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從來如此,便對嗎?(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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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水畫卷裡的時間流速和外界不同,在裡面已經過去了一天,但是在外面不過是幾分鐘而已。

對此,山水畫卷裡的人也是有所察覺。

在明白了要做什麼之後,進入畫卷中的儒生都是開始走自己的路,一邊修煉提升境界,一邊將自己認為的規矩融入這個人間。

什麼時候是終點?當然是自己的規矩成為人間規矩的時候。

書生讀書,為的終究還是匡扶濟世,為的還是為天下蒼生請命,為的還是於人間留下正確的道理;所以,這場春試的主題定為規矩,再合適不過。

外界高臺之上的那些大人物,知道這些,但想的卻是其他的問題。

何為正確的問題。

儒生們只需要貫徹自己的規矩便好,就像是著書寫文章,管好自己的立意就夠了,可文章寫的好不好,又是另外一件事。

既然是試,總會有成績,總要有評定成績的標準。

這樣的標準,落到這場春試裡,就是誰的規矩更為正確。

各方勢力的大人物隱隱間都是有所猜測,文仁至聖有想為人間換規矩的念頭。但將規矩的制定交給這些乳臭未乾的小子,未免太過荒唐了些。

可他們哪裡敢這麼問。

燈捻清楚文仁的想法,只是他的念珠還沒有捻完,經文也沒有誦完,無暇他顧。

道一至聖也知道文仁的想法,他想的更多,因為還摻雜老皇主的提醒。

不過,規矩秩序,原本就是文廟那些讀書人咬文嚼字的事情,道門講究清淨無為,自然是懶得理會。

他唯一有興致的,就是好奇如果人間真的換了規矩,他的那方大字,豈不是成了無根浮萍?

割肉喂鷹,分明是佛門要去做的事情——蠢事。

到時候,老夫子一手創立的文廟,又該何去何從?

轉眼間,山水畫卷裡的時間已經過去了七天。

七天的時間,足夠做很多事情。

七天裡,白靈一直在嘗試感知林紀鈴鐺裡自己那縷神魂的氣息。可惜,她始終感知不到,似乎山水畫卷裡,有特殊的遮蔽手段。

她只好先放棄尋找林紀,興許再過段時間,林紀的宣告就會在這處人間傳開——他站的足夠高,自己自然能夠看見。

郝狂和南鬥碰到了一起,關於立規矩,兩人的想法十分一致,要想有規矩,就要有維持規矩的勢力,所以兩人先聯手建立了一個幫派。

幫派的名字叫做狂鬥幫。

狂鬥這兩個字,怎麼都跟規矩沾不上半點關係,但是南鬥和郝狂兩人,甚是滿意。

木言憑藉著自己的醫術,在某一處鄉鎮開了一家醫館,治病救人原本就是她拿手的事情。她是醫館的館主,這裡的規矩秩序自然是由她決定,前來看病的人也不敢違背,問題是,該怎麼將醫館的規矩融入人間?

西麓學堂年輕一代的領軍人物,叫做楚良,他仿效當年老夫子的做法,開了一間學堂,打算透過教化方式來形成規矩。

老夫子的做法,哪裡會有錯?

………

………

不過江還在茫茫大海上飄著,這七天,他經歷了兩場風暴大雨,還經歷了一次洶湧的海浪。好在這艘船很是堅固,沒有被風浪拍碎,不然他都不知道該怎麼在海上存活下去。

他的境界不是八荒境,不能飛天,船要是沒了,他的命也就沒了。

七天過去,還是沒有看見岸,連島嶼都沒有看見,不過江只能夠煉化海水補充水分,用道火烤魚補充能量。

最開始自己做的烤魚很難吃,和林紀的比真的差遠了,魚肉烤的很死,魚皮更是經常燒焦。

時間一久,烤的多了,烤魚的味道也是漸漸好了起來。

不過江原本是個話嘮,可是大海之上沒有別人,最開始還會像瘋子一樣自言自語,後面就不再說話,反而像是個啞巴。

除了烤魚,他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修行,他也沒有多餘的心思去想規矩是什麼,眼下活命才是最緊要的事情。

他擔心木船有一天會被浪打碎,在此之前,他要能夠儘快踏足八荒,能夠飛天。他從來沒有過像現在這般,對修行有一種迫切感。

也因此,他的境界增長速度比很多人都快。

但還是沒有如林紀和姬寒這樣,直接破入八荒。

不過江要是知道了,肯定會吐槽,這兩個人簡直不是人………

姬寒離開了林紀這邊後,去了附近的煙花之地。

當姬寒找到林紀的時候,外界觀禮的人神色都是有些怪異,心中想著難不成東麓學堂最出色的兩位要在這裡先行碰撞了嗎?

又或者是聯手?

無論是哪一種,都值得眾人期待。

可惜的是,兩人只是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眾人都很好奇,兩人的對話內容究竟是什麼。

姬寒來到煙花之地,眾人臉上都是浮現出極深的疑惑,立規矩和煙花之地又有什麼聯絡?

他們想不明白,因此十分好奇。

只是,隨後的結果讓他們有些大跌眼鏡,姬寒進入煙花之地之後,叫了幾位風塵女子,然後選擇了其中一位陪他喝酒。

風塵女子哪裡懂什麼規矩?

