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刨根問底(1 / 1)
藥王晉諱莫如深的說道:“鬼王的威名,老朽也是聽說了的,就不要謙虛了。”
等他兩客氣的差不多了,柳一山這才慢條斯理的對藥王晉說:“藥老,說起來整個修煉界,你算是我敬重的人之一,你說,如果我有什麼事請教,藥老認為算不算過分呢?”
柳一山這話的聲音不高不低,也聽不出來其中有任何的玄機所在。
“掌門這是說哪裡的話,憑你柳一山響噹噹的大名,別說請教,就是安排,老朽也是義不容辭的啊。”
藥王晉的語氣和柳一山同樣高低,這讓柳一山不由得不佩服他的城府之深。
如今這個時候,他還有這樣的底氣跟自己說話,真不知是從何而來。
柳一山看著藥王晉,正色說道:“看來藥老還真是揣著明白裝糊塗,老了老了,難倒耳朵也不中用了嗎?”
說話間,柳一山體內的魂元之力突然外放,一股寒意鋪天蓋地襲來。
白慕辰還好,畢竟自身有著修為,也能輕鬆抵擋。
可藥王晉不同了,他雖然知道這股寒意從何而來,但一點抵抗的餘地都沒有,冷不防還打了兩個哆嗦。
就算是如此,藥王晉已經滿臉疑惑的說:“不知老朽為何讓掌門如此動怒,還請說明緣由。”
柳一山心中冷笑,你個老傢伙,等一會要是說出來,你給我說不出個一二三四,今天我就要你好看。
看了看藥王晉依舊詫異的臉色,柳一山慢慢的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隨後來到涼亭的一側,背對著二人,開口說道:“那日,我無意間走進了藥王府一棟廢棄的房子內,發現裡面有很多的藥罐,裡面裝滿了人族的記憶碎片,藥老,這件事情,你怎麼跟我解釋呢?”
柳一山說到最後,身子也側了回來,眼神之中透露出一種冰冷刺骨的凌厲。
藥王晉的臉色微微一僵,不過這僅僅只是短短的一瞬之間,就連一直自視甚高的柳一山,都沒有察覺到這樣微乎其微的表情變化。
“掌門這話從何說起,我藥王府內,雖說算不得寶地,但是也不會藏汙納垢,更沒有你所說的記憶碎片這種東西,何況的記憶碎片究竟是用來做什麼的,我還真不清楚。”
藥王晉說話的時候,臉上依舊笑意濃濃,根本沒有半點像是在說謊的樣子。
其實這個時候只要白慕寒插一句嘴,就可以將藥王晉的謊話拆穿,但是他並沒有。
然而整件事情到最後也只會有兩種結果,一個就是白慕寒根本就沒有調查清楚,另一個就是藥王晉確實不知道。
可是記憶碎片的事,柳一山可不是一次兩次的親眼目睹,容不得藥王晉在這裡狡辯。
柳一山看了一眼白慕寒,又對藥王晉說:“藥老,咱們雖然平生沒有怎麼接觸,但是我相信我的為人,你應該也是聽說的,我從來不會給人亂扣帽子,我說有,那就一定會有,難道你不覺得剛剛你說的話有問題嗎?”
