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什麼玩意(1 / 1)
挑夫聽到聲音看了一眼林紀,後者並沒有開口說話的跡象,問題是哪來的聲音?他接著看向四周,擔心四周還有人。林紀是落魄山本土的人,無門無派,自然不會有什麼護道者的存在,挑夫擔心的是暗中有人的目的與他一致,也是來搶奪五色靈魄。
躲在暗中,為的是黃雀在後。
一時間,挑夫變得警惕起來。
但那道聲音,並非是來自四周,而是來自近處林紀手裡的那把刀。林紀聽到了刀裡的聲音,十分意外,他抬頭看了一眼高舉的那把刀,刀身上的寒意森然。
“你要出手嗎?”林紀開口詢問。
刀裡的聲音不是第一次出現,在落魄山的時候已經出現過,當時直接是將籠罩在天地間的禁制劈開,將落雲峰的那道火焰門戶劈開,而後刀光乘風三千里,端的是厲害非凡。
那是不屬於林紀的力量,是前輩師傅留存在他識海的刀意。他不能驅動刀意,但是刀裡的那位可以。
刀裡的那位不會無緣無故的出現,所以林紀才問這句話,問他是不是要出手。
“握緊刀。”刀裡的聲音沒什麼好的脾氣。
對面的挑夫聽著這些聲音,眼皮跳著,雖說聽著是兩人的對話,可怎麼看也只是林紀一個人在說話。他有些擔心躲在暗處的黃雀,但剛才他探查了周圍一番,沒有異樣的氣息,於是喝道:“裝神弄鬼!就算是你傾盡全力的一刀,也絕無可能將揆嵬離火印劈開,反倒是接下來的刀光,會讓你絕望。”
林紀將刀握的更緊,閉上了雙眸,刀裡的聲音這次沒有經過他的耳朵,而是直接入的腦海,“落!”
林紀睜開眼,眼裡有兩道光,體內積蓄已久的靈力被瞬間抽空,他咬著牙,面色陡然間蒼白起來。
手在抖,但刀依然握的很穩。
落字出來的時候,林紀感受到一縷森然可怕的刀意從手心冒了出來,灌進刀身,一時間,刀身寒芒大盛,白光燦烈如雷光。
刀落下,便是雷霆落下,所以速度極快,虛空被劃破,生出刺耳呼嘯的驟風。
挑夫的話音剛落,他感受到這道刀光的可怕,心生駭然。不過他仍舊是相信揆嵬離火印,那是聖人的東西,哪有被一個毛頭小子斬毀的道理?
刀光落在揆嵬離火印上,啪的一聲脆響,火印直接被劈開兩半。
一切都是這麼簡單,似乎剛才林紀費力的拼鬥是個笑話。
挑夫目眥欲裂,膽寒不已。離火印碎裂的同時,也摧毀了挑夫最後的自信,他終於是深切感受到,刀光的驚天威力。
他不明白,不相信一個未入離陽的毛頭小子能揮出這樣的力量,他旋即想到了五色靈魄,心裡驟生恐懼。所以他轉身開始跑,打算離開逃離這個地方。
離火印劈開,火海崩碎,漫天都是流光,火星碎落一地。
刀光沒有散去,而是朝著挑夫筆直而去,宛如一條青白色的雷龍,所過之處,雷聲隆隆。地上的青磚被餘波震碎,劃出一條半米寬的數寸深的裂痕,碎裂的磚石被風捲起。
挑夫逃的很快,但卻沒有刀光快。
那匹馬看著林紀劈出的這道刀光,心裡驚懼的厲害,想著以後可不能輕易的招惹林紀,十三也不過是扔個酒葫蘆瓶砸腦袋,頂多頭頂長個包。林紀可是會劈一刀出來,到時候……
馬瞬間覺得脖子一涼。
它繼續看著逃跑的挑夫,覺得他真的蠢,哪有逃跑逃一條直線的,那不是自己撞刀光上嗎?
