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7章 非子生秦（1 / 1）
至於一世，初皆是要歷殘酷之事，亦曰無之勢欲從世生而存於世，則須競生爭命！——華夏鼎世
回到鎬京的姬胡無論如何也想不明白，為何百姓竟然對自己的歸來並不興奮。反而對自己的叔祖姬闢方感恩戴德的，這讓姬胡很是害怕，但又沒有辦法。
“叔祖，您好像比我受歡迎啊。”姬胡回到鎬京的時間越長，便越覺得自己在鎬京的勢力漸漸的消散。取而代之的，則是叔祖姬闢方那日益增多的威信。而且最關鍵之處在於，雖然自己現在是君王，但這君王只是自己父親說的沒有得到繼任儀式，也就是巫師們的支援，這讓這所謂的君王變得很不靠譜。
“當你父親煮殺齊侯的時候，你這君王其實就到頭了。”姬闢方在齊侯到犬丘的時候，就感覺回鎬京的機會有了。但當聽說自己的侄子像傻子一般的聽信了紀侯的話殺了齊侯的時候，也知道自己當君王的機會到了。
只是最好的時機還沒到，只能等，一直等到現在！
“叔祖，那個時候誰都可能犯錯，現在咱都回來了，別計較好嗎？”姬胡不知道是為了自己求情的，還是為自己的父王姬燮求情的。
“父王雖然不在了，但你父親的王位沒有得到真正的承認，現在我先來，你的任務是找你父親去。然後...等著。”姬闢方一句話裡幾個父親而不是父王，這就是表明了告訴自己這個完備，你的父親姬燮那王位，是來路不正的。
這讓姬胡很是為難，一方面自己父王的位置是爺爺姬繄扈親自說的，只是在犬丘那個地方沒什麼相應的地方舉行繼任儀式而已。回到鎬京後，姬胡就開始張羅著這些事情，只是沒想到這時間如此的急迫，最後落得這般下場。
“姬胡，你想繼位嗎？”姬闢方看著自己的外被，總感覺如果沒有姬燮，周世沒必要經歷這樣的事情。
“想，當然想，而且...叔祖，您有什麼想法就告訴我吧。”本來姬胡來想說而且我就是正統的繼承人，但一想當下的形勢便知道，自己這話是說不出口的。
“我的想法是這樣。其實從曾祖開始，咱們周人在鎬京就已經岌岌可危了。倒不是說叛軍這類的事情，而是咱們這麼多年沒有讓周世改變什麼，百姓還是那般生活。所以咱們現在要做的，不是加強那所謂的統治力度，而是要讓百姓信任，準確的說，是讓百姓歸心。”姬闢方的認知很準，知道只有讓百姓歸心了，那麼周人的統治才能繼續下去。這次的西戎人事件其實也是給所有人，尤其是周人自己提了個醒——世代更迭的速度可以很慢，但也可以很快！
姬胡不是傻子，更知道這樣的事情在此時此刻確實應該這麼辦：“那叔祖，您的意思是，您繼位後，我還有希望？”
“不僅是你，你父親也有希望。”姬闢方是想讓自己的時間長一點，所以把姬燮搬了出來。
“那我回去跟我父...父親談談吧。”姬胡走後，姬闢方叫來了自己的馬伕。
“非子啊，現在的西邊，你敢去嗎？”姬闢方所稱的非子，正是自己大駱的孩子，也是個善於養馬駕車的人。
非子自打進來後臉色就很嚴肅：“敢，晉國人靠不住，我去試試看。”
“行，等我登上君王之位後，你就去西邊，這段時間你好好的尋覓一個好地方，最好離晉國遠點，這樣安全。”姬闢方這是要打造完全屬於自己的西霸天，讓西戎那個地方的人們，在今後的時光裡，徹底的聽從華夏中央的命令。
非子走後，姬闢方微微的笑了起來，感覺自己這個決定，應該是能讓華夏的周世，至少走八百年......
