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你們在說什麼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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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溼骨地百里開外有處地方叫雲谷。

白水澤裡沒有山巒,雲谷雖然是谷,其實只是數十丈高的土丘圍繞而成。雲谷裡面灌木密佈,植被茂密,還有不少樹冠高過土丘的古木,生機濃郁。

雲谷的地理位置在紅河的南邊,從北邊刮來的大風會將紅河水面磅礴的水汽爬坡而上帶到雲谷,又遇著來自南面溼骨地的冷寒氣流,迅速凝結成雨滴降落。因此,雲谷雨水充沛,終年有水霧凝聚在上空,類似塊狀的雲層。

此處猶如雲層棲息地,這才有了雲谷的名字。

雲谷深處,有一處天然成型的洞府,雖然不大,但也有數丈見方。裡面有火堆,乾柴燃燒出畢畢剝剝的聲響。

外面則是霧氣朦朧一片;細雨如絲,不斷落下。

洞府裡有兩人,廚子和薛門神。

廚子一邊往火堆里加乾柴,一邊看著橫躺在地上的薛門神,後者還沒有甦醒過來。廚子用神識檢查過薛門神體內的丹田氣海,靈力充沛,體內也沒有什麼傷勢暗疾,照理來說應該甦醒過來才是,可薛門神偏偏沒有醒,意識飄忽不定。

廚子看了眼洞外的濃郁霧氣,然後從懷裡拿出砂紙,從腰間抽出菜刀,開始磨刀。

他能感受到,自己的聖劫也快要來了。在此之前,需要將菜刀磨得足夠鋒利。他和薛門神不一樣,不會貿然在戰鬥中強行突破,因為他怕死。

廚子不會覺得怕死有什麼,因為這本來就沒有什麼。

不知道是不是磨刀嚯嚯的聲響吵醒了薛門神,還是他到了該醒的時候,薛門神咳嗽了一聲,睜開眼,然後坐起身看著面前的廚子。

火光映著薛門神的臉,分外通紅。廚子想不明白,天底下為什麼能有男的有這麼好看的一張臉。

越看越不像是男人。

“醒了?”廚子只是看了一眼,然後繼續磨刀。

“過去了多久?”

“從你破境開始算起,今天是第二天下午。”廚子說完,有些好奇薛門神為什麼破境入聖之後反而昏迷不醒這麼長時間,於是問道,“入聖了?”

“入了。”

“為什麼——”

薛門神知道廚子要問什麼,直接回答。

“劫雷扛過去之後,狂暴的力量就變成了一場造化。雷光沒入體內的時候,劫雷裡有一絲詭異的氣息想要進入識海,我雖然有所發覺,但無法抹除那絲氣息,所以只好封閉識海。”

識海封閉之後,薛門神便從高空墜落。

“什麼氣息?”廚子十分好奇,他也要入聖,想知道的清楚一點。

“我捕捉不到,也無法確定來路。雖然這縷氣息沒有任何敵意,但終究不是劫雷原本的氣息。”

廚子聽著他的這番話,停止磨刀,手摸著下巴,陷入沉思。

“胡青搖往哪個方向離開了?”薛門神知道胡青搖肯定離開了,他想知道她去了哪邊。

“胡青搖抓了你什麼人?”

“不是胡青搖抓的,是幽冥的刺客。我一路追蹤幽冥的刺客進入白水澤,來到紅河中游,看著那縷青煙飄進那艘花船裡。”

他那時候還不是聖人,無法掌御一方天地,因此攔不住幽冥的化青煙,只能一路追蹤過來。

“幽冥………”廚子眯著眼,沒想到近些日子幽冥的動作竟然這麼多。只是已經蟄伏了這麼久的幽冥,為什麼會選擇在這個時候冒出頭來?

“被抓的是什麼人?”廚子繼續問道。

薛門神垂下眼瞼,神色裡滿是擔憂,“她是個小女孩,叫青荷,三年前我在荒境天雪原地邊緣碰見她。”

“青荷是個可憐人,家在的村子被從風雪裡出來的妖人摧毀,村子裡的人都死了,屍體埋在厚厚的白雪裡。我見到她的時候,她一個人光著腳在冰天雪地裡走著,雙腳被凍的通紅麻木,衣衫破爛,渾身哆嗦的厲害。”

“那小孩會不會也是從風雪中來………”廚子沉吟道。

風雪中伺機而動的妖人生性暴虐兇殘,既然屠戮了整個村子,那個小女孩也不可能被放過。小女孩逃脫了,還在漫天風雪裡活下來,這一點讓廚子心裡起疑,他擔心小女孩也是從風雪中來。

薛門神橫了廚子一眼,眉宇蘊著怒氣。

“我帶著她回了東海,一起生活了三年。她只是個普通的小女孩,沒有修為,神魂氣息也沒有任何異常。”

“幽冥的刺客去了東海?”廚子覺得奇怪,如果是在東海搶了人,為什麼幽冥的刺客要大老遠的跑到北邊白水澤?

難不成,幽冥真的在白水澤某一處隱秘的地方?

“前幾日,我帶著青荷離開東海,在紅河一帶遊玩,幽冥的刺客在下游動的手。來人是靈寂巔峰境,他擄走青荷之後就施展了化青煙,我沒能攔下來。”

“我一路追到紅河中游,看著青煙進了花船。我隨後也是跟進了花船,沒想到胡青搖就在花船裡,至於那縷青煙就這麼消失不見了。”

廚子聽後,想到了紅河水面上飄來的陣陣陰風,想來那就是幽冥的氣息。

“你懷疑是胡青搖給幽冥的刺客提供了藏身之所?”

