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劍池(1 / 1)
劍光凌厲,雪地陡然間出現數道劍痕,劍鳴聲不斷,劍光兩橫兩豎,斬出一個井字,林紀抱著白靈,就在井字中央。
他退了一步,已經答應眼前震脈弟子前往劍池,但後者仍舊沒有停手的意思。
林紀看著眼前籠罩下來的劍光,打算用刀劈開。要抬刀的時候,虛空出現一道更為璀璨的劍光,這道劍光在雪地之上猶如虹芒,一股強橫的氣勢震盪開來,片刻間將井字劍陣斬的粉碎。
林紀望著不遠處落劍的人,神色有些詫異,因為來人的服飾和眼前這些人一模一樣,想來應該也是劍池震脈的弟子。
“劍池只斬妖。”聲音沉悶。
劍二提著劍走到林紀和震脈弟子面前。
“大師兄……”
其餘諸弟子看見劍二,都是持劍行禮。劍二是震脈的大師兄,只不過他向來是習慣了獨行,因此在雪原之上行走時沒有和震脈弟子一道。
劍二看見魁脈釋放的求援焰光即刻趕了過來,其他弟子也是如此。
“大師兄,劍妖應該就在這小子身上附著,莊煥師兄已經死了。”
劍二瞥了一眼遠處半截身子被白雪掩埋的屍體,隨後看著林紀和他懷裡渾身染血的白靈,皺著眉頭,“那女孩是你們傷的?”
“大師兄,劍妖。。。。。”那人想要解釋,但劍二打斷了他的話。
“劍池只斬妖。”
雪原劍池只斬妖,這是自劍池成立以來就有的規定,門下弟子不可違反,但震脈弟子將一個女子傷成這樣,無非是壞了規矩。
“大師兄!”
劍二偏頭,一雙漆黑色的眼眸凝視著說話之人,眸光雖平靜,卻冷然無比。
“回到劍池,我等自會領罰,但劍妖必須帶回劍池讓各脈主長老發落。”
“我會跟你們回劍池,但我要先將她送到安全的地方。”林紀看向劍二,後者的面目雖然冷漠,但是他來之後說的那幾句話讓林紀覺得他是個好人。
“可以。”劍二點頭同意。
“大師兄,他們是中州城九門裡的世家子弟,入了關隘之後,想要再帶走就很難了。”
一道道呼嘯的風聲傳來,南鬥、夜可可等人也是趕了過來。
“林紀,白靈……”眾人看見了兩人,立刻靠了過去。
眾人將兩人圍在中間,夜可可瞪著劍二,厲聲喝道:“劍池不是隻斬妖嗎?”
猿重揮起拳頭對砸了一下,發出極為沉悶的聲響,雪地震顫。
震脈弟子見狀紛紛舉劍,隨時準備戰鬥。
林紀將白靈交到木言和姜煙手上,從人群中走出去,走到劍二面前,“我跟你們去劍池。”
“林紀……”夜可可不知道林紀和劍池之間發生了什麼,但肯定有衝突,不會是什麼好事。
“白靈就交給你們了。”
“林紀。”
夜可可攔在林紀面前,想要阻止。
林紀搖了搖頭,“劍妖藏在我身上,他們有理由將我帶回劍池;我相信他,他是個講理的人。”
劍二聞言,深深地看了一眼林紀,然後點了點頭。
劍二帶著林紀以及其他震脈弟子消失在風雪裡,前往劍池。夜可可和南鬥等人留在原地,白靈在木言的治療下傷勢有所好轉,但目前還沒有甦醒過來。
夜可可不放心林紀,施展耶羅身法又跟了上去;她收斂了氣息,身影隱藏在風雪裡,一路尾隨著劍二以及其他震脈弟子。
林紀之前所在的位置,再往東北的方向走二百里地,就是劍池所在地,這裡是一處白雪覆蓋的壑丘地。壑丘並非天然成形,而是因為一道道劍痕將雪地斬開,劍痕足有數十丈深,像是一柄柄巨大無比的鐵劍從天而降,將大地裂開。
這些劍痕,源自劍池歷屆劍道大成的劍修,溝壑間隱隱有著純粹凌厲的劍道意志,這些劍意,境界修為越是高深的修士越是能夠感受到其中的厲害,從而感到心驚肉跳。
林紀被劍二帶到了壑丘的上方,他看著壑丘縱橫的猙獰的溝壑,眼前忽然間出現了一柄柄鋒銳無比刺破蒼穹的利劍,他感受到了劍意的銳利,和在羅天盤裡看見的那一片刀氣森林一模一樣,他雙眸被刺痛,急忙閉上了雙眼。
良久之後,他慢慢睜開眼,眼前的那些銳利漸漸消散。
劍二察覺到林紀的這番動作,若有所思。眼下沒有風雪,荒境天從來都是陰天,林紀雙眸只可能是被劍意刺痛。
劍池壑丘的劍意雖強盛,但八荒境界以下的修道者難以察覺,就算是他,也是因為擁有一對劍目才能勉強看見。
林紀又是怎麼發覺的?
“這裡是劍池?”
“是。”
“跳下去?”
“嗯。”
“跳?”