被柳一山這麼一提醒,藥王晉似乎也想到了什麼,自己平時都是以老朽為稱,可是剛剛由於情緒激動,居然忘記了。
有的人聽到這裡就會問了。
這只是一個稱呼而已,並不能說明什麼。
但是別忘了,像藥王晉柳一山這種人,那都是在修煉界摸爬滾打多年的,平時都是非常注意自己言行,哪怕只是小小的失誤也不行。
可是現在,藥王晉卻被自己一個小小的自稱,所拉到了致命的邊緣,這無異於是給他判了死刑。
藥王晉哈哈一笑,可是聽上去很是豪放的笑聲,卻讓人有一種淒涼之感。
柳一山和白慕寒被藥王晉的笑聲一徵,還以為他又有什麼說辭。
可是讓在座的兩人沒想到的是,藥王晉接下來的話卻讓他們暗暗鬆了一口氣。
“沒想到啊沒想到,老朽處心積慮了這麼多年,最終還是被世人所知道,看來這終究是一場夢啊。”
藥王晉無奈的搖了搖頭,而此刻的他臉色顯得有些蒼白,就彷彿瞬間老了好幾歲一樣。
“說說吧,你做這一切究竟是為了什麼。”柳一山重新坐回到了位置上。
其實從剛剛一定藥王府,柳一山的心裡就在暗暗打鼓。
如果藥王晉咬死了不承認,恐怕自己還真就一點辦法都沒有,更何況這可是在神族,也不能說動手就動手,那樣的話,只會給兩族之間帶來更大的仇恨。
不過現在他既然已經承認了,那就看看他怎麼說,如果說的在理能讓人接受,那麼這件事情,柳一山倒也可以大度一點就這麼算了。
倘若他要說不出個子醜寅卯,恐怕這件事情只有交給神王來處理了。
藥王晉一嘆氣,緩緩說道:“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那兩個孩子。”
“你的意思是幕文曼和幕夕顏兩姐妹?”沒想到藥王晉做這一切,居然是為了兩個女兒,柳一山有些搞不懂了。
如此數量龐大的記憶碎片,居然隱藏在藥王府,如果不是為了製作丹藥,那還有什麼目的呢?
可是柳一山有一點想不明白,通常製作丹藥都是由草藥組成,這記憶碎片雖然看得見,但是用手去感覺那是感覺不到的。
要說用這種東西來提煉丹藥,恐怕沒人會相信。
藥王晉點了點頭:“沒錯,就是她們。”
白慕寒有些疑惑的說:“這天底下的父母操勞一輩子,都是為了兒女,這點倒是可以理解,不過我看她倆無病無災,也不像生病的樣子,藥老不要告訴我們,你做這一切都是為了給姐妹倆治病。”
柳一山同樣附和:“沒錯,雖然這製作丹藥我不是特別懂,但是基本的道理我還是明白。”
“兩位有所不知,如今我的藥王府還有我在,勉強可以支撐下去,倘若有一天我歸西了,這接下來的大任又由誰來支撐呢?”
聽了藥王晉的話,柳一山二人顯得更加疑惑了,怎麼又扯到了以後呢。
雖然沒有聽明白,但是也並沒有插嘴,只是坐在一旁聽藥王晉慢慢說來。
根據藥王晉所說,他暗中竊取的人族記憶碎片,最終的目的是為了幫幕文曼姐妹倆恢復修煉體質。
當初藥王晉的夫人臨終前,再三囑咐他,不管付出多大的代價,一定要將她們的靈氣恢復。
現在藥王晉還在世,很多事情他都可以親力親為,可是當他有一天離開的時候,那幾個孩子又怎麼辦呢?
所以這麼多年,藥王晉都在暗中尋找恢復靈氣根基的法子。
終於,在他尋遍所有醫術後,找到了一種可以讓靈氣恢復的辦法。
恢復靈氣的辦法非常複雜,不僅在藥物上要求很高,而且還需要一味藥引。
那就是人族的記憶碎片。
當時的藥王晉看到這個辦法後,雖然有所心動,可是他也明白,怎麼做無異於是將神族和人族的關係,變的更加緊張。
可是再三考慮後,終於還是自私佔據上風。
為了將這一件事情做得非常隱蔽,藥王晉幾乎考慮了很久才開始動手。
但行動一開始,藥王晉就遇到了非常棘手的問題。
竊取來的記憶碎片怎麼存放呢?
