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風起雲湧(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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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電一樣的鞭影,霹靂忽閃在姜非眼中,已經離的很近,卻突然飛速向後退去,轉瞬不見。

空中噴灑著猩紅的血霧,方不遇狼狽砸倒在黃沙中,血流如注。

姜非側首看去,斗篷男人正將手收回袖中,蒼涼的目光從未移動。

一直看著前方,又或者是個未知的地方。

五皇子散漫一笑,睥睨俯視餘下的狂浪幫眾人,說道:“殺光他們,不要留下後患。”

話音剛落,他身旁的隨從身影一動,已是如風馳電掣般呼嘯而出,光華散射間,鮮血綻放如花。

杜漸正躺在地上,看見這幅場景,索性閉上眼睛,運起閉息功,臉上的血色頓時褪下,蒼白的如同一具屍體。

比屍體更像是屍體。

五皇子的隨從個個神通廣大,狂浪幫的人根本沒有招架的餘地,一個接著一個的倒下,像是一片正在收割的衰草。

衰草可以黏在天上,而他們,只能栽倒在黃沙裡,同混濁的鮮血,一起幹涸,陷入永久的沉寂。

姜非漠然轉身,這些人的生死,本不就在他的掌控之內,不想看到,是因為怕髒了眼睛。

同時轉身的,還有慕容霏晴,她側過清婉的眼波,注視著姜非,清聲說道:“非哥哥,附近的漁村那麼多,爹爹會在臨海漁村那租船麼?”

姜非清眸閃爍,現在為止,誰也不能確定,慕容烈到底是在哪裡租的船。

慕容霏晴會這樣問,無非是想在姜非那裡找到依靠。

姜非心知肚明,說道:“極有可能。”

慕容霏晴的眼波隨之一亮,天上的太陽都失去了光芒。

……

……

斷雲港。

沒有下雨,街道上卻散發著陰冷的氣息。空氣像是發了黴,嗅覺靈敏的人,可以辨識出,是血腥的味道。

這裡的女人通常衣不遮體,因為即便穿著衣服,也是沒有什麼用處。

只要有男人看上,就會用強行的手段,逼她們就範。

當然,女人看到男人,也會這樣。

只要有足夠的實力,就可以為所欲為。

這裡在法度之外,又合乎於道義之中。

斷雲港依山傍水,卻位置偏遠,離神州大陸有著不小的一段距離,本是一座荒外孤島。

不少逃亡的人來到這裡,王朝便置之不理,因為傳說中,斷雲港邊的海水裡,有著恐怖奇異的巨大水怪。

而且,這裡雲霧繚繞,易守難攻,王朝一直以為是塊窮山惡水的地方,本不至於為了一些不法之徒大動干戈。

久而久之,這裡就成了那些窮兇極惡的人逍遙法外的地方。

不過,為了生存,他們不能喪失人性,依舊要維持日常衣、食、住、行的週轉。

他們開出高價,招引商人過來,開張生意,謀取暴利。

不少人遷徙過來,在此安家立業,只要按時向所居區域的幫派交納保護費,便可在一定程度上保全性命。

至於安全,還是得靠自己。

角己和蒼雲走在街道上,左右觀望。

斷雲港的建築,沒有規律可言,只有想不到的形狀,沒有見不到的形狀。

“蒼雲老弟,第三塊四象靈盤已經現世,為何這麼久不見動靜。”

角己的眼中充滿興奮,斷雲港是他一直想要來到的地方,可以縱情的殺戮,不必瞻前顧後。

蒼雲笑了笑,說道:“想要找到四象靈盤,不但要有足夠的耐心,還要防範著非煙那女人。”

角己神色一緊,想起上次北冥河一行,真是被非煙騙的團團轉,不由憤聲說道:“對!斷不可和她一起前往!”

“沒有用的,她的訊息永遠比我們靈通。”蒼雲斜望一座高聳入雲的樓閣,苦笑道。

角己睜大眼睛,不解道:“為什麼?”

“因為,她是女人。”

蒼雲嘴邊的苦澀旋即散去,微微笑道:“而且,是個非常漂亮的女人。”

“那又怎樣?”

