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誰的紙上沒有字(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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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可可和猿重在酒樓吃火鍋,要的是用牛骨頭熬的紅油高湯的湯底。桌上擺了很多涮菜和肉,兩人面前都有盛滿香油的油碟。

兩人自顧自的吃著火鍋,卻引來周圍不少人的注目。一來是因為夜可可嬌俏清麗的容顏,二來是因為兩人吃的東西。

身形嬌小的夜可可,一直在吃肉;而身形體魄壯的如山塔一般的猿重,一直在吃青菜葉子。

猿重不太能吃辣,涮熟了的青菜葉子總是要過幾遍香油碟,才會放進嘴裡,一邊呼著熱氣,一邊還是禁受不住辣味不斷吸氣。

這………

四周的人看的目瞪口呆。

夜可可面對著四周投射過來的視線,心緒倒是鎮定平靜,她將筷子上夾的冒著熱氣的毛肚放入嘴裡,咀嚼了幾下然後吞進肚子裡。“人族確實很懂的製造美味,要是在白水澤,毛肚一定腥臭無比。可就算是腥臭,那些大傢伙也吃的下去。”

猿重似乎沒聽到夜可可的唸叨,自顧自的吃著菜,辣的紅了耳朵,紅了臉。

鐺鐺鐺——

夜可可用筷子敲打銅鼓邊緣,猿重這才意識到殿下是在跟自己說話,趕忙閉上嘴,等著吩咐。

“搬山一族平常都只吃青菜葉子?”夜可可蹙著眉頭問。

猿重搖著頭,“白水澤裡沒有妖獸種這個,所以沒有青菜葉子,只有樹葉和香蕉。”

他撓了撓頭,繼續說道,“不過青菜葉子比樹葉好吃的多,沒有苦味。”

現在他喜歡上吃青菜葉子,所以一直吃。可惜這裡沒有香蕉,不知道香蕉放到火鍋裡煮著吃會是什麼味道。

“嚐嚐肉,說不定你會比青菜葉子還要喜歡。”夜可可眯著眼,夾了一塊羊肉到猿重的油碟,蠱惑道。

殿下的吩咐,猿重不敢不聽,於是用筷子夾起羊肉吞進嘴裡。

羊肉入嘴之後,猿重愣了一下,混著肉味的湯汁浸潤開來,原來還有比青菜葉子和香蕉更好吃的東西!

他的眼裡有光,然後望向銅鍋裡漂浮的肉片,很快吃的乾乾淨淨。

夜可可看著猿重瘋狂吃肉的場景,十分滿意。想著要是搬山一族都吃肉的話,體魄是不是會比現在還要壯碩不少?

妖主在白水澤讓眾妖獸仿效人族生活,不是沒有道理。

吃完火鍋,夜可可看了一眼天色,想著時候不早了,她望向猿重問道:“你有什麼想做但是還沒做的事情嗎?”

猿重搖著頭,然後盯著銅鍋裡的紅油高湯。他其實想說肉還沒有吃飽,但他沒有說出口。

“那走吧,外面也有火鍋。”

猿重聞言,咧著嘴憨厚地笑了起來。

兩人走出酒樓的時候,心神也是從潑墨畫卷裡走了出來,回到畫卷外面真正的身體裡。

夜可可看著案牘上的宣紙,原本上面是一片空白,此刻多了兩個字:

情義

猿重面前的宣紙上則是出現了一個肉字。他不識字,不知道這個肉字是什麼字,又是什麼意思。

這時候,陸陸續續有人從潑墨畫卷裡出來,只是並非所有人的宣紙上都有字,有些人仍舊是空白一片。

郝狂和南鬥出來的時候,宣紙上的內容一模一樣,都是一個義字。

夜可可看了一眼林紀,發現他還在閉目。她接著看向白靈,後者似乎已經走出來很久了。

白靈在落魄山那處水潭看完那些畫面,又做完想做的事情之後,跳進了水潭之中,然後心神便離開了畫卷。

出來之後,她一直看著宣紙上的兩個字,到現在還在看著。

宣紙上的兩個字,是至情。

她雙手撐在案牘上,掌心朝上託著下巴,然後半眯著雙眼,看著宣紙上的字,臉上和眉眼裡都是羞赧和笑意。

她想著這兩個字是不是那個意思,要不是的話還能是什麼意思?眼裡是字,腦海裡則是出現了林紀的身影,是他橫刀擋在自己和黑虎中間的那道身影。

不過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從進入案牘坐下來之後,他就一直坐著。他看見所有人都抬頭看向天上的畫卷,於是他也抬頭去看,可是他看見的只是一張白紙,什麼內容都沒有。

他覺得奇怪,甚至匪夷所思。

接著所有人都是閉上了眼睛,不過江想著就算自己什麼也看不見,也要裝作看見,不然多丟臉………所以他也跟隨著眾人閉上了眼睛。

白靈出來的時候他沒睜眼。

猿重和夜可可出來的時候他也沒有睜眼。

當越來越多人睜開眼的時候,他才睜開了雙眼。他瞥見了旁邊幾個人宣紙上有字,可自己宣紙上偏偏沒有字。他很疑惑,同時心裡很擔心,難道是透過文章考核的宣紙上才會有字?

