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那我只好下去(1 / 1)
少年郎終究還是少年郎,雖然他表現的足夠沉著冷靜,但十三離開之後,他還是會緊張,會擔心自己扛不住那些人的攻勢,會被欺負的頗為狼狽,甚至有可能會死。林紀想要好好活著,為此他需要準備些東西。
比如好好練字,或許當自己能完全掌握那個禮字的時候,他就不需要怕任何的離陽境修士。
他腦海裡有這樣的感覺。
比如一有時間就看手裡的青卷,想要從中領悟真義。
林紀有想過刀柄上的鈴鐺,但是在自家院落遭遇姬家來人的時候,那麼生死的關頭,鈴鐺的搖晃都沒有帶來什麼,這次應該也不會。
至於十三姐姐留下來的那枚方印,他相信姐姐的話,扔出去能砸死不少的人,可然後呢?
方印同樣是件寶貝,那些躲在暗處的人既然會想要搶自己手裡的五色靈魄,到時候也會要搶手裡的方印。因此他將方印放在揹簍裡最底下的位置,用包袱壓住,他沒有打算用。
所以到頭來,他還是要靠自己。
廚子越來越欣賞林紀這個人,他說他還沒有想好,說明他沒有要逃避,而是面對,這很不錯。
兩人的對話沒有再繼續下去,林紀捧起書繼續看著,廚子則是繼續用磨砂磨刀。
菜刀上有不少的鏽跡,刃口細微處還有拗口,想要全部磨掉需要不少的時間,但廚子很有耐心。
他一邊磨著刀,一邊看遠處的山巒秋色,可惜山上的黃葉不少,就是沒有紅葉,看不見滿山紅的熱烈景象。
要是能有滿山紅,等會江河裡的赤色也就不會顯得那般單調。
臨近中午的時候,馬車在一處江河的岸邊停下來。拉車的馬走累了,他們也要休息會吃點東西。
林紀從揹簍裡拿出在函塬鎮買的那些乾糧,有燒餅和醃肉。他拿了一張燒餅,切了一塊醃肉給廚子,“給。”
廚子看著林紀手裡遞過來的東西,又看了眼不遠處的江河,說道,“有更好的東西,想不想吃?”
“什麼好吃?有好吃的當然要吃!”不過江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過來,他掀開簾幔從馬車上跳下來,走到林紀旁邊。先是看了眼林紀手裡的醃肉,然後興奮地看著廚子,等著下文。
“你呢?”廚子在等林紀的答案。
林紀望著手裡的燒餅和醃肉,“你說的好東西,應該要錢吧?”
“哈哈哈!”廚子大笑出聲,沒想到眼前的少年郎竟然如此精於計算,處處謹慎小心,唯恐在什麼地方著了別人的道。只是這讓他更想不明白,竟然心思這麼謹慎,為什麼又敢大搖大擺地往中州城走?
“這一頓算是我請你們吃的。相逢一場就是有緣,反正那傢伙已經來了,自然沒有要放過的道理,而我一個人可吃不下。”廚子呵呵笑道。
“那傢伙………”不過江抓耳撓腮,覺得這幾個字落到耳朵裡總覺著十分怪異。
林紀沒再說話,只是點點頭,如果是不要錢的話,好東西肯定還是要的,十三姐姐說了,白給的便宜如果不撿,那就真的是傻子。旋即他將手裡的乾糧醃肉放回揹簍裡,等著廚子的好東西。
“我做的東西,就從來沒有讓人失望過。”廚子說道,“尤其是燉肉。”
廚子手裡握著那把菜刀,朝著江河走去。一路上廚子用砂紙打磨了許久時間的菜刀,上面的鏽跡清理的乾乾淨淨,刃口鋒銳無比,刀身在陽光的照耀下寒光奪目。
廚子從岸邊跳了下去,但沒有躍入水中,而是懸浮在半空,雙眼的視線看著江河深處。
“飛……飛天……”不過江看著這一幕,眼皮跟心臟驟然狂跳的厲害,“廚子該不會也是位聖人吧?”
不過江望向林紀,想要在他這裡得到答案。
林紀眼神一動不動地望著廚子,看著他手裡的菜刀,搖著頭,“他不是聖人。”
“就算不是聖人,能飛天至少也是合道境的修士,在天地間也算得上是一號人物。”不過江眼裡有不少憂色,他是擔心林紀,可林紀似乎一點也不擔心自己,“你不是跟他約好了要比劃刀法嗎?人家一個合道境往上的修道者,那裡是一個初入離陽修士打得過的?”
“比劃刀法又不是打架。”林紀垂下眼瞼,但視線始終沒有離開廚子。
“也是。”
………
………
“既然等了我這麼久,就出來吧。”江河上,廚子忽然開口說道。
林紀和不過江都聽見了他的這句話,心裡都是有些驚詫,誰在等廚子,而且還在江河裡?
就在他們心生疑惑的時候,不遠處的江河有了動靜。原先流動極為緩慢的江河水,突然湍急起來,廚子所在的正下方,水面出現了一個漩渦。漩渦越變越大,最後像是一整個江河塌陷了下去,漩渦變成了深淵。
轟!
