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怒海狂浪(1 / 1)
海水的聲音從來不會停,就像心跳。
海面上飛翔著一隻大鳥,欲下平沙時,可以看出,長得像人,卻無比怪異。
它滿頭白髮,上半身是人,容貌悽美,嘴裡獠牙伸張,下半身長著利爪,烏黑堅硬,鋒利無比,肋下生出一雙骨翅,上面沾染著新鮮的血液。
淒厲的叫聲響徹海空,白髮女妖不知所往的翻飛,眼睛卻時時盯向海面上破碎的小舟。
像是回首著她破碎的夢。
孤飛的身影倒映在一捧清澈的水裡。
“這裡的水沒有變色,而是罩上了一層奇怪的光。”
姜非放下手中的海水,身旁站立著慕容霏晴和五皇子一眾。
他們在落月湖畔,也在無量海邊,身後就是斷雲港。
“近日,這裡發生了不少怪事,慕容將軍的下落,會不會與此有關?”
五皇子饒有興致地打量著海空上飛舞的白髮女妖,鋒利的爪牙反射著太陽的光芒,點亮了他的眼睛。
“他在這裡消失,應該還會在這裡出現。”
慕容霏晴清婉的煙波裡飄搖著海上的雲煙,她不希望慕容烈有事,當然會這麼想。
“這可不好說,但這裡肯定會有些他的訊息。”
五皇子的隨從中,有一位身材修長的男人,他戴著一個笑意盈盈的白色面具。
這種面具,在燈市上隨處可見,而且,價格低廉。
可見,他戴這面具的用意不是為了彰顯身份。
他在慕容府中,一直是閉口不言,可在前來落月湖的路上,話卻很多。
五皇子只是散漫的笑,從來沒有喝止過這位隨從的興致。
“他前來垂釣,必然要租船,我們不如先去問問海邊的漁夫。”
姜非清眸閃爍,環首觀望,想看看附近有沒有泊岸的漁船。
他剛才已經看過了幾遍,現在仍和上次一樣,一無所獲。
“就是那隻怪物!”
一聲大喊響起,如同驚雷,附近熙熙攘攘湧現出許多人,像是烏雲。
有位渾身浴血的黃袍男人,兇狠指著空中的白髮女妖,恨不得將它一口吃掉。
他叫杜漸,是獨角龍派往追殺陳紫羽的手下之一。
他們追上漁船,手起刀落,不費吹灰之力就將漁夫腦袋搬家。
正欲逼近陳紫羽時,她卻發出刺耳的尖叫,同時,她的身體也在發生奇異的變化,竟然快速蛻化成了這不人不鬼的白髮女妖。
杜漸等人還未反應過來,寒影一閃,白髮女妖衝騰而起,瞬間就抹掉了兩個人的脖子。
白髮女妖動作迅猛,手爪尖銳,他們根本毫無招架之力,杜漸急中生智,避開要害迎了上去,雖然流了很多血,卻僥倖裝死逃過一劫。
等白髮女妖離開後,他潛水游回岸邊,回到老窩狂浪幫,搬來救兵。
一行人來勢洶洶,對著在海空上翻飛的白髮女妖,露出殘忍的冷笑。
似乎,在看的是一具新鮮的屍體。
獨角龍做事一向心狠手辣,能成為他的手下,自然也不會太差。
狂浪幫自成立以來,就靠兇狠暴虐為招牌,吸引那些為非作歹的人前來投靠。
只要有實力,不論是窮兇極惡,還是眾叛親離,都可以在狂浪幫擁有一席之地。
正因如此,狂浪幫在斷雲港迅速崛起,勢不可擋。
“杜漸,好歹你也是狂浪幫腥風舵的副舵主,怎麼連這怪鳥都敵不過?”
“你以後還是少出些門,免得給狂浪幫丟人!”
“哈哈哈……”
刺耳的嘲笑聲轟烈響起,杜漸的臉上羞憤交加,卻無法做出反駁,他抬起眼睛,怨毒地盯向白髮女妖,手中光華一閃,多了一把烏黑短矛。
他將烏黑短矛用力擲出,閃電般刺向空中的白髮女妖。
海浪洶湧,白髮女妖自顧翻飛,它不必刻意躲閃,就輕鬆避開烏黑短矛。
“嘶嗷!”
白髮女妖發出一聲淒厲的嘶鳴,渾身繃緊,蹬直了四肢,敏銳的眼神逐漸變得怨毒。
順著烏黑短矛的軌跡,她看到毀滅自己夢境的罪魁禍首。
她緊緊盯住杜漸,架起姿態蓄勢待發,像支搭在拉滿弓弦上的利箭。
杜漸有些慌亂,他一擊未中,已經是陷入被動。
現在,又被白髮女妖這樣盯著,心裡必定發毛。
他想躲開白髮女妖的目光,可身後又有一群幸災樂禍的眼神在推搡。
他卡在中間,像個在舞臺上演出的小丑。
舞臺急劇縮小,白髮女妖飛快掠進,半空中騰飛著凌亂的雪羽,一聲淒厲的尖叫響起,尖銳的鋒芒刺破雲氣,直指逐漸慌亂的杜漸。
鋒芒還未到,杜漸就已經倒下,他捂著身上的舊傷,痛苦的蜷縮著,在地上打滾。
狂浪幫的一人看到,露出譏笑的表情,漫不經心的出手,揮出一道血紅的骨鞭。
啪!
