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我是南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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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紀睜開眼,慢慢地站起身看著四周的景物。他沒看見楊槐樹,沒看見青山,沒看見院落,也沒有看見茅草屋。

所以這裡不是半山腰自己住的家。

眼前的一幕像是在夢裡睜開了眼,夢幻與現實,他覺得自己可能還沒有醒。

四周空闊白茫茫一片。

他像是在沙漠裡站著,抬眼望去地上鋪滿的都是白色的沙子。天空也不是藍色,而是白色,比沙子顏色更濃郁的乳白色。似乎頭頂的天空,被龐大的雲層再一次覆蓋住,看不見天空的蔚藍色。

難道又是雲層法陣?

林紀想到了落魄山的雲層,他引導著體內的靈力,發現還能夠呼叫,這裡並沒有禁法禁道。

這讓他稍稍心安。

他發覺握在自己手裡的刀不見了。那一道凌厲的劍光呼嘯而來的時候,林紀握緊了手裡的刀,豎在身體正中央的位置,想要擋住劍光。

那道劍光的威力很大,大的超出了林紀的想象。腦海裡漸漸有了些畫面,出現了白色的劍光,自己被劍光吞沒,渾身上下都像是被利劍刺穿。

自己似乎是疼的昏厥過去,又或者是死了。

怎麼可能會是後者?

如果死了,自己不可能還有意識,林紀想著這一點。

可自己握刀握的很緊,要是沒死是不會把手裡的刀丟出去的,眼下怎麼沒有刀了?

林紀疑惑地四處搜尋一圈,沒有發現自己的刀。行走的時候腳踩在白色的沙子上,並不堅硬,也不鬆軟。沙子只是薄薄的一層,並不是真的沙漠。

這裡又是哪裡?

“有人嗎?”林紀大聲喊了一句,四周空蕩,沒有迴音。

也沒有人回應。

他又喊了幾聲,還是沒有人回應。

林紀開始往前面走,沒走出多少路程,天色陰沉下來,就像是突然陰了天,天上的白雲變成黑雲,地上的白沙變成黑沙。

忽然間,他漂浮起來,林紀盯著自己身下看才發現,不是自己漂浮,而是身下的大地消失不見,變成漆黑一片的深淵。

滿眼是黑暗。

他站在原地不動,想著自己該怎麼離開這個地方,想了很久都沒有任何的頭緒。他不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在這,自然不知道該怎麼離開。

他只好盤腿坐下,閉上眼睛,感受到體內的靈力緩慢的流動著。

林紀睜開雙眼,黑暗裡看不見他皺緊的眉頭,也不看見那張略有些清秀和稚嫩的臉。他的眼眸裡有著一汪泛著白光的水潭,裡面的冷靜和剛毅,完全看不出來是個小孩子。

被拖入陌生的環境中,陷入黑暗裡,他卻沒有任何的恐懼,反而很安靜,心性太過少年老成。

他重新站起來,下意識地想要摸刀,卻想起來刀不在身上,他有些失望,然後仰起頭看天空。

天空是濃郁的黑色。

他的眼眸半黑半白。

他凝視著黑暗,黑暗也凝視著他,時空彷彿靜止一般,隨後他聽到了一道聲音,不知道是從什麼地方傳過來的。

忽遠,忽近。

“誰在說話?”林紀問了一句。

“你。”那人回答了一句,但林紀卻無法從他的回答裡聽出任何的意思。

他說的你……指的是林紀自己………

回答的聲音落下之後,頭頂漆黑的夜空突然有了亮光,有著一顆流星出現劃破黑暗,發出熾烈耀眼的白光。林紀凝視著那顆流星,看著流星越來越近,而後落到離自己不遠處的地方。

流星落地沒有砸出深坑,沒有發出轟隆巨響,流星似乎在落地的剎那停了下來,而後靜靜地懸浮著。

白色的光慢慢的散開,變成乳白色的光暈,好似雲團。

林紀一步一步小心的靠近過去,光暈的附近沒有什麼異常,也沒有流星墜落攜帶的龐大熱量。只是乳白色的光暈太過濃稠,林紀沒有辦法看清楚裡面有什麼。

他伸手過去觸碰光暈,沒有什麼異常,手伸到更裡面的地方,然後將光暈沿著兩邊推開,林紀終於是看見了裡面的東西。

一把刀。

一片綠葉。

還有一道閃電。

三樣東西懸浮在乳白色的光暈之中,那把刀通體透著一股寒光,林紀只是看了一眼,就感受到了濃郁的肅殺之氣,讓他心驚肉跳。綠葉周圍流轉著瑩瑩綠光,十分溫和,林紀湊近去看,發現這和楊槐樹的樹葉很相似。

至於那道雷霆,就那麼靜默不動地懸浮著,沒有任何的氣息,林紀伸手去抓,想要把那道閃電握在手心裡仔細看看。

“那是劫雷,現在的你還碰不得它。”

林紀先是聽到了聲音,然後意識到自己伸過去的手被抓住,再回過神來的時候,發現自己的身邊站著一個人。

“你是?”