不過江著急起來,鎖著眉頭不斷在想辦法。

可能有什麼辦法,他就是沒有在虛空那副畫卷上看到任何的內容。沒看到內容,又該怎麼在宣紙上弄出字來?

字………

不過江腦海裡靈光一閃,他朝著四周張望,看了好幾張宣紙,看見了宣紙上的字。每個人的字都不一樣,而且只是一兩個字,並非是一篇文章。

如果只是一兩個字,自己在宣紙上寫一個不就成了。

至於到底寫什麼字,不過江沒有多少猶豫。他沒去學堂上過學,爹孃也沒教過他識字,所以他不認識什麼字,也不怎麼會寫字。

但是除了自己的名字,他還會寫一個禮字。

這個字是在函塬鎮的時候開始練的。他藏了一張林紀練字的宣紙,然後躲著林紀偷偷地練習這個字。他不知道字的筆畫順序,只是照著宣紙上的字慢慢勾勒出來。

起初練的很不順,但練的多了,寫的也就順暢起來,熟能生巧這句話說的很是在理。最後不過江能夠不靠臨摹,在泥地裡寫出和宣紙上一模一樣的禮字來。

他要寫個禮字,於是趁著眾人不注意的時候,迅速研了墨,然後抓起毛筆蘸了墨汁。不是提筆,不是拿起筆,而是抓起筆,因為他不懂得怎麼用筆寫字。因此握筆地姿勢十分怪異,像是抓著一根樹枝,在泥地裡寫字。

用筆的姿勢雖然奇怪,但他在宣紙上寫的字和林紀落筆寫下的字不差分毫。不過江寫完了這個字,迅速放下毛筆,打量四周,發現沒有人注意,心裡頓時鬆了口氣。

接著他鋪平宣紙,看著紙上的字,心滿意足,甚至有些得意。要是將這張紙給孃親看,她一定會高興極的,可能會拿著這張紙十里八村地炫耀。

看過自己寫的字,吹乾上面的墨汁,不過江扭頭看著林紀,發現他還沒有睜開眼睛,他面前的白紙仍舊是空白。

他皺著眉頭,心想不應該啊。

怎麼說林紀也是那位女聖人教過的學生,從函塬鎮來中州城一路上都在看書練字,怎麼也不會是交白卷的人。

是不是那裡出了意外?

眾人醒過來之後,儒生過來收走了眾人面前的宣紙,並且按照名冊上的順序在宣紙上標上序號,然後疊羅在一起。

醒來的人陸續離開案牘,回到原來的位置。

不過江走到廚子睡覺的地方,聽著如悶雷一般的呼嚕聲,眼神滿是嫌棄。他蹲下身子,然後抓住廚子的胳膊使勁將他搖醒。別人怕廚子,但他不怕。

搖了幾下,廚子慢騰騰睜開眼,伸了個懶腰。

“結束了?”他問道。

“還沒有。”

廚子瞧了一眼天上蒙著雲霧的潑墨畫卷,“林紀那小子還沒有出來吧?”

“沒有。”

“不用擔心。”

“我沒有擔心。”不過江粗著嗓子。

廚子又是抬頭瞧了一眼虛空,但這會他的注意力不在潑墨畫卷上,而是那一團雲霧。廚子剛才並非是真的在睡覺,而是在冥想,至於悶雷般的呼嚕聲只是意外。

他想的是函塬鎮外碰見的那隻濁水大妖,他一直覺得奇怪,就算妖族和人族融洽了數百年,可濁水大妖生性兇戾,白水澤怎麼會讓他離開紅河?

濁水大妖自己不可能逃的出來,紅河沿途數十道關口,不會沒人發現。就算濁水大妖真的自己逃了出來,他也不會愚蠢到跑到離中州城不遠的函塬鎮。

除非他真的想找死。

但在暗朧裡,濁水大妖說的的確是要去函塬鎮想吃鮮活的人。

廚子看著那片雲霧,聯想到了另外一尊大妖,他意識到哪裡不太對了。他決定去一趟白水澤,看看那尊大妖是不是還在雲霧深處待著,如果不在,事情就有很多蹊蹺的地方。

尤其是還出現了幽冥的刺客。

廚子要追查幽冥的真實位置,人族修道者查了這麼多年,雖然有些痕跡,但還是沒有什麼頭緒。雲霧讓他突然想到,人族的修道強者遍尋幽冥無果,會不會是在白水澤的某個角落?

“小鬼,我要離開一段時間,林紀出來後跟他說聲我走了。”廚子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你要走?”不過江怔了一下,然後他反應過來,睜大了眼睛瞪著廚子,“你要賴掉欠林紀的銀錢?”

廚子哈哈笑道,“我可不是欠錢不還的人。”

“屁!”

“等我回來的時候,會來東麓學堂找你們,那時候我會有銀錢還林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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