一聲巨響,水面巨浪滔天。翻湧的水浪眨眼間將廚子淹沒,只是水浪落下的時候,廚子絲毫沒有受到任何的影響,渾身上下也沒有一處是溼的。
“既然你不出來,那我只好下去。”廚子眯著眼冷聲道,手裡握住的菜刀忽然蒙上了一層光輝,那並不是太陽光反射的光芒,而是天地靈力。
他的話音落下,漩渦深處出現了一道赤光,赤光擴張的十分迅速,最後整個漩渦深處都是瀰漫著一片赤光。
岸邊的林紀和不過江,看著這片赤光,心生膽寒。他們不知道赤光是什麼,可卻有一種突然的驚悸湧上心頭,那是一種極度危險的感覺降臨,整個身體都是無法動彈。
天地彷彿凝滯了一般。
廚子看著這片赤光,卻是接連地冷笑,他拿起菜刀,飛身衝入那一片紅光之中。
“廚子到底要做什麼?”不過江呆呆地看著江河,到現在他還是一頭霧水,他問林紀,是想著他會不會知道些什麼。
林紀說道:“他說他要給我們做頓好吃的。”
不過江覺得這話說了等於沒說,他扭過身去,準備從揹簍裡拿出那塊切下來的醃肉,他餓了,在廚子還沒有做好東西之前,他要先墊墊肚子。他剛扭身,不遠處的江河傳來數道尖銳的嘯聲。
不過江急忙回過頭去看。
江河上的赤光被撕開,露出了裡面黑黢黢的深淵。幾道白色的光芒從深淵之中迸射出來,像是黎明刺破黑暗的曙光。
接著又是一陣轟的巨響。
江河上頓時捲起更高的水浪,遠處的河床崩塌,林紀和不過江感受到一股劇烈的震動宛如地動山搖一般。
兩人對視一眼,彼此目瞪口呆地看著。
那幾道白色的光芒再度被深淵的黑暗吞噬乾淨,一片赤光冷寂冰寒的深處響起道冷哼聲。
片刻之後,又是一道白芒從深淵之中衝出來,像是掙脫牢籠的猛獸,釋放著恐怖的天地威壓。
拉車的馬看著遠處的動盪,嚇得四條腿軟了下來。
不過江好點,但身形有些哆嗦。
林紀看著那道白芒,他看的很清楚,那是一道刀芒。刀芒純粹凝練,隱隱間散發著一種難以描述的恐怖氣息。那種氣息,和自己識海內的刀意極像,又很不像。白芒很強大,但是和前輩師傅破天的一刀,還是有不遠的距離。
白芒在那一片黑暗深淵中游蕩,忽左忽右,忽上忽下,像是一個喝醉了酒的酒鬼在回家的路上晃晃蕩蕩。
路上忽然吹來一陣涼風,將酒鬼的腦袋吹清醒,於是酒鬼睜開了眼,腳下的步子邁得筆直而堅定,那道白芒也是朝著上空筆直的衝出來。
那是揮刀,揮出來劈砍的一刀。
林紀看著這一刀,瞳孔猛地一縮,握緊了拳頭,嘴裡喃喃了一句話。
白芒掙脫黑暗和赤光,與此同時,深淵之中響起極為淒厲的叫聲。
“我的刀縱使還沒有走到那一步,但也足夠劈開你的暗朧。”
“你為什麼不信?”
廚子的聲音在暗黑的深淵之中游蕩,沒有嘲諷,沒有冷笑,這一次的聲音平靜幽然,似乎他說的這件事情極為平淡,或許在他看來本來就是一件平淡的事情。
白芒的力量還在擴張,江河漩渦上鋪開的赤光被撕裂的越發厲害,四周激射出一道道的水柱。那些水柱都是白芒散開的刀光,破開水面之後依舊是有著驚人的力量,劃破虛空颳起陣陣颶風。
水柱落下,江河之上下了一場大雨。
雨水下完之後,江河上的那片赤光消失的乾乾淨淨,暗黑色的深淵徹底顯露出來,白芒照亮的地方,有著一道人影,那是躍入深淵的廚子。
廚子的身下,還有一團赤光。
“那是………”不過江看著那團赤光,有些疑惑地呢喃自語。他隱隱覺得那像一個東西,可又覺得應該不是。
“是瞳孔。”林紀把答案說了出來,他看的很清楚,那的確就是一個瞳孔,像是一團燃燒的巨大火團。
江河之下為什麼會出現如此巨大的瞳孔?
既然有瞳孔,身軀呢?
林紀第一時間想到了在落魄山遇見的那條蛟蟒,可蛟蟒的瞳孔也沒有這般巨大。
“廚子踩在別人瞳孔上,要做什麼?”不過江心裡震撼的同時,也好奇廚子要做什麼。
林紀搖著頭表示他也不知道。
就在他們猜想廚子要做什麼的時候,深淵之處又是衝出了一道白芒,不偏不倚,劈在了那一團赤色的火團之上。
PS:我更喜歡這樣的打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