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叛徒?!(1 / 1)
車上之人除了陸倩倩還能是誰?她的那輛豪華版“跑車”全大宋也沒有幾輛,即便是拆下陸氏的族徽,離得很遠也能一眼認出。
陸正冕向來是懶著跟她搭話的,只是上前拉開車門,衝著後面揮揮手,萬子聰等人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將陸正星塞了進去。
“陸正冕!,你幹什麼,哪裡弄來的的人啊,把車都弄。。。。正星!。。。。”。陸正星滿面血汙,陸倩倩一開始還以為又是陸正冕的哪個狐朋狗黨,細看之下才發現是自己的二弟,驚得怪叫一聲,立馬疊聲吩咐車伕立即回府。
回到陸家又是一陣手忙腳亂,幸好陸正星只是皮外傷,血流的多了些看著很是嚇人,清洗包紮後並無大礙。但陸家的嫡子出事又豈能等閒視之,一旁的陸玲玲清楚事情的原委後,眼見二哥的“慘狀”就要帶人打上兵馬司,把江朝祖的“狗頭”敲碎。
就在陸夫人厲聲喝斥的時候,陸博思也回來了,見到二女兒又蹦又跳的,頓時火大,一把扯過來照著屁股就是一巴掌,陸玲玲登時老實下來,大眼睛裡眼淚汪汪的。
今日之事他並非全然不知,只是知道的不夠周詳,包括愛子被打也是回家打過小女兒後才知道的,這讓他在惱怒、心疼之外,又多了一份意外!
前次他與陸正星聊過後,就將此事丟在了一邊,學生妄議朝政雖為“當道”不喜,但陸家自成體系還不太會在意這些。他更多的是希望兒子能在參與時事的過程中得到鍛鍊與成長。
哪曾想事情竟演變到如此的地步!就如他當晚所言,他陸家就是學生眼中最大的“奸商”,畢竟所思所想的照眼點都是要從“本團體”出發的。儘管他對勳戚、商人的行為也很厭惡,而在商言商他們的這些做法,在陸博思看來只是手段過於苛刻、激烈而已,目的卻沒有什麼可指責的。
但今天望著兒子那顆包的像“紅頭阿三”一樣的腦袋,他才真真實實的明白“變革真的不是請客吃飯!”,一股無力感頓時蔓延到了全身。
大宋歷經了三百餘年的輝煌,但明顯已非如日中天的時候了。“三方會議”氣候已成,各自的觸角已經深入到社會的方方面面,嶽先生在他當年所遺“秘本”中強調“事物的發展總是分階段經歷開始-上升-頂點-下降,直至衰亡。並且事物的發展不是一次性完成的,是一個螺旋式上升的過程,正所謂‘富貴險中求’。。。。不對,應該是正所謂‘前途是美好的,道路是曲折的’”。
那麼眼前種種按照嶽先生所言是處於何種階段呢?難道正是“事物”下降的時期!朝中爭權奪利,官家幾成“虛君”。民間看似欣欣向榮,卻實際上也是暗流湧動,矛盾日益的尖銳起來。
官家不止一次在他面前對嶽先生“嗤之以鼻”,“三角形是最穩定的結構!那時物理上的,欺負朕沒有上過大學堂嗎?”,一次在與官家閒談時,皇帝語氣輕蔑的說道。畢竟當年他在大學堂是以甲等成績畢的業。
“在朕還是太子的時候,先皇就多次言道‘三方分立,相互制衡’聽起來很好聽,這跟三角結構有什麼關係!三方,說穿了不過就是幾個集團,無事相互扯皮,有事相互推諉而已,時時刻刻想的是本集團的利益!動則再搞搞合縱、連橫,有利則聚、無利則分。
皇家垂拱而治即可萬世一系,可你再看看東面的倭國,到處都是‘大名’,真真的比宮外金水河裡的王八還多!”。
皇帝的這番話陸博思倒是頗有感觸,前一段瑞王就上書朝廷,言道軍工生產屬國之重器,豈能長久交付於私企生產,應儘快交付公議收歸國有。他此言一出唱慣了反調的文臣們,竟一反常態舉雙手贊成。矛頭齊指,目標是誰就不言而喻了。
你陸博思自持自己體量龐大,就沒辦法對付的了嗎?那就從你的根基開始一點點的挖好了,千夫所指尚能無疾而終,那“千夫”所挖看你還能堅持多久。
陸氏長期走“中間路線”的“惡果”已露端倪,這就是大家一起“逼宮”讓他選邊站隊,他心裡自然如明鏡一般。所以這段時間他很是“暴躁”,今天更是難得的出手打了小女兒。
夫君心情不好,陸夫人自然知道的一清二楚,但陸玲玲被打她也極是意外,且很“氣憤”。丈夫公事上的麻煩豈能拿孩子出氣!她畢竟還是個孩子嘛!