一聲厲響,白髮女妖掠進的身影瞬間狂亂,跌倒在風中狼狽下墜。
它的身上,印著一道血紅的鞭印,又長又紅。
雪白的羽毛簌簌飄零,沾染著鮮豔的血跡。
白髮女妖跌落在姜非眾人的腳下。
姜非清眸閃爍,握了握劍,走上前去,擋在白髮女妖的身前。
一道血紅的鞭影迎面蓋下,姜非沒有拔劍,迅速捏起劍訣,運出湛藍結界。
嘭!
姜非黑髮清揚,湛藍結界巍然不動,血紅鞭影飛一般向外盪開,卻很快換上一副兇狠的嘴臉。
“狂浪幫辦事,你也敢阻撓?”
方不遇冷笑,沉聲問道。
姜非淡然一笑,他不想惹是生非,只是想趁這個機會,探問一下,附近有什麼地方可以租船,以便打聽慕容烈的訊息。
“無意冒犯,請問,這附近,可有租船的地方?”
“自己去找,本舵主沒空理你!”
方不遇笑的更冷,揮了揮手中的骨鞭,耀武揚威的氣焰火速攀升。
“哈哈哈!”
他的身後,狂浪幫眾人發出戲謔的大笑,嘲弄的波動像海水,一層更比一層高。
姜非笑了笑,將任遠劍瀟灑亮出,沉聲說道:“那,你就別想動它。”
嘲弄的海浪突然安靜,細風輕吹。
“有骨氣。”
方不遇點了點頭,雖是在笑,眼中的鋒芒卻更加冷酷,說道:“你怕是活膩了找不到地方去死,敢在我方不遇面前撒野!”
風止,浪潮呼嘯響起,比上次更加猛烈。
狂浪幫的人笑的前俯後仰,有的甚至趴在地上,瘋狂用手拍打著黃沙。
揚起的黃沙遮掩了陽光,姜非的眼睛隨之深沉。
錚!
劍還未動,就有一道湛藍劍氣疾速飛出,斬向兇狠冷笑的方不遇。
紅光一閃,方不遇手中的骨鞭擊上湛藍光刃,輕鬆化解。
他笑的更冷,像頭舔著鮮血的野狼。
一陣風吹過,笑容凝固,不是水結成了冰,而是火滅成了灰。
他的眼前,已沒有姜非的身影,只有五皇子散漫的笑容,和慕容霏晴等人略帶驚奇的表情。
姜非站在方不遇身後,背對著背,手中的任遠劍反手刺入他的後背,從前胸貫出。
鮮血滋滋冒出,傾瀉在腳下的黃沙。
劍沒有刺中心臟,巧妙地繞開肺腑,方不遇若是及時用靈力護體,血液止住後,還不至於就此倒在姜非腳下。
他手中的骨鞭啞然消失,臉上的囂張稀散不少。
“現在,有沒有空?”
姜非的目光微寒,沉聲問道。
他本不想對付這種下三濫的貨色,但是,不知方不遇哪來的自信,敢如此狂妄!
方不遇猛吸了口涼氣,壓制住身上的強烈痛楚,血還在滴,卻明顯減輕許多。
顯然,他已經用靈力護住了傷勢。
方不遇抬了抬眉頭,說道:“小子,你是真不知道狂浪幫的厲害,還是想在這逞一時之勇?”
“別廢話,再不說,你就會倒下。”
姜非淡笑,稍微動了下手中的劍,放不遇立即痛的呲牙咧嘴,臉上的表情劇烈抽搐,像一灘混亂的泥水。
圍觀的狂浪幫眾人已是愕然,他們沒想到,一向鮮有敵手的血雨舵副舵主,竟然會被姜非輕易制服。
杜漸仍倒在地上,卻已攣縮的沒有那麼厲害,不時裝作不經意地側過腦袋,偷瞄著這邊的情況。
他嘴邊勾勒著若有若無的笑意,直刺方不遇身上。
剛才,方不遇嘲笑了他。
現在,他也要嘲笑回來。
“你要找什麼樣的船……”
方不遇安分不少,那是因為插在胸口上的臉,不允許他再囉嗦。
姜非淡笑,說道:“垂釣的船。”
方不遇道:“去哪裡垂釣?”
姜非道:“落月湖。”
方不遇正欲思索,胸口上的劍似乎又動了起來,他不敢怠慢,連忙說道:“要是往落月湖垂釣,就沿海向西,到十里外的臨海漁村。”
姜非點頭,將手中任遠劍拔出,一注鮮血激射噴灑,映紅了半片黃沙。
一陣清風吹過,姜非已經站在原來的地方,劍上看不出有血,而方不遇的眼睛卻通紅無比。
他自從加入狂浪幫,一直都是威風凜凜。
只有他侮辱別人的分,還從未受過侮辱。
現在,在他的地盤上。
居然會被這個不知哪裡冒出來的小子,給侮辱的顏面無存!
他不漏聲色的修復傷勢,卻暗暗握緊拳頭,偷偷盯著風清雲淡般的姜非。
血已止住,黃沙卻紅的刺眼。
放不遇轉過身,裝模作樣地走了兩步,驟而咬緊牙關,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猛然揮起手中血紅骨鞭,拼盡所有靈力,反身呼嘯打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