這記憶碎片雖然看得見,但是根本就感覺不到,想要儲存幾乎是很困難的。
最終在一位老友的指點下,藥王晉找到了一種名為裡火石的材料。
這個材料很不好找,而且在整個修煉界幾乎是不存在的。
後來又經過一番苦苦的查閱,藥王晉這才發現,原來裡火石是地府之中極火煉獄的一種火紅色石頭。
它有著封鎖陰魂的效果,所以一般進入極火煉獄的鬼魂出不來,就是因為有裡火石的存在。
雖然目標是有了,材料也找到了,但這極火煉獄是個什麼地方,藥王晉再清楚不過了。
想要進入極火煉獄,那幾乎是難如登天。
更何況,那時候的藥王晉,已經沒有半點修為,想要憑藉一己之力下到地府,又怎麼可能呢?
不過這個問題,根本就難不住藥王晉。
他的門徒可以說遍佈了整個神族,不管是修煉的還是沒有修煉的,那都比比皆是。
只要找到那麼一兩個跟地府有關係的徒弟,那裡火石還不是手到擒來的嗎?
那找到了裡火石,接下來的問題就是,如何用製作完成固元丹,來竊取人族的記憶碎片。
這也是個很大的問題,如果是正常情況下,讓普通人服下固元丹。
只要他們服下了固元丹,那一部分的記憶碎片,就可以自動回到神族。
既然要幹,那這件事情也就必須要隱秘。
藥王晉苦苦思考了好幾天,終於將這個任務交給了自己的徒弟。
也就是前文所提到的化召。
化召和白慕寒的相遇其實並非偶然,很早的時候,藥王晉就注意到了白慕寒。
可人家畢竟是鬼王,接近他總要找個理由吧。
而且當時藥王晉還有預感,白慕寒這個人以後一定會幫到自己的忙,至於是什麼,他卻說不上來。
所以化召和白慕寒相遇,其實就是一早安排好的。
說到這裡有人可能就會問了。
難道柳一山的記憶碎片,也是藥王晉事先考慮好的嗎?
當然了,也可以這麼說,柳一山作為人族的守護者,他的記憶碎片可是強大的很。
藥王晉在很早的時候就盯上了他,可是柳一山的修為高深,在整個修煉界幾乎無人敢動其真怒,這樣的想法也只是存在於他的腦海之中。
而這個計劃已經在他的腦海之中,至於有沒有機會拿到柳一山的記憶碎片,這個看運氣如何了。
從始至終,藥王晉的計劃都沒有被人發現。
這也讓他暗自慶幸,自己的心思縝密。
就在兩年前,藥王晉得到了一個讓他震驚的訊息,那就是柳一山居然陷入了昏迷。
這個訊息讓他非常的意外,心裡還在懷疑這個訊息的真實性。
可是經過他的仔細查詢,發現柳一山居然是和妖族的妖君大戰過後,傷了根基,這才陷入了昏迷。
這個訊息,無異於是給藥王晉雪中送炭。
他的心裡非常清楚,柳一山的這種昏迷只是短暫性的。
所以藥王晉暗中又做了九顆固元丹,和先前不同的是,這種固元丹當然是專門針對柳一山而製作的。
而且藥引的要求非常高,需要一位妖尊的魂魄。
正當他為這個藥引而發愁時,一直在人族的化召卻告訴他,柳一山身邊有一位這樣的妖尊,似乎兩人的關係還不淺。
這樣的結果讓藥王晉大為滿意,他很快就安排了下去,並且找到了合適的機會,讓化召和白慕寒見面。
其實當時藥王晉還不能確定,白慕寒和柳一山的關係究竟是怎麼樣的。
可是又一個結果讓他非常的意外,那就是白慕寒居然在為柳一山主動尋找治療的藥物。
這樣的機會,讓本來還有些猶豫的藥王晉,一下子就下定了決心。
柳一山的記憶碎片必須拿到手。
可當藥王晉把柳一山的記憶碎片拿到手之後,卻發現一個更為嚴重的問題。
那就是柳一山的冥眼,好像失效了。
知道這個結果的藥王晉,心都有些顫抖。
自己處心積慮安排的這個計劃,竟然最後忘記了這件事。
