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都在聖人眼裡(1 / 1)
中州的人都十分好奇五色靈魄的歸屬,不僅是他們,就連白水澤的那些大妖,西漠懸空寺裡唸經的和尚都想要知道。
以往落魄山結束之後,大夥都能知道五色靈魄的歸屬,可這屆落魄山結束之後,卻出奇的安靜,什麼訊息都沒有。
這讓眾人心裡更覺奇異。
於是打聽的人越來越多,尤其是九家的門檻,這幾日快是要被踏破。只是九家的那些長輩們也不知道答案,他們比這些人更想知道。
南鬥,白靈,木言等人進入火焰門戶之後,都是被傳送到了另一處地方,像是秘境。
而他們在秘境之中都有所收穫。
比如南鬥在火山被劈開,熔漿炸裂之後發現的離火。
木言在那一片莽莽蒼蒼的森林中遇見的濃郁生機。
白靈在水潭那幅畫面消失之後,懷裡的那一尾鯉魚玉塊突然抖落出來,落進水潭之中。玉塊落水之後,頓時活了過來,變成一尾透明的鯉魚,在水潭裡游來游去。
玉塊就是林紀幫白靈取得的那枚靈魄。
靈魄本是天地靈氣凝聚而成,象形而生。玉塊落水之後,便恢復了原形。鯉魚繞著水潭遊了三圈,然後騰躍而起,衝進白靈的眉心,變成識海內的一點白光。
這是白家早就為白靈算好的機緣,這枚靈魄雖然比不得五色靈魄,但這鯉魚只是缺水。現在碰見水,便會是如魚得水,接著,就會是魚躍龍門。
這便是白靈的造化。
九家的長輩都問過自家進入落魄山的小輩,知曉他們雖然在落魄山有所收穫,但並沒有獲得五色靈魄,所以他們很好奇,五色靈魄究竟歸了誰。
他們私底下,也是互相試探。
南鬥家的家主性子最直,脾氣也是頗為火爆,直接喊出話來,“五色靈魄沒有落在我南鬥家。至於落在誰家,大可大大方方地說出來,九家本就是同氣連枝,難不成還會搶了去不成?”
這話說出來,倒是有些宗門宗主聽的不舒服。似乎落魄山的這樁機緣就只是九家的東西,難不成他們宗門進入落魄山的後輩,就沒這緣法?
但這話只能憋在心裡,誰讓南鬥家有好幾尊聖人。
南鬥家主那番話傳出去之後,木家、趙家、姜家也都說了,沒有得到五色靈魄。
中州眾人的目光,一時間落到了白家,郝家,姬家上面。
尤其是姬家,猜測的人最多。畢竟姬家的姬寒可是先天道體,年輕一輩的領軍者,被機緣選中的機率更大。而且南鬥家、姜家、趙家的幾位家主前日造訪姬老爺子的時候,曾提及此事,姬老爺子卻刻意岔開了話題,沒有讓眾人繼續說下去。
這讓幾位家主都是心生疑慮。
而姬老爺子遲遲沒有表態,是因為他不能表態。
落魄山雲層大陣消失,姬寒從落雲峰下的那條河水裡走出來後,他第一時間和家族裡的長輩匯合,返回中州。
就在當天,他跟自己的爺爺說了件事,他說落魄山的機緣自己沒有得到,而是被一個叫林紀的人搶了去。
他打聽過,這個叫林紀的人,在旗雲山土生土長,是個凡人,不是修道者,所以背後肯定沒有可以仰仗的勢力,九家其他的人應該都還不知道,五色靈魄的歸屬到底是誰。
“凡人,沒有依靠……”姬老爺子在客堂來回的踱步,嘴裡唸叨著這句話,“你確定其他人都不知道?”
