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夢裡夢外(1 / 1)
……
無量海,迷魂島。
蜃光縹緲輕舞,海風吹亂輕浮的霧。
“哈哈哈……”
迷魂孤島上,放蕩的笑聲直衝雲霄。
珠寶堆列成山,狼鎩和熊罡二人橫臥在上,手中端著金樽,身上灑滿酒痕。
周圍群美環繞,雪白酥膩的肌膚和珠寶繽紛的色彩相映成輝,交織出旖旎迷離的夢幻色彩。
遺玉媚眼含笑,嬌波慢顧,玉手捧著酒壺,為二人斟滿金樽,膩聲說道:“這迷魂島上啊,只要是你們想要的東西,是應有盡有,只是有一件東西啊,是萬萬動不得的。”
“呃……什麼東西?”
狼鎩打了個酒嗝,半醉半醒的問道。
遺玉媚波流轉,側眼看向忙的不亦樂乎的熊罡,他身旁堆了不少盤子,正埋首在魚香肉味中,吃得大快朵頤。
“哎呀,你又動不得,為何還要問呢。”
“你怎麼知道本密探動不得?”
遺玉笑的更濃,卻頻頻看向一旁的熊罡,似乎頗為介意。
狼鎩狹長的眼睛露出一道精光,頃刻會意,將耳朵傾了過去。
遺玉捻起蘭花指,和著鮮紅的嘴唇附了上去,細語一番。
狼鎩輕狂大笑,仰頭將手中的金樽一飲而盡,搖搖晃晃地站起身,說道:“這有何難,你帶我去即可。”
“哎呀,你若真有這本領,事成之後,可不要忘了奴家。”
遺玉伸出嫩藕般的手臂,攀向狼鎩的脖子,有意無意地吹了口香氣,媚眼如絲地說道。
“那是當然。”
“好,你跟我來。”
遺玉轉過曼妙的身段,嫋嫋向霧中走去,狼鎩扶著醉意,踉踉蹌蹌的跟在後面。
熊罡仍坐在原地大口吞嚥,他渾圓的眼睛始終抓著盤子,雙手齊下,往嘴裡送著那十里飄香的山珍海味。
……
霧越來越濃,不知走了多久,彷彿從未前行,又恍惚日行八萬裡。
狼鎩的酒意清醒不少,前面遺玉的高挑身段在霧中搖曳,彷彿一朵含著露水的曇花。
“你要帶我去哪?”
狼鎩壓了壓眉峰,嗓音不知因飲酒過度,還是心中不安,居然有些沙啞。
“你既然想去,又何必問。”
遺玉沒有回頭,依舊扭著風情在前面帶路,她所走過的地方,到處都有春風吹動。
“要是不知道去哪,本密探豈不是一直要在路上走下去。”
酒醒後,風微寒,狼鎩醒了醒狹長的眼睛,裹緊單薄的衣襟,驅逐不期而至的料峭。
“不會,路總有走完的時候,怎麼,和我一起走,你還會感到無趣麼?”
遺玉咯咯嬌笑,纖細的腰肢像是柔弱的花骨,搖動如雲的發鬟,如同在薄霧中隨風起舞的花瓣。
“這倒不會。”
狼鎩嚥了口痴迷,實話實說,遺玉的身材真是無可挑剔,該肥的地方肥,該瘦的地方瘦,怎麼也看不夠。
風止,霧凝。
遺玉停下腳步,起舞的花瓣不再翩飛。
“到了?”
狼鎩有些驚奇,情不自禁地問道。
遺玉沒有回答他,轉過身,如血的紅唇瞬間點破濃霧,格外醒目。
狼鎩狹長的眼縫霎時綻放出璀璨的精光,遺玉不知何時褪下了衣裙,身上似乎只穿了一層霧。
不對,她似乎本來穿的就是一層霧。
只不過,周圍的霧越來越濃,她身上的衣服倒顯的薄若無物。
“就在裡面,你要我,還是要它?”
遺玉的眼中含著煙波,露出雪白的貝齒,輕輕咬了咬鮮紅的嘴唇。
狼鎩頗為驚異,狹長的眼縫睜大不少,這是怎樣的選擇,裡面的東西雖然奇特,但比起遺玉來說,恐怕不值一提。
這世間所有的嫵媚,彷彿都集聚於遺玉一身,她的一顰一笑,就連桃花盛開,春水解凍,驚雷蟄動,彩蝶紛飛,都比不上。
“怎麼,你選不出?”
遺玉看到狼鎩默不作聲,輕移碎步湊了上去,芬芳的清香像是剛開封的陳釀,惹人生醉。
“那是何物,怎麼能同你相提並論?”狼鎩沉了沉眉峰,問道。
遺玉輕鎖紅眉,嬌聲說道:“那是世間的人都想要的東西,而我,只有男人才會要。”
狼鎩頓時睜大眼睛,究竟是什麼東西,世上的人都想要?
