給自己這麼一枚符珠,是刻意還是無意?

姬寒沒深想下去,他往符珠內灌入自己體內的靈氣,左手掐印催動道法。破障符珠雖說是鐵火老人的作品,但本源還是南華道觀的破障神通,所以施展的時候還需要道家的法印。

破障符珠飛入虛空,釋放著金色的光芒,這些金光照在雪上峰頂之上,慢慢的將峰頂上的白雪消融,峰頂之上,也是出現了一枚枚的符印,裡面淡金色的光線縱橫交錯,形成十分繁奧複雜的紋路。

天地間的大陣也好,禁制也罷,都是由一枚枚符印構成。有些大陣符印只有數百,有些則是有成千上萬。這些符印就像是一個個士兵,排列成戰陣,堅不可摧。

姬寒驅動著虛空的破障符珠,將四周的禁制符印看了一遍又一遍,卻還是看不出什麼門路來。他雖然是先天道體,但那只是修道的天賦,和符法無關。

他不懂符法,雖然有破障符珠,卻不知道該怎麼破除眼前的禁制。

他將寒光劍插在腳下的雪地之上,身體盤坐在雪地上,眼神一動不動地盯著禁制。

姬寒雖然不懂符法,可他卻懂一個很簡單的道理:

世上從沒有完美之物,所以一定會有不完美的地方,就像是大道有四十九的天數,缺了遁去的一。

他不需要懂符法,只需要找到禁制那處不完美的地方就行。

眼前禁制之中,那些縱橫交錯的金色光線就是流動的天地靈力,經過每一道符印催動符印上的道法。

靈力流動最稀少的地方,必然會是最薄弱的地方,姬寒打算將這一處地方找出來。

放眼望去,禁制上的符印少說也有上萬枚,想要從這些符印裡找出最薄弱的一張符印,是一件很困難很費時間的事情。不過姬寒從沒怕過困難,他現在最不缺的,就是時間。

姬寒的身體一動不動,神情專注。不一會兒,他的兩道鋒眉掛滿冰晶,臉上也是鋪滿白霜。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姬寒還在尋找著那凝聚著最少靈力的符印。此刻的他,就像是文廟學堂裡端坐的那些學子,在一本本黃卷青書之中逐字逐句地找尋自己認為的真義。

書上的文章從來沒有變過,但讀出的道理卻各不相同。哪怕是走過同樣一條路,看過的風景也會不同。

因為人心不同,也因為思緒不同。

姬寒看著眼前的禁制,看的越多,看的越仔細,發現的弱點越來越多,到最後沒有上千,也有數百。而回過神來,姬寒又覺得那些並不是弱點,於是又回過頭去再看一遍。

一遍又一遍。

他沒在那片死寂的黑暗中沉淪,倒是在這散著一片金光的禁制世界裡模糊了意識。

姬寒在努力找尋禁制中的弱點,其他進入火焰門戶的人也是有著不同的境遇。

木言睜開眼的時候,看見的是一片莽莽蒼蒼的森林,這裡的古木蒼天,肥厚的葉子連綿起來遮天蔽日,四處瀰漫著濃郁的花香。

她在這些古木之中行走,催動著木家的乙木青痕,她的身體像是一處靈力漩渦,一道道純粹的木系靈力朝著她飛了過來。

木言渾身流轉著淡綠色的微光,像是森林中的精靈,邁著輕盈的步伐,一步步走進森林的深處。

南鬥進入的是熾熱的火山地帶,滿目都是火焰的赤紅色,走在滾燙的大地上,汗如雨下。他要去到火山腳下,看看那一道紅色的火光究竟是什麼。

郝狂進入的是一片沙土地,他睜開眼的時候正好被一隻巨大的沙蜥盯上,一路被追著,他不知道罵了多少句賊老天,從天南跑到天北,到現在還在逃命。

白靈睜開眼的時候,發現周圍的環境十分眼熟,她仔細地打量了一番,意識到這裡就是和林紀去採龍涎根的水澗。

北邊是峭壁,有著三層斷崖;西邊是一片開闊的林地,東邊是清冷幽靜的水潭。水潭的邊緣倒映一片濃密的樹影,中間是天上浮動的雲層。

白靈坐在水潭旁邊的那塊大石頭上面,雙手撐著腿託著下巴,呆呆地看著水潭,“怎麼會來到這裡?”

“林紀也不在這附近,應該是進入那道門戶的時候被強行分開了。”

“奇怪……”白靈盯著水潭,想到了一些事情,“郝狂不是說林紀一刀劈開了黑虎嗎?如果真是這樣,水潭上應該會有殘留的血跡和黑虎的屍體才對,現在怎麼什麼都沒有?”

潭水澄澈,一眼能見底,白靈早已經看過了整個潭底,沒有沉下去的屍體。

難不成這裡不是原來那處水澗?

白靈抬頭又望向四周,心裡疑惑。

她從地上撿起一枚石子,將石子拋入潭水之中,水面頓時起著一層層的水波漣漪,朝著四周散開。

白靈想著一直坐在這裡也不是辦法,所以起身準備離開,打算先回到落雲峰去。就在她起來要轉身的時候,瞥見了水潭的漣漪之中,似乎有些奇怪的倒影。

那些倒影不是樹木,不是天空,不是雲層,而是人影。

白靈心神驚了一下,她急忙抬頭朝四周,朝天上看,什麼也沒有看到,哪來的人影?

漣漪漸漸平息,水面恢復成平滑如鏡的樣子,裡面的倒影也是清楚起來。

水面變成鏡面,倒影則是變成一幅畫面。

她在畫面裡看見了自己,還看見了木言,兩人似乎是成年之後的樣子。容貌還有現在的神情,但身形完全變了樣子。

白靈仔細地瞧著自己,“原來我長大之後,會變得更加好看。”

她看了看自己的胸,要比木言的大,腰肢要比她的細,頓時笑了起來,露出淺淺的酒窩,心滿意足。

“我只是還沒到時候而已。”白靈嘀咕道,“不過這畫面是怎麼回事,落魄山再神奇古怪,總不可能可以預見未來吧?”

虛幻?

白靈想著這些疑惑的時候,畫面又變了。

那是一片赤色空間,到處都是開裂的大地,崩開的山石,還有大大小小的深坑。

白靈和木言站在一處石壁的前方,抬頭看著昏暗的天色,面色凝重。

“紅血谷地?”白靈皺著眉頭。

畫面裡白靈手裡握著鈴鐺,她催動道法,將鈴鐺扔向虛空,木言凝聚著乙木青痕的靈力,也是灌入鈴鐺之中,鎮魂的力量滌盪開來。

“我跟木言那女人怎麼可能聯手?這肯定是虛幻。”白靈不信,她嘟囔著,“除非天塌了下來,就算天塌了下來,我們兩個也不會聯手!”

話音剛落,她看見畫面裡有道人影從天上落了下來,她認出了那道人影,是林紀!

林紀渾身是血,頭髮披散開來。他黑色的眼眸正好看向白靈這邊,他的嘴唇在動,像是在說什麼,一直重複著。

白靈心頓時揪緊在一起,她讀出了林紀的唇形,心裡覺得詭異至極,更加確信這些都是幻象。

那句話只有三個字:

殺了我……

然後一杆長槍飛了過來,貫穿林紀的胸口,將他釘在了石壁之上。

鮮血順著石壁流了下來。

“林紀!”

白靈看著這一幕,面色煞白,身體癱軟下來,止不住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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