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沒道理,沒天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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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更天的時候,天色未開,還是一片昏瞑,但後院的那匹馬已經從睡夢中脫離,睜開眼甦醒過來。它先是打了個寒噤,秋日清晨露水深重,流風裡有些冷意;隨後它伸長脖子擺了擺,最後昂著腦袋,渾身熱了起來,神清氣爽。

它吸了一口氣,發覺天地間的靈力像是溪流一樣流入鼻孔,進入身體。它看著這一幕,想起昨晚十三說的那些話,想著自己真的成了修道者。那以後是不是也能夠上天入地?甚至還能夠化形成人類?

如果化形成人類,自己一定要試一試平躺著睡覺,看看到底有多舒服。自己還要找個美麗的人類女子,摟著一起睡覺。

想著這些,它咧開馬嘴笑的極歡。

它開始不斷的吸氣,靈力湧入體內的越多,自己離化形的距離自然會越來越短。

酒樓的店小二睡醒之後,還沒有洗漱,直接來到後院,抱了一些草料過來餵馬。他的眼睛半睜半閉,心神迷迷糊糊。他看見了馬鼻子旁邊籠罩著一層白色的霧氣,起初還沒有在意,但走近了些發覺霧氣越來越多,頓時嚇了一跳,他想到剛才被嚇醒的夢,夢裡那隻妖怪鼻孔也是有這些霧氣,於是落荒而逃。

他覺得自己肯定還沒睡醒,還在夢裡,扔了草料繼續回床上睡覺。

馬朝前走了幾步,低下頭吃著草料。這草料柔軟不幹澀,但它還是不滿意,因為沒有和著楊槐花的青草有味道。

它看著店小二落荒而逃的樣子,想起了海天酒樓裡的店小二,兩人都一樣的膽小。

接著他又想到了那個流浪漢,也不知道流浪漢現在怎麼樣了?

十三說,自己體內的那縷刀意就是流浪漢給的,正是因著這縷刀意,加上十三潛移默化的敲打,自己才有了真正修行的可能。它想著和流浪漢在一起的那段時間,旋即想起了流浪漢叮囑的話。

“有緣再見,下次睡覺的時候,喘息聲得小點,不然容易遭人妒忌。”

喘息聲……

馬想著這番話,忽然間明白過來。流浪漢說自己睡覺時候喘息聲要小點,其實是說自己真正修行之後,不能像剛才那般明目張膽的吸收天地靈力,否則極易被人發現,也極易遭人妒忌惹禍上身。

也對,十三修行,林紀修行的時候,也不見這些天地靈力如此明顯啊?

那該怎麼辦呢?

馬沉下心來,開始思考這個問題。

林紀醒的時候,不知道不過江就在身旁,他撐開手伸了個懶腰,結果把不過江推下床。

碰的一聲巨響。

不過江揉著屁股和膝蓋,怒氣衝衝地瞪著林紀,“林紀,你什麼意思?床搶不過你,被子搶不過你也就算了,連現在這點睡覺的位置也不給我?”

“我沒注意。”林紀心裡有些虛,他忽又問道,“你為什麼不去另外一間房睡?”

“你不是說那間房是給女聖人的嗎?”

“十三姐姐昨晚離開了。”

“也對。”不過江才想起這茬事,心裡頓時懊悔不已,“你怎麼不早說?”

早知道的話自己還費什麼勁地爭位置搶被子!

林紀抬頭看著站在面前的不過江,眼神裡的怪異像是在看一個傻子一般。

不過江看見了林紀眼裡的怪異,惱羞成怒,想要衝過去和林紀打一架,可自己不會打架的道法,於是他按捺住了衝動,打算將這筆賬先記下。

到時候,秋後算賬!

林紀下床之後,來到桌前,從腳下揹簍裡拿出筆墨和宣紙。這些東西都是昨晚林紀逛街市的時候買的,他要練字,總不能一直在泥巴地裡練。

磨好墨汁,鋪開宣紙,他練了一個時辰的字。

練完字後,林紀從揹簍裡取出刀,開始練刀。

林紀想著刀裡那位叮囑的話,練刀的時候想著昨晚揮出那一刀的感覺。每次刀落下都帶著呼嘯的風,氣勢十足,可就是沒有昨晚的那種感覺。

林紀繼續揮刀,這一刀他揮了很多遍,他還將揮更多遍。

不過江看著林紀這般揮刀,心裡納悶不已,這刀看上去也不怎麼樣,哪裡及得上昨晚那一刀毫末的風采,簡直差之千里。而且揮來揮去都是這一招,實在是無趣。

他眼巴巴地看著林紀練刀,以為能偷學些打架的本領,看來是自己想多了。

不過他看著林紀揮刀時候隱隱間散發的竟然是離陽境的修為,想不明白林紀是什麼時候突破的境界,也沒見他盤坐吸納天地靈力啊……

難不成是在夢裡?

