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揆嵬離火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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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團火焰被劈成了四團,然後又變成了六團,八團。難不成每一刀劈下去,都會生出新的火團來?林紀看著眼前的火團,雖說是被劈開了一半,但眨眼間變得和原先一般大小,溫度也是同樣灼熱。

他心裡駭然,神情有些難以置信,怎麼會有這麼詭異的道法?

挑夫踢開腳下那根扁擔,扁擔飛了出去,正好砸向那匹馬。馬神色大驚,急忙邁腿跑開,心裡抱怨為什麼是個人都喜歡拿東西砸自己?

他掃了一眼馬車,然後望向林紀,殺機重重,臉上的譏笑猶在,帶著陰森寒意,“落魄山選中的人,也不過如此。”

分散在周遭的八團火焰,瞬間收攏,將林紀圍困在一處極小的空間內,與此同時,火焰燃燒的愈發劇烈,灼熱高溫令得林紀的麵皮變作紅色,滿頭大汗。

火焰越逼越近,林紀神色變化,他不知道該不該揮刀,如果八團火焰變成了十六團,徹底封住了自己的身形,那該怎麼辦?

那樣的話,可真的逃不出去。

他猶豫的時候,一團火焰衝了出來,砸向他的面目。四周空間太小,避無可避,林紀只能揮刀,一時間火光四射,漫天的火星。

刀劈在火焰上,卻沒有落下去,另外七團火焰融了進去,一股龐大的靈力沖天而起,將林紀頂飛出去。

他的身體飛了數丈遠,撞在街道的內牆,隨後跌落在地上。

挑夫伸了伸脖子,面色猙獰,“你就這些本事?這些本事也能得到落魄山的認可?看來這屆入落魄山的九門子弟真如流言所說,繡花枕頭不過如此。”

中州無數人都關注著落魄山之行,可偏偏那些入了落魄山的家族這次都沉默不語,委實像是捱了霜打的茄子。

因此才會有人言,這次入落魄山的那些家族子弟,不過如此。

挑夫心裡一直都有怨氣,既然九門裡的人青黃不接,為何就不能公平一些,讓他們這些人也有一次入落魄山的機會?

他自問,自己絕不會比九門裡的世家子弟弱上半截,甚至還要強上一大截。

林紀從地上站起來,沉默不語。他看著面前再度分開的八團火焰,想著剛才挑夫手裡的動作,知道火焰不會再分裂下去,八團便是極限。

他又想到十三姐姐說的那句話,一力降十會,只要落下的刀光足夠粗大,就能壓制住一切。

林紀五指曲攏的更緊,一步邁出,身形像是虛空飛掠而過的捕蛇鷹。

挑夫接連冷笑,右手一揮,八團火焰碰撞在一起,變成一片火海。只是這片火海相較於十三止字所化的汪洋,根本不值一提。

手裡的刀朝著火海劈了下去,刀刃上的刀光衝進火海之中,青白色的刀芒被火焰的紅色籠罩隱沒了蹤影。

林紀的心神跟隨著刀光進入火海之中。他在火海內巡視,發現了火海深處的一縷赤紅色火印,想來那應該就是這片火海的根源所在。

透明的刀光凝成實質,變成了捕蛇鷹最為鋒利的尖嘴,瘋狂地砸向那枚火印。而這枚火印,承受著刀光凌厲地撞擊,卻好似無事一般。

林紀並不知道,這枚火印有個名字,叫做揆嵬離火印,來歷很是不凡。

揆嵬離火大陣,是當初揆嵬聖人橫斷三千妖人的掌中物,共有八十一枚火印,每一枚火印都是半聖器。若不是黑暗深處的那隻手拍碎了揆嵬離火印中的陣靈,隨之而來的黑氣侵襲火印,大陣不會分崩離析,也不會爆裂開來。

火印失了靈性,又遭黑氣侵蝕,降了數個品階,最終在天地間消失。

挑夫在北境的一處河澤地裡發現了這枚揆嵬離火印,又意外的從中得到了一部離火的道法,於是將離火印化作本命的道器。

縱使離火印跌落半聖器,塵封河澤地百年,從內而外,早已經是暗淡無光,破敗不堪,裡面殘存的那一絲靈性也幾乎是消磨乾淨,但也絕不是一個未入離陽的小孩能夠斬斷的。

街道上的挑夫,身形被林紀的刀光欺壓,後退了數步。不過他手裡的靈力並不紊亂,反而是越發凝聚,火海里的離火印死死扛住刀光地衝撞,四周的火光跌落地面。

刀光劈砍猶如雷霆攻勢,離火印抵抗如不動頑石。

此消便是彼漲,勝敗就是要看誰撐不下去。

挑夫咬緊牙關,臉上多了幾道橫肉,那張臉猙獰的厲害。他沒有力氣再說冷笑嘲諷的話,只是有些意外,眼前的小孩落下的刀竟然這麼難扛,雖說比不得山嶽,但也是一塊滾落的巨石。

“不過,我可沒有走到盡頭!”