姬胡離開叔祖姬闢方後就到處的尋找自己的父親姬燮，最後在鎬京城外一個偏僻的地方找到了自己的父親。
“父...父親，叔祖讓你退位，說他能讓百姓歸心。”姬胡本以為自己這開場白會讓父親姬燮憤怒和傷心，但很顯然姬燮沒那麼脆弱，反而笑著說道：“本來我的君王之位就沒得到眾人的支援，再加上殺了齊侯，名聲臭到了現在，繼續做下去肯定會有麻煩。叔父他有志向有能力，他要做就給他吧，”
其實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姬燮是變得聰明的，明白這不僅僅是權力之爭，而是政治的爭鬥，是對於周世和華夏未來的爭鬥。只是姬燮想不明白，為什麼自己的叔父姬闢方明明各方面都優越於自己，可偏偏把君王之位傳給自己。
“那父親，您的意思是...認了？”姬胡要確定自己父親的意思，才能夠做出最後的決定。
“認了認了，從紀侯忽悠我的時候就認了。走吧，先回去，明日陪我去見叔父。”姬燮打了個哈欠，賞著月色回到了自己的住處。然後沒有進屋，因為見到了非子。
“非子兄弟，你來這裡做什麼？”從姬滿開始，好像馬伕，尤其是厲害的馬伕，都是寶貝。而這非子不但技術好，出身也好，是大駱的後人。
“等你啊，我快要去西邊了，來和你告個別。”非子和姬燮的關係還不錯，知道這一旦去了西邊，就等於徹底回不來了。
“去西邊...要建國了嗎？”姬燮作為一個政治上的失敗者，很羨慕非子這樣能夠朝著西邊而去，頭也不回的瀟灑人物。
“是啊，君王說晉國靠不住，得從更西邊找到幫手，但蜀國是什麼樣的國家你心裡也清楚，懶散的很。要想自保還得靠自己，所以我就去了，”非子的話語中充滿了悲涼，心情也跟這月色一樣。
“進來坐坐吧，我也請你吃點東西，這麼多年了也沒請你，害得我逃離犬丘的時候跑的還沒叔父快。”當時西戎人攻入鎬京的時候，姬闢方因為有非子這個馬車伕，所以是最先逃離鎬京的。剩下的很多貴族也算是西戎人手下留情，主動放棄殺的。要不然這鎬京城內，還不知道白骨要對堆得有多高。
非子這是第一次來到姬燮的住處，第一次吃姬燮做的東西。
“君王對我說過，他年紀大了，活不了多久，等他走後，你繼續做君王。”非子這話是真話，姬闢方也是真的說過。
“等君王走後，我也不知道多少歲了啊。”姬燮這自嘲版的話讓非子也有些感動：“管那些做什麼，你開了個好頭，至少現在諸侯王們怕咱們。等君王穩定人心後，肯定有一些人要冒頭的。到那時候您再真正的繼位，百年不敢講，但五十年之內，華夏安全的很。”
姬燮聽完非子的話後，第一次覺得原來自己還是有用的人：“好好好，我支援你，更支援叔父。”
就這樣等到了第二日，突然姬燮宣佈退位，讓叔父姬闢方繼位。
大臣們都很奇怪，覺得姬燮的退位有些說不過去，畢竟從姬繄扈開始，華夏的周世就等於沒了君王，姬燮的主動退位，就好像自己以前是君王似的。
不過大臣們也沒說什麼，反正你退位就退位吧，現在的鎬京滿目瘡痍，跟廢墟就差再一次攻破了。
所以在這樣的環境下，姬闢方繼位成君王！
然後姬闢方馬不停蹄的祭拜了祖宗，但從姬囏之後，就沒有別人。
很多人以為是姬燮還活著，不好祭拜，但姬闢方自己卻稱姬囏為周懿王，是華夏周世第七位君王，自己是第八位君王。這就表明在姬闢方的眼裡，姬燮和姬胡這對父子的統治世代，是不成立的。
大臣們的臉上這才笑開了花，而且在姬燮和姬胡的臉上，也有了一種放鬆的樣子。
姬闢方繼位後，果然鎬京在最快的時間裡得到了安心。百姓們對於西戎人的控訴和仇恨，也讓非子去往西邊的時間增快了不少。
“非子，你地點選好了沒？”姬闢方不懂西邊的地理，所以詢問非子的意見。
“西邊有一個地方叫秦地，是最惡劣的地方，我要去那裡。”非子選不選安全的地方，就選最惡劣的地方，這讓姬闢方很是感動：“你要帶去多少人？我把洛邑的兩個師給你如何？”
非子搖頭道：“從曾祖旁皋開始，我們祖宗蜚廉的後人就蒙受您這條血脈的庇護，現在族人也有好幾百人了，不需要您派人支援。”
“我的天，你們秦人的生產速度夠快的啊，才多少年就幾百人了。”姬闢方稱非子為秦人，也就預示著非子今後的國家，就叫秦國了。
非子跪在了地上，朝著姬闢方狠狠的磕了幾個頭：“君王啊，我非子的秦人，就是你在西邊的保障。別說西戎人了，如果晉人敢對您有任何的不敬，那麼我將攜帶馬上生存的秦人，和晉人拼命。”
就這樣，非子在姬闢方繼任不久後便封了秦地的主人。但這秦地現在還屬於一個爭議的地方，既不是諸侯王也不是上卿和大夫，只能算是一個附庸之地。
非子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帶著族內幾百名族人，踏上了西邊這條殘酷而又沒有退路的路程。
至此西邊的霸天爭奪，就變成了一個晉國也想，蜀國也想，西戎遊牧人也想，秦人也想的地方。秦地作為最中心的一個漩渦之地，也預示著殘酷的爭奪，馬上就要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