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遠行(1 / 1)
郝三催動雷梭將郝狂帶到了距離旗雲鎮千里之外的地方,就算姬家人想追一時間也追不過來。
他身上受的傷勢很重。
雖然同樣都是劍光,但劈向林紀的只是一道隨意的意念;和郝三交手時卻不同,劍光裡含著殺心,威力自然不同而語。
劍光劈開了雷龍,將郝三的雷霆崩碎,雷霆碎的時候,郝三體內的本源也是受了不小的損傷,再加上後來又硬捱了劍光裡的雨水真意及強行催動雷梭,體內的傷勢越發糟糕惡劣。
他帶著郝狂在千里之外落地時,整個人支撐不住悶頭栽倒下去。
體內的傷勢不至於讓他死去,但短時間內很難醒過來。
郝狂給三叔餵了藥,又灌了些水,在原地等了一個時辰,見三叔還是沒有甦醒的跡象,他心裡頓時慌了起來。
他起身,將三叔背起,然後往中州的方向走。
他不是八荒境的境界,沒有在天上飛的能力,只能一步一步地走。
走了一天,走到中州邊緣屬於他們郝家的驛館,郝狂急忙用驛館裡的傳音符讓老爺子派人來接他和三叔。
半炷香的時間還沒過去,郝老爺子落在了這間驛館,陪著他來的還有另外一個人,是郝家的一位客席,在醫道一途很有造詣。
客席把了脈,查探郝狂三叔身體裡的情況。
“沒有性命之憂,但本源受損,需要靜養一段時日。”客席說道。
郝狂聞言,懸著的心落了下來。
第二天,郝老爺子帶著郝狂離開驛館返回中州郝家,客席則是留了下來,照料還沒有甦醒的三叔。
“孫兒,落魄山的五色靈魄,是不是到了你的手裡?”郝老爺子帶著郝狂在晨雲流風中穿行,不一會兒,他忽然問起這麼一句話來。
落魄山五色靈魄的歸屬在中州城鬧的沸沸揚揚,不少人都在猜測究竟是哪家的後輩得到了這份機緣。
南鬥家主最先表了態,之後是木家和白家。他們都是聖人,聖人語出成籤,而且他們也沒有必要說假話,因此中州的人也都信了。
於是,一直沒有表態的姬家,郝家就顯得格外奇怪。所有的猜測也都是落在了這兩家身上,不過猜測姬家的還是更多,畢竟姬寒是先天道體,而郝狂在中州只是中等之資。
姬家沒說話,是因為姬老爺子另有圖謀。
郝家沒說話,則是因為郝狂一直沒回中州。
郝家也不清楚,具體是什麼情況。
直到郝狂傳回聲音,說郝三受了重傷,老爺子便迅速趕赴過來。
但郝三為什麼會受傷?郝老爺子覺得奇怪,於是他想到了五色靈魄,難不成真的是先祖降下福澤,讓郝家有了一次光耀的機會?
“爺爺,這怎麼可能。”郝狂搖頭晃腦。
老爺子看著他這副樣子,想想的確是沒這個可能。
“那你們為什麼遲遲沒有回中州,你三叔還受如此重的傷勢?”
“這個………”郝狂抓了抓後腦,神色猶豫不決。
“在爺爺面前,有什麼不能說?”郝老爺子瞪著自己這個孫子。
郝狂面色有些發苦,他不想說,但還是頂不住老爺子的眼神,整個郝家,他最怕的就是自己這個爺爺。郝狂想到接下來要說的事情,低垂下頭,“我應該和其他人一樣,是同一時刻出來的。我醒來的時候躺在一塊草地上,身上的衣服被山林裡的猴子脫得乾乾淨淨,我為了把衣服要回來,在山林裡追著那群猴子跑了一座又一座的山頭。”
那兩天,郝狂幾乎是要把自己的腿給跑斷,上氣不接下氣。
他不想跑,可不得不跑,他總不可能不穿衣服走出去,要是被中州的其他人碰見,肯定會被恥笑很長一段時間。
郝老爺子聽完自己孫子講述的經歷,忍不住大笑出聲,他的手掌落在郝狂的頭頂,拍了幾下。
似乎是安慰,但笑聲不像。
“果然不是因為無色靈魄。”
郝老爺子沒有算命的本事,但他看的很清楚,自己的孫兒沒有那種福澤,能將家裡的三千雷破練到化境之上,就已經是足夠幸運。
郝狂聽著爺爺的笑聲,臉色漲紅,心裡憋著氣。
“其實可以再早些回中州,但是我想在離開旗雲鎮之前去見林紀一面,所以去了旗雲山旁邊的那座小山頭。到半山腰院落的時候,發現林紀被一個帶著斗笠的人欺負,但那人境界修為很高,我打不過,所以拜託三叔出手幫忙。誰知道三叔也打不過,就連三千雷破所化的雷龍也被一道劍光斬碎,導致本源被傷。”
“那人是誰?”郝三是靈寂修為,三千雷破也是修至化境,如果不是上境的大修,絕不會被壓制到這種地步。可靈寂上境的大修,依然是天地間的強者,怎麼會去到旗雲山那個窮鄉僻壤的地方,還會對一個小孩出手?