酒過三巡之後,風塵女子早已經醉得迷迷糊糊,滿臉都是通紅的酒暈,衣裳半解,露著那一抹誘人旖旎的雪白。

姬寒放下酒杯,抱著風塵女子進入裡屋,落下葦簾,接著又是落下一道禁制。

這………

到現在,觀禮的人哪裡會不明白姬寒想要做什麼。不少女修想著接下來發生的事情,雙耳面頰都是不由自主的紅起來,神色羞赧。心裡卻有些幽怨,既然粉塵女子都能被你攬進懷裡,我們又哪裡差了?

這不是一人的想法,是很多人的想法。

姬寒的容貌,氣質,修道天賦,讓很多女修都是想要和他並肩行走一段路程,哪怕只是一夜的風光。

其他人除了唏噓幾聲,覺得這未免太迫切了些外,也沒覺得有何不可。

年輕氣盛,血氣方剛,這樣的事情,常見的很。前段時間,郝家的郝狂不就是去了煙柳巷尋歡作樂了嗎?

“姬家的門風,我有所耳聞,素來嚴厲,想不到平日裡正經的姬寒,私底下也會有如此不正經的一面。少年郎,壓不住火氣也在情理之中,就是眼下這麼多人看著,姬家這會恐怕是要落下些不好的名聲啊,姬老怪。”

郝老爺子眯著眼,神色平靜地說著這句話,但是心裡早已經笑開了花。

這下,看姬老怪還怎麼在他們面前用自己的孫子耀武揚威。

“姬家會不會落下不好的名聲我不清楚,但是郝狂去煙柳巷找樂子的事情整個中州城的人都是知曉。說到家規森嚴,中州郝家應該更加出名吧?”

姬老爺子面色平靜,並沒有因為剛才的那句話而動怒,反而是他這句反諷的話,令的郝老爺子面色鐵青。

郝老爺子冷哼了一聲,沒再繼續說話。

姬老爺子則是盯著山水畫卷,他知道少年郎血氣旺盛有些這方面的需求正常不過,姬寒也不是不近女色的人。但他知道,眼前的人不是姬寒,而是道緣。

既然是道緣做這種事情,就絕不會是普通的尋歡作樂,必然有其深意。

深在何處?

外面觀禮的人想了很多,可事情往往越想越複雜,而事情本身卻簡單的很。姬寒為什麼會來煙花之地,自然是為了找姑娘,為什麼要找姑娘,自然是因為想了。

為什麼早不想晚不想,偏偏在進入山水畫卷之後想。

那種事情,想了就是想了,哪裡分什麼時候………

這,才是答案。

一夜春宵之後,姬寒留下一枚木牌,然後離開。

床上的風塵女子臉上倦意濃重,髮絲凌亂地鋪在四周,雪白的皮膚上泛著不少粉色的櫻花,她回味著昨晚發生的一切,那是一種從來沒有體驗過的滋味。

可旋即,臉上的幸福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失落,因為人已經離開了,再見不知道是何年何月。

也可能,再也不會遇見。

她是河岸旁的一簇花,被路過的人順手摘下,然後落進河水裡,隨著湍流飄向遠方,不知身歸何處。

風塵女子將姬寒留下的木牌緊緊攥在手裡,上面還留有他的氣息,留有他的溫熱。她攥著木牌,眼眶裡蓄滿的淚水一顆顆砸落,落在木牌上發出很微弱的聲音。

過了許久,她從悲傷之中走出來,看著手裡的木牌,這一看就是一天一夜。

林紀搭建好茅草屋的第二天,山裡颳了一陣狂風,風很大,幾乎是要將整個茅草屋掀翻。

半夜打坐的林紀又是提刀砍了不少的竹子,加固茅草屋的根基,壓住茅草屋上面的茅草,做完這些之後,茅草屋變得十分難看,但勉強能夠在狂風之中撐住。

第三天,山下的那戶好心人家提著一籃子烙餅和肉來到半山腰,送給林紀。他們說幾天沒看見他下來,山上也不容易找著吃的,所以給他帶了點乾糧。

林紀看著一籃子的東西,很是感動。

第四天,山裡下了一場淅淅瀝瀝的山雨,林紀坐在屋簷下,看著如毛髮一般的細雨,怔怔出神。

樹冠上的葉子被雨水沖洗的格外碧綠。

晚歸的鳥雀羽毛被淋溼,艱難的撲扇著翅膀返回巢穴,這一路它飛的格外艱難。

坑窪地積蓄的雨水漫過坑沿,變成溪流朝山下而去,沿途避雨的螞蟻和葫蟲被溪流衝的連滾帶翻。

泥土被沖刷之後,露出更多大小不一的石頭。

雨接著下,茅草屋屋頂有雨水滲透下來。

雨停之後,天空放晴,轉眼間眼光明媚,一道彩虹依著峰頂,明豔動人。山裡因為雨水落下的涼意很快被驅散,一股暖意升騰而起。

雨水蒸騰,在山裡形成磅礴的水汽,濃郁的白霧籠罩一片。

林紀走出屋簷下,在地上撿了一塊還算光亮的石頭,開始磨刀。

磨刀的聲音很刺耳。

傳的整個半山腰都是,巢穴內的鳥雀受不了,都是急忙飛了出去。

這塊石頭磨了三下之後,變成了一堆碎石。

林紀看著手心裡的碎石,搖頭嘆氣。

他想要好好磨刀,可惜沒有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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