“嗯。”
兩人一來二回間,說的話很少,但說完要說的話,也問完要問的話。
劍二發覺林紀這人很有趣。
林紀覺得劍二話不多,很好。
來的路上,林紀和劍二雖說沒有說什麼話,但是他知道,劍二是個好人。
劍二縱深躍下壑丘,林紀看著他的身影落在白雪峭壁之上赫然停住,心裡愣了一下,八荒境才可凌空飛行,難道劍二是八荒境的修道者?
他只是愣了片刻,很快發現白雪峭壁上插著的一柄柄利劍。利劍只有半截劍身在外面,另外半截插在雪壁之上,劍二身形躍下去之後正好落在半截劍身上。
然後他注意到,只有眼前這處白雪峭壁插了不少利劍,這些劍加起來,數量足足有數萬之多。
劍二藉助一柄柄利劍,下到壑丘底部。
隨後劍二回頭,指了指白雪峭壁上的利劍。
林紀明白他的意思,也是縱深躍下,學著劍二的樣子,落在半截劍身之上,透過這些利劍落到壑丘底部。
林紀落下之後,後面跟著的震脈弟子也是紛紛跳了下來。
“這是劍池的劍梯,劍池無法御劍的劍修都是透過劍梯出去或回來。”
“劍池在裡面。”
林紀聽完劍二的話,視線落到正前方,所有溝壑匯聚到的地方是一處洞口,洞口是一柄劍的形狀,經過洞口之後,是一條數米寬的洞壁長廊。
洞壁上有燭火,明亮如晝。
“劍池是在雪地深處,雪原不比中州城繁華,劍池也不比中州城的宗門氣派。”
“但斬的妖要比那些宗門多的多!”邊上的馬師兄忿忿不平地說道。
震脈弟子不明白,林紀分明被劍妖附體,劍二師兄為什麼還將他當作普通修道者一樣,跟他講劍池的事情。
不過劍二是大師兄,大師兄要做的事情,他們也不敢多嘴什麼。
他們更不明白,大師兄向來是個清冷的人,為什麼突然間像是變了一個人,變得話多起來。
“你去過中州城?”林紀問道。
“去過,請教過姬家的無端劍訣。”
“怎麼樣?”
“劍訣很厲害,但施展劍招的人不行。”
走出洞壁長廊,是一片極為開闊的空間,正中央的位置是一座火壇,紅色的火焰熊熊燃燒,上面的石頭被燒的通紅,石頭圍簇的中間,插著一柄墨色巨劍,
像是鐵劍。
但不會是普通鐵劍,石頭都被燒紅了,如果是普通鐵劍應該也已經被燒紅。
四周的溫度極高,和外面的冰天雪地完全是兩個極端。
九根鐵鏈從墨色巨劍垂落下來,扎進石頭深處,鐵鏈像是用來鎖住墨色鐵劍,也沒有被火焰燒融。
“這柄巨劍是?”
劍二耷拉下眼皮,“我也不知道。”
這柄墨色巨劍存在的年代久遠,整個劍池,知道這柄劍來歷的人寥寥無幾。
有人猜測是開派祖師使用的道器,也有人猜測只是劍池的象徵,並非是道器。
火壇正北的方向是一處高臺,高臺由一整塊石頭切割而成,沒有雕刻什麼圖案,只是純粹的一塊石頭。
石頭上倒是有不少紋路。
“那是劍痕,宗門長輩打架的時候留下的。”劍二解釋道。
林紀怔了一下,沒想到紋路的形成竟然會是這樣。
高臺之上有八張石質的座椅,那應該是劍池八脈脈主的位置。
林紀聽到了窸窸窣窣的腳步聲,不斷有身穿玄衣的修士從兩邊的洞口出來,他們人數眾多,一共分成八列。
每一列都是一脈弟子。
“八脈的弟子遠不止這些,只不過雪原上出現了些變故,大部分弟子都去了雪原邊線,嚴防墨色妖物突破雪原防線。”
“八脈之中除了魂脈的脈主成師叔祖,霽脈脈主南夜師叔祖,其餘脈主及長老都趕往雪原深處,盯著那些如山嶽一半龐大的妖物。”
“為什麼要和我說這麼多?”林紀突然問道,劍池弟子將自己當作劍妖,劍二就算不這麼認為,也沒必要和自己說這麼多。
“遠道而來是客,我記得沒錯的話,這是文廟的禮儀。”
雪原劍池有四尊聖人,其中艮脈脈主是這一任的劍主,修為已是越鉅;另外三尊聖人是震脈脈主,坤脈脈主及慧脈脈主。
至於其他四脈脈主,都是靈寂巔峰境。
不過魂脈的魂劍術詭異非凡,專攻神魂,劍道大成足以媲美白家的鎮魂鈴鐺,威力不俗,因此魂脈脈主成由天在四位靈寂巔峰境脈主中實力更為強悍。
沒過多久,兩道通透明亮的劍光橫空而過,劍鳴聲四起,而後落在高臺之上。
劍光消失,林紀看見高臺之上出現了兩道身影,應該就是劍二說的那兩位沒有離開的脈主。
一位男修,另一位女修。
男修體型微胖,方臉,眉毛弄粗,他的神情十分嚴肅。
女修雖然年歲頗大,但是風韻尤在。
“劍二,劍妖就是在這小子身上?”成由天看向劍二問道。
“稟成師叔祖,我不清楚。”劍二搖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