“三叔說他是姬家的人,用的是無端劍訣。”
“姬家。。。。。。”老爺子神色凝重起來,他是聖人,心思洞若觀火,一念間便想通了很多的事情。
關於無色靈魄的歸屬,姬家遲遲沒有表態。
而萬里之外,姬家的大修出現在落魄山對一個小孩下手。
看來五色靈魄落到了那個孩子身上,姬家知道這件事,想要趁所有人不知道的時候摸黑下手。
不表態,是為了以後好表態。
但是,姬家這麼做就不怕那三位的問責嗎?他們真以為能瞞的過去?
老爺子覺得姬家的那個老傢伙是真的瘋了。
郝三受了重傷,利用雷梭將郝狂帶了出來,那剩下的那個小孩,恐怕已經被姬家的人帶走,五色靈魄,估計也落到了姬家的手裡。不過,那東西就是塊燙手的山芋,得到未必會是件好事情,至少眼下來看,那三位一定會有一位踏足中州姬家。
郝老爺子最先想到的是文廟的那位。
老傢伙壞了規矩,文廟的那位,最堅守的就是規矩。
郝狂回到中州城,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白家,他要找白靈。但他沒有見到白靈,白家的人說白靈在祖地靜修,要為接下來的破境做準備。
郝狂讓人帶了幾次話,都沒有什麼結果,只好回家。
旗雲山附近的那座山頭,半山腰上,十三依舊是靠著楊槐樹喝著葫蘆瓶裡的酒,臉頰的紅色沒有散去過,她應該喝了很多酒,但就是沒有醉過去。
那匹馬則是在吃草,它很喜歡這裡的青草,有股槐花的味道,可惜走了之後就吃不到了,它要抓緊時間多吃點。
林紀在屋子裡收拾東西,十三看不見林紀的身影,但是能聽到屋子裡的聲響。
初升的太陽躍過半山腰到達山頂的時候,晨雲散的很開,變成輕薄的一層,天氣不熱,偶爾還有涼快的風。
這樣的好天氣,的確適合出門遠行。
又過了一會兒,林紀收拾好東西,走出屋子。
他的後背多了一個揹簍,收拾的東西都放在揹簍裡,那把鄔金刀沒有刀鞘,林紀用布條一圈圈地纏繞起來放在揹簍裡。
除了刀,揹簍裡面還有很多東西。
十三給她的那捲《禮易》。
幾套乾淨的換洗衣服。
一雙布鞋。
還有一些乾糧和碎銀子。
林紀的家當不多,揹簍裡的東西幾乎是他的全部,他將這些家當裝進揹簍裡,是真的要遠行的意思,短時間恐怕都不會回來。
他將揹簍放到地上,然後走進廚房滅了灶火,把鍋蓋蓋上,把桌上的菜刀,地上散落的火炭收好;走出外面用油紙蓋住乾柴。
去了菜畦地,給地裡的菜澆水。
自己遠行會有段時間,而這段時間內他都澆不了水,這些菜只能自生自滅。林紀希望老天下雨能下勤快一些,雨水多了,這些菜肯定能活的很好。
澆完水,林紀關上籬笆門,柴門,背起地上的揹簍。
“姐姐,我們可以走了。”林紀說道。
十三站起身來,馬兒抬起頭。
林紀沒有去後山爺爺和爹的墳墓上道別,昨天夜裡已經去過,在每個墳前上了三炷香,還說了很多很多的話。
“去哪?”林紀說要離開這裡,但一直沒說要去哪,十三很好奇。
“中州,我答應過白靈,會去中州找她。”
“白靈,你喜歡的人?”十三問。
林紀突然紅了臉,微微低著頭,然後搖著腦袋。
十三看著她,忽然覺得他有些可愛起來,然後語重心長地說道:“喜歡一個人可不是什麼丟人的事情,你是男孩子,要主動些。”
她說完,林紀頭埋的更低。
旁邊的馬看著林紀,覺得自己埋頭也不是件丟馬的事情,畢竟誰在十三的面前,都很容易埋下頭來。
“去中州很好,文廟的學堂就在中州附近,你年紀輕輕的,應該多讀些書,多練些字,學堂會很適合你。”十三淡淡道,她忽又想到林紀最開始寫的那幾個字,心裡想著林紀真要是去了學堂,論資排輩這件事恐怕會讓學堂裡的老先生們頭疼不已。
畢竟這些老傢伙,最講究的就是禮。
十三離開楊槐樹的時候,摘了一片樹葉,進了馬車,在裡面坐著。
林紀把揹簍放在車廂外面,自己也坐在車廂外面,手裡拿著馬鞭,成了趕車人。
只是還沒揚鞭,拉車的馬長嘶一聲,旋即邁動馬蹄,朝北邊走去,根本不需要林紀驅趕。
馬車走的不快不慢,離開半山腰的時候馬車裡飛出來一片樹葉。樹葉騰飛而起,然後落在院落外的那棵楊槐樹旁,一道綠光閃過,楊槐樹四分五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