挑夫催動著體內的血氣,朝著火海里的離火印噴了一口鮮血過去,血液被火海蒸發,但還是有幾滴落在了離火印上。

離火印上的黑色變成黑紅色,裡面僅存的那一絲靈性於此刻展露了出來,虛空的火海極速地收攏起來,最後變成一面光滑的咫鏡,鏡面的周圍蔓延流火。

隨後一道刀光,從咫境劈了出來。

這刀光與林紀劈出的極為相似,只是刀光的顏色不是青白,而是赤紅。而刀光的力量,隱隱間似乎更強。

兩道刀光劈在一起,火光四起,猶如一顆顆墜落的火星。

林紀悶哼一聲,心神受到極大的衝擊。赤紅色刀光壓過林紀手裡的那把刀,硬生生將他筆直的手臂壓彎。刀光之上,火焰流淌傾瀉而下,林紀的身軀有些晃動。

那匹馬看著林紀落入下風,想著自己是不是該衝出去幫忙,否則十三來了,自己免不了又是一頓惡言毒打。就算自己鬥不過挑夫,也能朝著他的面門狠踹一腳,說不定能夠擾亂他的靈力,林紀趁機將他一刀劈了。

馬是這麼想的,它正準備這麼做,一道火光橫在它面前,它嚇得縮了縮脖子,頓時絕了心裡的那般念頭。

“被葫蘆酒瓶砸腦袋,總好過被眼前這道火光烤熟……”馬嘴裡嘟囔著,看著林紀,只能替他著急擔心而已。

“這枚火印乃是千年前擁有著赫赫威名的揆嵬離火印,大陣之下,不知屠戮多少妖聖,縱使離火印蒙塵暗淡無光,也不是你一個毛頭小子能夠抗衡的。”挑夫冷聲道。

“而這揆嵬離火大陣最大的威力,便是這咫鏡,能將敵人的攻擊悉數還回去,不是原封不動,而是要強上一成。別小看了這一成的力量,有時候就是一根葦草,也能將人沉入河底。”

林紀聽著挑夫的話,並沒有被嚇唬到,而是朝前走了一步,手裡的刀抬到虛空更高處,晃動的鈴鐺發出清脆的聲響。聲音在整個街道遊蕩,樹冠上的黃葉跟著聲音飄落。

“裝腔作勢!”

挑夫心中暗笑。

林紀則是開始蓄勢,體內的靈力翻湧起來。隨後他又是落了兩刀下來,刀光朝著那面光滑流火的咫境劈去,轟的兩道鏗鏘聲響。

挑夫嘴上輕笑,手上的靈力卻不敢有絲毫的怠慢。離火印內的靈性稀薄,用過一次便是需要半年的時間溫養才能恢復,短時間不可能再用第二次。而持續的時間,也不會太長,拖下去對自己並不是什麼好事。

不過,這小子倒是固執,硬要拼上幾刀,藉著這兩刀的力氣,足夠讓他吃盡苦頭,在頑固的脾氣,再堅硬的骨頭也會被自己的刀光震碎。

不懂得量力而行,還真是蠢!

挑夫心中大笑。

兩道更強勁的刀光從咫境出來,一左一右,最後在虛空交疊成個十字,化作一道斬擊,直奔林紀而去。

林紀虎口握緊了刀柄,刀刃抵在兩道刀光所化的斬擊之上,雖說多了兩成力量,但林紀還是硬抗了下來。他握刀的手震動顫抖的厲害,一股熱血從胸腔猛衝了上來,刀氣劃破面頰,流火的灼熱將血液蒸乾,流下數道血痕。

他先是退了三步,隨後又是退了數步。

斬擊的力量被他盡數的硬撐下來。

這一刻,林紀無比清晰感受到,自己劈出的刀光力量,原來已經強到這種地步。

三關廟面對狐妖的時候,他在灰霧裡劈了很多刀出來,惡鬼沒有被劈開,灰霧也沒有退散。十三說,如果刀光夠強,就算是任何道法都能一刀劈開,眼前的灰霧自然壓的下去。林紀不知道刀光要強到什麼地步,只是知道自己還遠遠不夠。

但眼下,他明白自己揮出的刀真的很厲害,只是大道從沒有盡頭,所以永遠都是腳下。

林紀深吸了一口氣,將喉嚨間的熱血嚥了回去,他的神色平靜,但心裡卻很不甘心。因此,他還想試試,再劈一刀出來。

就算這是什麼揆嵬離火印,他也要將這面鏡子壓下去。

這是執念,他也很固執。

挑夫眼見林紀撐住了兩道刀光,心裡有些駭然。他轉眼望向離火印,看著上面的血光還沒有消失,靈性也仍然有著一些,知道再撐個幾息的時間,將接下來的一刀接住並且揮砍出去不成問題。

如此想著,他的心中頓時大定,“你要找死,地下的閻王也樂得開心。”

“聒噪。”他話音才落,一道冷哼聲扎進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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