姬寒點點頭。
“那我們就搶過來!”姬老爺子眼裡寒光一閃而逝。
為了落魄山的五色靈魄,姬家這次付出了很多,七分的努力做到了極致,仍舊是差了三分天意。
但是,天意總會為錯過的人再留一扇門。
“不過不是現在。”姬老爺子神色凝重,目光深沉。
他囑咐姬寒在家安心待著,不要輕易走動,也不要與其他人碰面。
關於落魄山的機緣,天地間的三位至聖落下規矩,無論是文廟、南華觀、懸空寺,還是中州的九家、宗門,只能爭,不能搶。
至聖定下的規矩,誰都不能違逆。
姬寒的心思,老爺子自然清楚,他想要將五色靈魄搶回手裡。如果得到的人是九家或是宗門弟子,姬老爺子絕對不會有搶的心思,但偏偏,那人不是個修道者。
這,就是天意留的一扇門。
他們既然知道了這扇門的存在,不推開進去終究說不過去,但姬老爺子心裡仍舊有著顧忌。
南鬥家主說完那番話之後,中州九家以及大部分宗門都表了態,五色靈魄沒有落到他們手上,這才讓姬老爺子安了心。
南鬥家主的試探,他沒否認,也沒有承認,其實已經是在為搶到五色靈魄鋪路。
當天夜裡,姬老爺子喚來了姬家的一位宿老,名叫姬延。姬延年紀頗大,長居老宅,數十年沒在世人眼裡出現過。
他有著靈寂修為,讓他去將林紀手裡的五色靈魄搶回來,萬無一失。
就算事情暴露,也不會有人將他和姬家聯絡到一塊。
為了防止被其他幾家發現,姬老爺子沒有讓姬延飛身前往,而是讓他在後院老宅的西北衚衕裡跟著送泔水的夥計出城。
出城之後,又是走了幾十里路,這才催動道法,騰身而起飛向旗雲鎮。
姬老爺子安排的很隱秘,整個姬家知道這件事情的也就只有他和姬延,甚至姬寒都不知曉老爺子的安排。
但這些事情,卻瞞不過哪幾位至聖。哪怕中州離南華山還有著數萬裡的距離,可至聖早已經越了矩,真有心注意的話,只是一念而已。
書生和道士老頭在四角涼亭裡坐著,書生沏茶,道士老頭喝茶。
這一次,和尚沒有來,因為今天是懸空寺每年的講經大會,寺裡的諸多僧佛都要聆聽他這位主持的偈語。
姬延離開中州城的時候,書生和道士老頭都有所注意。道士老頭吹了吹鬍須,書生則是皺了一下眉,但兩人都沒有後續。
直到道士老頭喝完杯子裡的熱茶才開口問,“姬家的這件事,你怎麼看?”
“辦的不合規矩,更沒有道理可言。”書生聲音微冷,明顯是有些不悅。
“你大可以寫個禮字壓過去,讓天底下那些有這種想法的人收了心思,不敢肆意妄為。”道士老頭斜著眼。
“你手裡的桃木劍可要比我的字快的多。”書生沒被道士老頭激起火氣,神色平靜地沏茶。
道一的桃木劍,是天底下公認最快的飛劍,比雷霆落下的速度還要快。
道士老頭從後背取下自己的桃木劍,握在手心,書生挑了一下眉,以為他真的要動手。但道士老頭只是看了一眼桃木劍,就將劍插回劍鞘。
“千年前荒境天的那次大戰,姬家出了六位聖人,死了五位,僅存的那位聖人,也就是現在姬家掌舵的姬老爺子。”
“他們姬家,為這番天地付出很多。本該享有榮光,可是千年後,世人早已經忘了往日英烈的功勳,只道僅有兩聖的姬家是個沒落世家,心中毫無敬畏之心。”
“姬老爺子對此,一直耿耿於懷,甚至對我們心裡也頗有怨念。姬家出了個先天道體,姬老爺子想要搶五色靈魄,為姬寒鋪路,重塑姬家的威望,這都是人之常情。”道士老頭幽幽說道,回想千年前的那場大戰,他心裡五味雜陳。
“人之常情往往最沒有道理。”書生並沒有因為道士老頭說的這些改變想法,“但我不出手,並不是因為這些。”
書生沏茶喝茶倒茶,這一回沒有給道士老頭倒。
老頭知道書生的固執脾氣,訕訕一笑。
“我知道,你是不想再徒增因果。”
“我們在那小子身上的因果太多太重,就算埋的再深再隱晦,曠遠深處的那位細心去看也還是能發現。歸虛前輩的那一刀,斬斷了林紀身上大部分的因果,抹除了我們的痕跡。這是意外之喜,局面已經夠好,我們沒有必要徒增煩惱。”書生神色平靜,在大義面前,有些道理可以不談。
文廟的書生奉行道理,但並不是真的迂腐,所以會有不拘小節這麼一句至理名言。
“我看不止這些吧?”道士老頭眯著眼,雖然書生沒說出來,但他可看的很清楚,“郝家的那位還沒離開。只是憑他未必擋的住真鐵了心要搶東西的姬延,你真正的底氣,應該是遠道而來的那輛馬車吧?”
道士老頭望向西邊,晴空萬里無雲,陽光並不刺眼。
在某一座山頭下的山路上,一輛馬車搖搖晃晃,走的不快不慢。
“那丫頭我倒是很久沒有見了,不過說起來,她的出現,不還是你們文廟的因果?”道士老頭喃喃自語。
“她的字,早已不在春秋閣。”書生的聲音沉了下來。
老人聞言,瞪大了眼睛,絲毫沒有至聖遇事不驚的樣子。
林紀吃過午飯,收拾好碗筷,靠著楊槐樹睡了過去。
這個時候,姬延來到了旗雲鎮上,他沒有急著去找林紀,而是先去鎮子裡的那家酒樓。
他聽說這裡的火鍋很是不錯,尤其是店家的蘸料,比中州海天樓的還要美味。他要殺人越貨,但在這之前,他想先吃頓火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