“林紀,你什麼時候突破的離陽境?”不過江詢問。

“離陽?”林紀低著頭看自己的掌心,不多會掌心湧動出靈力,他盯著這些靈力看,靈力強度似乎是比之前強上不少,這就是離陽境?

那自己是什麼時候破的境?

林紀想到自己昨晚做的夢,他夢見一片刀氣森林,每一棵樹木都是筆直參天的刀氣,極為鋒銳。四周都是耀眼的刀光。他手裡握著刀鞘裡那把刀,開始砍柴。

那個夢很是詭異離奇,不過哪裡有夢不詭異離奇的?

他砍了很久,直到太陽落下去,月亮升到樹梢上面,眼前的那棵樹才被砍斷,倒落在地。隨後整個棵飛了起來,就好像真的是一柄離了刀身的刀氣,沖天而起,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會不會是自己砍倒了一棵樹,所以就破境了?

如果真是如此的話,茫茫一片的刀氣森林,自己要砍到什麼時候,將那些樹木都砍倒?如果真的砍倒了所有的樹木,自己的境界又會到什麼地步?

聖人嗎?

林紀想著這些事情,眼裡的熱忱濃烈起來。如果修道真的只是砍柴的話,自己可不會比任何人差。

“林紀!”不過江喊道。

林紀回過神來,回答不過江的問題,“可能是在夢裡。”

“真的是在夢裡……”不過江難以置信,眼裡滿是疑惑古怪的神色,“這沒道理啊,而且還沒天理!”

“收拾東西,我們要趕路。”林紀錯開他的眼神,開始自顧自的收拾東西。

“我又沒什麼東西要收拾,我只有羅天盤。”不過江看著林紀揹簍裡的東西,心裡有些羨慕,覺得自己好生寒酸,覺得牛鼻子老道就是摳門,既然給了羅天盤為什麼不把桃木劍也給了?

揹簍裡有那把刀,有筆墨紙硯,有一卷書,有一方印,有裹著銀子的包袱,幾套換洗的衣服,備用的草鞋,還有……

還有木梳子!

不過江眼睛亮了起來,“那把木梳子你要送給誰?”

林紀沒搭理他,繼續收拾東西。

“要是喜歡哪家的姑娘可以告訴我,我幫你做媒。”不過江拍拍胸脯,很是自信,“在清水鎮的時候,家旁邊的鄰居梅大娘就是鎮子裡最好的媒婆。不管是清水鎮上的,還是其他鎮子上的人都上趕著找梅大娘牽線搭橋。我看的多了,自然也學了不少本事,知道怎麼把紅繩繞個圈變成喜結,也知道怎麼讓男的女的看對眼。”

“走了。”

不過江說這番話的時候,林紀已經收拾好了東西,站在門口朝他喊。

不過江回過神來,發覺林紀根本沒有聽自己說話,心裡悶的氣又多了些。

“現在走?我們還沒有吃早飯。”

“這家酒樓的早飯我看過價錢,很貴,我們去街口買幾個包子就好。”

“又吃包子。”不過江嘟囔著,一臉的不高興。

“你揹簍裡不是有錢嗎?”他忽又問道。

“揹簍裡的銀子沒有多少,這裡離中州不知道還有多少距離,錢要省著點用。”林紀想起爺爺叮囑過的話,出遠門的時候,懷裡揣的銀子開始要緊著點花,等快到了目的地,就可以要放心的用。

前半途拮据,總好過後半途喝西北風。

爺爺這番話說的很在理。林紀記起來爺爺說這話的時候,他還跟爺爺說,自己一直都在旗雲鎮,哪裡會出什麼遠門。

沒想到,現在真的在出遠門。

林紀走出門,不過江跟在他身後,前腳剛踏出房間,回頭看了一眼屋內,看見了桌上的那幾張林紀練完字的宣紙。他偷偷地返回房間,將桌上的宣紙揣進懷裡。

他不識字,也不會寫字,所以想要偷偷地練字,不然的話去了中州學堂,肯定被人恥笑,到時候自己哪裡還有臉說眉心有大物?

但他又不知道該怎麼練字,總之照樣畫葫蘆肯定不會有錯,所以拿了林紀的練完的宣紙。

“雖然我是拿你的字練,但可不代表我是要認你做先生。等過些日子,我的字練好看了,哪裡還會需要你的這幾張宣紙?”不過江心裡嘀咕道。

林紀先去一樓的櫃檯結了剩下的房錢,然後帶著不過江去後院,牽著馬車離開酒樓。

那匹馬在林紀來了之後,還是沒有想到能讓自己吸收天地靈力的景象收斂的法子。十三走了,只剩下林紀和新來的小鬼,萬一自己被人惦記上了,那可就完蛋了。

思來想去想不到好法子,它就開始憋氣,憋的難受了就偷偷吸口很小的氣。但也因此,呼吸變得很不順暢,以至於無精打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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