它長嘶了一聲,滿滿的都是笑話。
刀光逼近挑夫,挑夫知道避無可避,他使出渾身的力氣,將體內的靈力盡數使出,不一會,手裡多了件道器。
隨後街道響起一聲慘叫,道器被刀光碾碎,挑夫被刀光震開,身體撞向街道的牆壁深陷下去,最後仰面栽倒在地,渾身是血。
刀光近身的時候,挑夫撤了一步,這才撿了一條命。
但早死晚死都一樣,他不相信眼前的小鬼會放過他,所以他認命。
刀光繼續往前,還沒有停下。
街道的盡頭,是一堵厚牆,但還是被刀光劈開摧毀,土石分崩離析,砸落一地。地上塵煙瀰漫。
“還有!”厚牆倒塌之後,街道盡頭傳來一聲驚歎和抱怨。
緊接著塵煙之中有著一道金光一閃而逝,與此同時,那道霸道凌厲的刀光也隨之消散,沒有再繼續下去。
街道,恢復原有的寂靜。經過一番大戰,四周殘破的模樣,倒是讓原本冷清的街道更加的破敗蕭然。
林紀沒有聽到塵煙裡的聲音,也沒有看見那一閃而逝的金光。
他走到挑夫的面前,低頭看著,然後很認真的說道,“我手裡沒有五色靈魄。”
說完,他沒有再理會挑夫,而是轉身牽著馬離開。
挑夫半睜著眼,連吐了幾口血水,有些意外,眼前的毛頭小子竟然沒有殺了自己。
“謝謝。”林紀抬起手裡的刀,誠心地感謝著。如果刀裡的那位沒有出手,識海里的刀意不可能透一絲出來,那麼揆嵬離火印也不會被自己劈斷。
刀裡傳來一聲冷哼,並沒有領情的意思。
“你太慢了,這裡太臭了。”刀裡的聲音再次傳來,木桶砸落地面的時候,裡面的泔水倒落一地,整條街道都是臭氣熏天,林紀所在的位置尤其。
刀裡的那位嫌棄林紀打得太慢,到現在還沒有解決掉眼前的人。沒有解決掉,就沒有辦法離開,他就還要在這瀰漫臭氣的地方待著,林紀受得了,他的鼻子可受不了。
所以,他才會出手。
林紀明白了他的意思,也知道了,刀裡的那位能夠聞得到周遭的氣味。
“不要緊嗎?”林紀問道,心裡有些擔憂。
他知道,自己的識海里有一道劫雷,有一縷刀意,還有一片綠葉。因為刀意和綠葉的力量,才能將劫雷鎮壓。南離前輩說過,刀意如果不夠的話,他的綠葉也無濟於事。
所以他擔心這一次動用了一絲刀意,會打破識海里的平衡。
刀裡的那位嗤笑一聲,“有甚要緊?就算是少了一絲刀意,那道劫雷也翻不起什麼滔天巨浪來。”
“小風小浪呢?”林紀又問。
刀裡的那位一時凝噎。
良久之後,他頗為憤怒氣慨地說道,“也不會有!不然你這些天練的字,練的刀,都是被狗吃了?”
“練字練刀,本身就是修行。只要是修行,就會增加道行,道行深了,體內的靈力,體魄的強度,識海的韌度也會水漲船高。若是小風小浪都還要畏懼,那你還修行個屁!”
“你今天的話倒是很多。”林紀沒有因為他的冷笑喝罵生氣,臉色依舊平靜漠然。
刀裡的那位沒有得到任何的回應,像是吃了閉門羹一般,心裡憋屈的緊。
“說到練刀,你這些天練的刀都是什麼玩意?有力無氣,有心無意。也不知道那老頭究竟看上你哪一點,過往時候那麼多驚才豔豔、天賦卓絕之輩不選,偏要選你這麼個普通人。”
老頭,指的是林紀認得前輩師傅。
林紀依然沉默不語。
刀裡那位徹底啞了火,“好好記住剛才揮出那一刀的感覺,真正的揮刀,就該是剛才的那番樣子,而不是你每天胡亂揮的那些。”這番話,頗有些氣急敗壞之後的恨鐵不成鋼,於是按耐著火氣教導。
林紀點點頭。
“還有,不要每天叨叨叨地說個沒完沒了!你是不煩,但我耳朵都要磨出繭來。”
林紀愕然,原來十三姐姐說的沒事多和刀說說話,是指叨擾他的意思,他受不住了,便會出來。
“好不容易出來一趟,碰到個啞巴,還真是掃興無趣………”隨後他又想到,刀已然是落到了這小子的手裡,沒有再換的可能,這以後只怕都會是無趣。
他有些後悔,當初信了糟老頭子的話。
“你要我陪你說說話?”林紀詢問道。
這時候刀裡已經再沒有任何聲音。刀裡的那位說他好不容易出來一趟,既然出來,自然是要回去。
林紀知道他回去了,可回去哪裡呢?
沒回答,林紀就當是預設了,所以他決定以後要多衝著刀說說話,讓他不要那麼無聊寂寞。
刀裡的那位知道林紀的想法,氣的差點昏厥過去。
林紀的牽著馬往那條喧譁熱鬧的大街而去,這一回,韁繩拴著的馬十分老實聽話。
走了沒幾步,身後傳來聲音。
先是挑夫撐著傷痕累累的身軀離開的聲音,再是被刀光劈開的那堵牆石料旁落的聲音,最後是人說話的聲音。
聽聲音,年歲不大。
林紀回過頭去,那人正好從塵煙之中走出來。他一直在牆那邊趴著,看林紀和挑夫之間的動作。
挑夫沒有察覺到異樣的氣息,因為他用龜息斂了氣息。
林紀站的位置距離街盡頭那堵牆有數十丈的距離,但那人出來後,眨眼的功夫便是來到了林紀的眼前。
“好快的速度!”林紀的瞳孔猛縮。
豎著的瞳紋散開的時候,他看清楚了來人,是個小道士,長得眉清目秀,個子和自己一樣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