“有沒有我不知道,既然青煙是在花船上消失的,花船又是他們青丘谷的地盤,我只能找她要人。”

廚子則是在想青丘谷和幽冥之間到底有沒有什麼聯絡。

按照薛門神的說法,青煙的確是落入花船之內消失不見的。那時候薛門神沒入聖,胡青搖卻是實實在在的聖境,不可能發現不了陰風裡的青煙,也不可能認不出來青煙的來路。

這麼一想,胡青搖的確很可疑。

只不過,這些都只是推測而已,在未能坐實之前,他們也不可能真的將青丘谷和幽冥聯絡在一起。否則人族與妖獸千年之久的融洽關係會一朝散去。

天底下,對妖獸懷有怨念的修道者大有人在。幽冥,這個詞眼若是真的橫亙中間,天下會大亂。

想到這,廚子眼裡精光一閃而過,他似是感受到了什麼痕跡,可惜沒有捕捉下來。

“我去紅河水裡抓幾尾魚上來。”

廚子說完這句話,身形消失在洞府。等他回來的時候,手裡提著三條肥碩的大魚,每條都有三四斤重。

他懷念林紀那個小鬼頭烤的魚,於是打算自己烤著試試,正好他餓了,薛門神說不定也餓了。薛門神所在的薛家雖說不是九門世家,但在東海頗有地位,坐擁東海沿途數百里地的魚產和珠蚌產業,可謂是富家一方。

廚子想著自己的手藝不錯,烤魚也不在話下,怎麼也能跟薛門神要上幾錠銀子,不僅能還欠上林紀小鬼的銀錢,身上還能留下不少,去清河鎮不過江孃親那裡買水酒喝。

廚子越想越覺得應當如此,於是臉上堆滿笑意。

只是當他回到洞府,臉上的笑意突然僵住。

薛門神人不見了。

廚子愣了一下,也顧不上將剛抓的魚放在火堆上烤,掌心一道靈力將火堆熄滅,然後身形飛出洞府。

路過紅河的時候,廚子將三尾魚扔回到紅河水裡,“你們也是命不該絕,下次再被人抓住,可就沒這麼好運。”

廚子瞥了一眼紅河水,身形變做一道流光,穿出雲霧,朝著青丘谷而去。

薛門神離開,肯定是要去青丘谷找胡青搖。

他要找到青荷。

青丘谷怎麼說也是白水澤一方勢力,要是薛門神一怒之下掀個底朝天,那就麻煩了。畢竟,他現在已經是聖人了。

人站的越高,有些事就不能輕易去做,甚至做不得。但如果高到只有你一個人,什麼事也都可以做了。

………

………

林紀從東麓學堂藏書閣出來之後,走到湖邊的一塊大石頭處,坐在上面,看著漫天的霞光怔怔出神。

“那是天下出聖人的異象。”夜可可說道。

“我知道,書上有說到。”

“那是白水澤,我的家鄉。”夜可可繼續說道。

林紀怔了一下,他抬起頭,看見夜可可就站在一旁,風吹起她的長髮,霞光映著半邊臉頰。

“你想家了?”林紀問道。

夜可可回過頭來,嫣然一笑,“沒有,我只是想隱婆婆了。”

夜可可很快扭過頭去,看著波光粼粼的湖面。

“我讓明叔去了一趟湖底,還是沒有發現什麼異樣。可以確定我們當初進入的是妖獸的暗朧,那尊妖獸很厲害。”

夜可可說的湖底不是眼前的湖,而是東麓學堂外的那座大的人工湖。

“明叔是聖境修為,就連他都察覺不到暗朧的氣息,那尊妖獸肯定要比明叔厲害,至少是越了矩,甚至可能已經距離天宮不遠。”

夜可可很擔心林紀,那根毛髮興許是妖獸的本源,上面肯定有著妖獸的神魂氣息。被這樣一尊大物盯著,絕不會是什麼好事。

林紀回想起湖底下的那尊妖獸,想到了那根扎入自己眉心的黑色毛髮,然後想到了那尊妖獸說的五十年期限。

那尊妖獸要讓他給刀找跟龍筋,這樣刀才足夠鋒利。它要揮刀劈開它身上的鐵鏈,沉銀寒鐵堅不可摧,除非它能夠揮出像前輩師傅流下的那縷刀氣才有可能。

所以,那尊妖獸肯定很厲害。

“它既然被鐵鏈鎖住,再厲害也出不來。”林紀面色平靜,他倒是沒有那麼擔心。

“但是——”

“它當時沒有殺了我們,估計很長一段時間都不會對我們動手。”林紀沒有跟夜可可說五十年期限這件事,他只是寬慰道。

“也是。”

兩人沒再說話,一個望著天,一個看著湖面。

良久,林紀想起那塊石頭還在自己揹簍裡,他抬頭準備問夜可可什麼時候要回去,卻發現夜可可和他中間站了一道身影。

是白靈。

她背對著林紀,不一會兒轉過身來,林紀看見了白靈臉上濃郁的笑意,只不過,他心裡卻忽生寒意………

“你們在說什麼啊?”

白靈彎著眉眼,慢慢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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