他很想問,但不能問。
因為,沒有必要。
根據他以往的經驗來看,越是在乎的東西,往往就越是得不到。
所以,他不能急,要鎮定。
“這個寶貝,可以號令世間萬物。”
可還沒有等他完全鎮定下來,遺玉媚眼流轉,順口打破了他的打算。
“這還用選?本密探雖然對號令世間萬物不敢興趣,但已經答應了你,就不能食言,快帶我去試試即可。”
狼鎩挺起胸脯上貧瘠的正氣,激昂說道。
他無論裝的多麼鎮定,但他的語速向來不會隱瞞,一直都是那麼快,像火一樣,燎燎而起。
“你可知道,那個寶貝一旦開啟,我們就再也不會相見。”
遺玉的眼波依舊妖媚,卻夾帶了幾分憂愁,更顯嬌弱。
若無相見,怎會相欠?相見爭如不見。
不過才見數日,哪有那麼多感觸,狼鎩當然不會覺得遺玉是在表露真情。
她會這樣說,多半是捨不得那個寶貝。
“你儘管放心,本密探只是想見識下那到底是個什麼寶貝。”
“只要你見了它,就必定會開啟。”遺玉垂下眼波,憂聲說道。
“你不是說,還沒有人可以開啟它,會何卻對我這麼有信心?”
狼鎩沉了沉眉峰,他雖然也不相信這世上有不能開啟的東西,但在遺玉的眼中,可以看到顧慮。
她在顧慮什麼?
“對呀,凡是到了這裡的人,都會選擇我,唯獨你,堅持要去開啟它。”
遺玉抬起眼波,凝視著狼鎩,她用手撫弄著長長的髮梢,身上的霧越來越淡。
“你看,我這麼美,還不會老,可以一直這麼陪著你,為什麼還要惦記那寶貝?”
狼鎩狹長的眼縫中塞滿迷離,對於眼前的景色來說,確實是天下無雙,獨一無二。
但是,他很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麼,不僅僅是這樣的女人,還有呼風喚雨的野心。
狼鎩望向濃霧,裡面有一個無助的孩童,他不是乞丐,卻要遭人唾棄,沿街乞討。
霧中的街很長,有一道深巷,很黑暗,像口深淵。
深淵中有一個女人,也是衣不遮體,卻沒有絲毫羞慚,滿臉媚笑的拉扯著過往的男客。
那是她的生活,也是孩童的折磨。
孩童知道那是她的母親,卻不知道她在做什麼,如同知道他有父親,卻不知道在哪。
他本該很同齡的孩童的一樣,享受無憂無慮的時光。
可天道不公,他連吃口飯都要受盡欺凌。
這是為什麼?
直到長大後,他才明白,那所謂的母親,究竟在幹些什麼勾當。
他無法原諒她,更無法面對自己,也無法留在那條記憶的長街。
他走了出去,走了很遠,路上有霧,亦從不回顧。
在路上,他遇到過很多女人,他不敢碰她們,因為那是結痂的傷口。
一旦揭開,就會撕裂靈魂。
直到走到現在這個女人的面前,他雖然有了衝動,但依舊會惶恐。
風外傳來笙歌聲,那是夢裡的女子在吹奏,夢裡的霧更濃,但他還沒想過要看清。
狼鎩的身體一陣痙攣,眼神瞬間恢復了平淡。
“少廢話,快帶我去!”
遺玉嬌哼一聲,翻了個白眼,媚聲說道:“好,你執意要去,我無話可說。”
霧的深處反而沒了霧,就像有到盡頭便是無。
這是一臺石壁,青苔長了個遍,潮溼的藤蔓交錯纏繞,掩蓋了它本來的顏色。
石壁上有一個半圓的環,上面已斑駁不堪,分不清是鐵還是石,但卻有淡淡烏光閃爍。
“就是它,只要你能拉開這個環,就能得到你想要的東西。”
遺玉媚眼橫顧,面向石壁,臉上冷淡了不少。她不會明白,究竟是個什麼樣的男人,才能擺脫她的誘惑。
“讓開,看本密探大顯身手!”
狼鎩更為冷淡,他從想過,女人就是他的歸宿。
遺玉沒有說話,識趣的避向一旁,妖媚的玉臉上沾著絲絲霧氣,她沒有再看石壁一眼,狼鎩也沒有再看她一眼。
她回首看向濃霧,霧的下面,都是白骨鋪成的路。
那些,全是她得勝後的功碑,但現在看來,都是些失敗的殘垣。
只要有一次失敗,曾經的榮耀就會黯然失彩。
狼鎩繃緊了瞳孔,伸出手抓向圓環,烏光吞下他迫不及待的眼神,顯得更為強盛。
沒有聲音,圓環已經被拉開,石壁後什麼都沒有,只有一片虛無。
但狼鎩已經不見了,隨之不見的,還有一旁的遺玉。
海面上捲起滔天巨浪,如巨龍蜇伏,呼嘯天地。
很快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風暴的中心,就是那座孤島。
島上已沒有人,只有數之不清的石塊,線條柔順,像女人的身體。
唯獨一個石塊很是奇特,圓圓滾滾,碩大無比。
漩渦愈卷愈烈,很快攀升向天際,彷彿一道擎天而立的柱子。
隱隱褐光開闔吞吐,環繞著漩渦捲起的頂天水柱。
一道沉悶渾厚的聲音在海天之間響起,如奔雷滾滾,狂風作作。
“如夢幻一般的人間居然將我困住,簡直是奇恥大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