既然家主已經回府,這裡的事情自然不用她來操心了,而且她做事也極有分寸,知道這是陸家男人的事情,自無需她來多言。於是瞪了老公一眼,抱起泫然欲啼的小女兒走回了內室。
臨走前不忘向陸正冕深深看了一眼,然後開口道:“冕兒。。。,謝謝你!”。
這是她多年以來第一次誠心誠意跟陸正冕說話,語氣竟帶有幾分親切之感。陸正冕知道她是因為自己救回正星,但能一改多年的態度也算難得,當即點點頭說道:“母親無需如此,正星也是我的弟弟,當時情況不容我不出手,一切都是正冕該做的”。
一旁的陸博思本就為失手打了小女兒在內疚,見夫人多年芥蒂有所鬆動,頓時就“興奮”起來,搓著手說道:“對對對,他們親兄弟自然是一起上陣的,夫人不必道謝,都是應該的。。。。”。
見夫人又在拿眼瞪他,強烈的“求生欲”讓他腦筋一下清爽起來,忙轉口道:“哦哦,正星已經睡了,我們就不要打擾他啦,夫人先回去,我跟正冕到書房去,讓他把經過說與我聽。。。。,夫人慢走哈”。
待陸夫人走後,陸博思也挺起了腰桿,恢復了先前“道貌岸然”的樣子,輕咳了一聲說道:“冕兒,我們去書房吧”。
“好的,父親,你腰不好,走路要小心”,說完陸正冕就當先竄了出去。
前院書房內,父子二人相向而坐。陸博思用手指輕輕敲著大腿半晌無語。陸正冕見他無語也不好先行開口,就百無聊賴的四下張望著。
“冕兒,今天場面很‘血腥’嗎?”,還是當爹的先打破了沉默。
“怎麼能是血腥呢,那是相當的血腥了。。。。”,陸正冕又把當時的情況說了一邊,聽的陸博思不住搖頭,嘆道:“怎麼就不能坐下來好好說呢!”。
“父親。。。。,這種事又那裡是能坐下來談的,商人、工廠主那就是。。。資本家!西方有一位馬聖人曾經說過‘為了追逐適當的利潤,資本就會非常的大膽。只要有10%的利潤,它就會到處被人使用;有20%,就會活潑起來;有50%,就會引起積極的冒險;有100%,就會使人不顧一切法律;有300%,就會不怕殺頭鋌而走險’”。
“現在他們只是將目光對內,如果有一天遇到機會,他們這幫人投敵賣國也不會猶豫半分的,商人無國界嘛”,停了一下他又繼續道。
“哪裡有你說的那麼極端,沒想到你比星兒還要偏激些”。
“哪裡偏激了,當年搞出一堆莫名其妙的東西,朝廷上學什麼‘燈塔’結果搞出個不倫不類的什麼會議,扶植商人希望對抗官僚集團,結果沆瀣一氣,本來這個就是必然,自己半吊子來的又早,完全走的‘公知’的套路,他要是再晚幾年,看看‘燈塔’現在是什麼爛樣子看他還有臉鼓搗這些?”,陸正冕越說越激動,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把個陸博思聽的一頭霧水。
“什麼燈塔、公知的,冕兒,你在說什麼啊”。
“還有誰,不就是姓岳的嘛,鼓搗出一堆新東西,也不看看生產力跟生產關係配不配套,民眾的思想能不能跟得上,突然出現的技術變革,必然引起思想上的變革,否則不是進步,而是在倒退,必然會引起劇烈的動盪。。。”。
“閉嘴!”,一聲爆喝把陸正冕從自我的世界裡拉了出來。他一抬頭只見陸博思怒目圓整,猛然意識到那位嶽先生可是他陸家的祖師爺呢,他如此“品評”先師豈不是欺師滅祖,成了除學徒、兒徒以外的。。。。。叛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