藥王晉心裡很清楚,柳一山遲早有一天會找到他,整個修煉界能治療冥眼的人,除了自己,世間已無第二人。
就在這不久之後,柳一山果然找到了藥王晉,好巧不巧的是,在黑市居然又和幕文曼碰到了,兩個人還有一點接觸。
害怕事情暴露,藥王晉只好假裝不知道,從頭到尾都在誤導柳一山。
不想被別人發現秘密,藥王晉只得讓柳一山拿回那具狐妖的屍體,只要將魂魄抽離,就可以恢復冥眼。
但代價就是邱靈兒的魂魄會從此消失,這樣做雖然很殘忍,但是藥王晉已經顧不了那麼多了。
現在能瞞一時就是一時,只要柳一山不察覺,那麼自己的計劃照樣可以進行下去。
藥王晉的整盤計劃就是這樣。
聽完他的敘述,柳一山和白慕寒二人都顯得非常吃驚。
沒想到,一個看似平易近人的藥王晉,背地裡居然乾的這種事。
真是應了那句話,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也。
柳一山沉默了好一會兒,最終說道:“怎麼可以救回靈兒?”
他並沒有提及如何恢復冥眼,因為在柳一山看來,那個願意為自己犧牲性命的狐妖,比起冥眼重要了不少。
而且從記憶碎片中柳一山也看到了,自己應該和邱靈兒的關係不一樣,很有可能已經發生了關係。
那既然如此,自己怎麼能做一個忘恩負義的人呢。
藥王晉苦笑一聲,嘆息道:“晚了,一切都晚了,那狐妖將魂魄貢獻出來的時候,已經無法挽回了。”
“你說什麼?”
柳一山聽後一拍桌面赫然起身,正聲說道:“藥王晉,我再給你一次機會,怎麼才能救回靈兒,我希望你考慮清楚一點。”
此刻的柳一山,已經不想再給藥王晉半點臉面,在他的心裡,眼前這個曾經讓自己尊重的藥老,已經成為了一個卑鄙小人。
用別人的性命來達成自己的目的,簡直比卑鄙小人還不如,這樣的人,怎麼能讓他好過。
如果他都活的好好的,那死去的靈兒又由誰來祭慰。
“可是,整件事已經如此了,我可以幫掌門恢復冥眼,但是救回狐妖的性命,確實非常困難。”藥王晉嘆息連連。
他的心裡更多的是後悔,如果不是自己當初想要急於求成,又怎麼會得罪柳一山。
如今大功即將告成,秘密卻被人發現,倘若就此隱蔽,自己說不定就發現了一個讓神族崛起的辦法。
可現在說那些又有什麼用了。
柳一山是何許人也,他藥王晉會不知道嗎,連神王都要忌憚三分的角色,又怎麼會是他一個小小的藥師惹得起的。
就算是自己當初修煉的時候,同樣不是柳一山的對手,就更不要說現在了。
白慕寒聽了半天,好像明白了藥王晉的意思,眉頭一皺,低聲問道:“按照藥老你的意思,你在拿你的兩個女兒做實驗,只要她們實驗成功,那神族以後就有希望對嗎?”
此話一出,不僅是藥王晉,就連柳一山都是一臉驚愕。
“你怎麼知道?”藥王晉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白慕寒。
見自己的說法被肯定,白慕寒微微一笑,極是神秘的說:“我猜的。”
“猜的?”藥王晉對此很是不理解,自己研究了多年的事,竟然被一個鬼王猜到了。
柳一山可沒有心思聽那些,敲了敲桌面,沉聲說道:“我給你兩天時間,不管你想什麼辦法,必須要把這件事給我辦妥,現在好說歹說,人族和神族現在並沒有衝突,如果你處理不了,那我只好當面詢問神王了。”
“可是…”
就在藥王晉想要解釋的時候,一個人的出現,讓看似不可逆轉的事實發生了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