角己頗為不忿,怒聲道。

“如果她無條件找你換一樣東西,你會不會同意?”

蒼雲的目光抬起,天邊上,有云在動。

角己的眼前,不覺浮現出非煙高挑豐滿的身段,他使勁嚥下口水,躥騰到喉嚨的無名火焰勉強得以按捺,滿臉嚮往地說道:“那還用說,我肯定讓她下不了床!”

蒼雲闔了闔眼,風止,說道:“對,有這種想法的人很多,所以,她總是能搶先一步得到訊息。”

“連門主都……都不例外?”

角己打了個哆嗦,不是因為冷,而是提起幕遮,就會有種陰寒的畏懼。

“或許是這樣。”

蒼雲笑了笑,說道。

“也就是說,我們來這裡,不是為了欣賞斷雲港的怪事,是因為,四象靈盤在這裡?”

角己恍然大悟,神色振奮,顯然,他對於四象靈盤的渴望,不但不會減少,反而越來越強烈。

蒼雲陰柔一笑,說道:“對,我們要抓緊時間,這次,一定要趕在非煙前面。”

……

……

……

海水是黃的,黃沙連天,金燦無邊。

有艘船泊在岸邊,很大,佈置豪華,金碧輝煌。

幕遮在甲板上站著,望著洶湧海水,陰沉的眼睛逐漸緊縮,恨聲說道:“這兩個笨蛋,想讓他們做到的事情,一點都做不到,不想讓他們做到的事情,偏偏做到了!”

船艙內,傳出近老的聲音,卻很嚴厲:“各大門派已經知曉訊息,風頭未消,第三塊四象靈盤卻突然現世,你有必要交代一下,是怎麼回事。”

幕遮聞聲,恭敬面向船艙,說道:“義父大人,我本想派手下先來搜尋四象靈盤的準確位置,沒想到,他們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竟然誤打誤撞開啟了封印!”

浪花拍打,過了半晌,船艙內的聲音才說道:“只有找齊四塊靈盤,我們才有跟各大門派公然對抗的實力,這些,你早就知道。”

“義父大人,我當然知道……”

幕遮陰沉的聲音有些緊促,顯然,他在緊張。

難以想象,落日門隻手遮天,連皇權富貴都不放在眼裡,船艙裡的人究竟是何方神聖,居然能讓幕遮如此敬畏。

風吹了起來,浪花時大時小,船艙內的聲音繼續說道:“前些陣子,有振乾軍在蒼牙山吸引火力,掩人耳目,你們依舊沒能找齊四象靈盤。現在,振乾軍全面瓦解,四象靈盤突然現世,你手下的落日門孤立無援,要想得到,更是難上加難。”

幕遮陰沉的目光有些顫抖,說道:“義父大人,孩兒不怕困難,機會,永遠留給有準備的人。我們籌謀這麼多年,肯定會成功。”

浪翻了起來,足有房屋一樣大,濤聲滾滾,如同驚雷,卻壓蓋不住船艙裡傳出的聲音。

“機會,我們只有一次。一次失敗,就是永遠的失敗。各大門派雖然已經開始注意四象靈盤,但你手下的落日門還沒有漏出馬腳,這次,不惜一切代價,一定要拿到四象靈盤!”

“是!義父大人,我這就著手去辦,確保萬無一失!”

幕遮埋頭作揖,恭敬說道。沒有打雷,他全身卻都在顫抖,四周的海浪洶湧翻騰,如同憤怒張開的巨口,隨時都有可能將他吞沒。

“嗯,但願你不會讓我失望。”

船艙裡的聲音頗為滿意,翻滾的海浪瞬間平息下來,風輕柔的吹,安穩的像是一條餵了多年的老狗。

幕遮轉身,有陣驟雨吹過來,打溼了他的陰沉,他邁動腳步,向斷雲港內走去。

沒有告別。

他們之間,永遠不會有告別。

人一旦告別,就會產生感情,他們不能有感情,就更不該告別。

身上的雨水啪嗒下墜,幕遮此時算不上狼狽,只能說有些落寞的頹廢。

他一個人走在斑駁的青石板路上,身後的天邊上,西風怒吼,黑雲狂亂。

他要去見一個人,一個不得不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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