“南離。”

聲音不是剛才的聲音,是另外一個人。

面前的人很陌生,名字也很陌生,可偏偏他身上的氣息並不陌生,反而是格外的熟悉。

林紀想到了什麼,他偏過頭去看那邊懸浮的碧綠色樹葉,又偏回頭看眼前的人影,會覺得熟悉,是因為這人的身上有楊槐樹的氣息,雖然很淡,可林紀能很清晰地聞出來。

“我——”

“我一直藏身在楊槐樹裡,身上不免沾惹不少的楊槐樹的氣息,你覺得熟悉很正常。”南離說道。

“你知道我在想什麼?”

“這裡是你的識海,我們之間意念想通。”

林紀聽白靈說起過,道引之後,就會開闢識海,識海是修道者的精神世界。

可他從沒有見過,也從沒有進入過。

“我的識海,為什麼會有這些東西?而且你怎麼會在我的識海?”

白靈還說過,識海是自己的世界,別人進不來。

“那片樹葉是我留下的。那道閃電是劫雷,落雲峰從天而降的雷霆雖然被握碎,你也因此得了造化踏入道途,但那道雷霆是劫雷,雖然沒有將你劈死,可劫雷上的些許因果還在,一直在你的識海蜇伏。”

“至於那把刀,刀的規矩很大,但我也無法猜透這把刀的來歷。”

“刀……”林紀倒是想起了禁制大陣中前輩師傅破雲的那一刀。

刀郝狂換給他的,原來是一把鄔金刀,算不上是名刀,只是有些鋒利。在禁制大陣裡,老人磨了很久的刀,讓這把刀更加鋒利。

後來破雲之後,老人離開,刀回到了林紀手裡。那時候,他就感受到了老人留下的一縷刀意。

刀意,就是眼前的這把刀。

“劫雷的因果很重,目前的你還碰不得,不過劫雷被那把刀和樹葉牽制住,暫時也翻不出什麼浪花。”

“你是說那把刀和綠葉一起震住了那道閃電?”

“就算沒有綠葉,那柄刀意也足夠震懾住劫雷不敢動彈,但是刀意幫了你兩次,消耗了不少力量,才會讓劫雷有可趁之機,這時候,綠葉也就有了作用。”

林紀想起了自己聽到的聲音,想起自己朝著姬寒劈了一刀,還劈開火焰門戶裡的禁制,那時候從手心裡流淌至刀身的力量,不止是天地靈力,原來還有刀意。

刀意是那位老前輩留下的。

劫雷是那道天雷。

綠葉呢?

林紀這才想起來,他還不知道眼前這人到底是誰,為什麼會出現在自己識海,為什麼說自己藏身在楊槐樹裡………

“你到底是誰?”林紀問道,神色警惕起來。

“我是南離。”

他說道,然後負手邁步朝前走去,聲音接踵而至。

“曾經是白水澤最北邊一棵不起眼的南離木,先生北上的時候得蒙點化,受了一卷春秋,從此踏上道途走入化形之路。”

他說的大部分話,林紀都聽不懂,林紀更關心另外一件事情,“你為什麼要幫我?”

他是綠葉裡的一道意念,綠葉是他打入自己體內的。綠葉幫助自己鎮壓住劫雷的力量。

可他為什麼要幫自己?

無功不受祿,這是林紀自小就明白的道理。

“兩百年前,因為一些變故,離開白水澤後我便隱匿至旗雲山落雲峰,變成峰頂的一株南離木潛心修煉。破境入聖的時候牽引天道的氣機,繼而劫雷落下。劫雷本是洗禮道意並非死局,只可惜道心不穩,樹身被劈去一半,境界也是跌落。”

“落雲峰那棵劈焦的古木?”林紀震驚道。

雷劈之前,他還在那棵樹上坐著休息;雷落下的時候嚇了他一跳,好在沒有劈中自己,後來他再也沒到那棵樹旁。

直到前不久落魄山開啟。

旋即林紀想起來自己朝著古木劈了兩刀,將古木砍出一堆木屑,他看著眼前的人影,心裡有些心虛愧疚。

“境界跌落,我擔心再遭雷擊,神魂依附在你的身體上,最後落在院落的那棵楊槐樹上。”

“姬家那人的境界太高,你根本不是對手。就算是隨意的一道劍光,也足夠要了你的性命。好在你的身體受過天雷洗禮,堅硬程度非比尋常,再加上那縷刀意,這才活了下來。”

“不過也因此,識海里的刀意壓制不住劫雷的力量,所以我落了一片本源進入你的識海,幫助刀意震懾劫雷。當年你幫了我,如今我幫回你,算是還一份因果。”

聽完,林紀終於明白是怎麼一回事。

但還有些事,南離沒有講。

償還當年的因果,並不是唯一的原因,真正的原因是,他在林紀的身上感受到文仁的因果,他受先生一卷春秋,也是半個文廟的人,十三更是文廟曾經的女夫子。他將林紀當作是文仁的弟子,所以才會一而再的挺身而出。

白無痕說他怕死,不會胡亂承受因果。

他是怕死,但事關文廟和十三的事,他會主動去死。

“前輩,這裡是我的識海,那我要怎麼出去?”

林紀雖然是修道者,但他完全是半路出道,很多事情都不明白。

他現在只想著怎麼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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