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4章 老滅新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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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有歷,新人有激,而此本之難於共事,而新總有老之日,則不復夢乃不可知也!——華夏鼎世

公孫鞅在秦國的公館裡生活著,也漸漸的習慣了秦人的生活。而嬴渠梁此時已經在位有些年頭了,對於早就垂簾已久的公孫鞅,實際上心思已經磨的差不多,不像當年那般激動。並且知道公孫鞅在秦國,景監也跟著,是丟不了的。所以嬴渠梁在權衡,權衡甘龍等世襲貴族和自己這位秦國最高的統治者之間的關係,到底是不是需要徹底的撕破臉皮!

公孫鞅沒辦法,見不到嬴渠梁又不能去別的諸侯國,所以乾脆就在秦國境內轉圈走走,看看秦國的風土人情,是不是真的值得自己去奉獻生命。

公孫鞅先去了河西之地,觀察了一下當年被五萬魏武卒擊敗的地方。看著還有不少白骨累累的秦人屍骨,公孫鞅在憤恨不已的同時,也清楚的知道秦國在軍務上的最大缺點在哪裡了。

一路上公孫鞅見過許多沒見過的事情,比如在魏國是絕對看不到遊牧人馳騁在國內的。而在秦國,卻顯然和諧的多。不少遊牧人和秦人之間還沾親帶故的,時常從更西邊的地方來秦國看看。

這樣的景象在公孫鞅的眼裡,實際上是很有用的。當年吳起在河西之地大殺四方的時候,秦人之所以沒有傷到筋骨,估計也跟西戎這些遊牧人有關。這是一股絕對可以用的力量,公孫鞅微笑的看在眼裡。

但也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很讓公孫鞅興奮,比如越往西越窮,甚至還有賣兒女的現象存在。

“老鄉,你的女兒在村頭明碼標價,是什麼意思?”公孫鞅不懂函谷關內的腔調,所以被問的老鄉也知道公孫鞅不是秦人:“外鄉人,在秦國走動是需要熟人的,要不然最好回到自己的故鄉去。”

公孫鞅的故鄉在衛國,但此時早已回不去了:“我是剛來秦國不久的,我是衛國人?”

老鄉以為公孫鞅說的衛國是魏國,所以生出了警惕:“您...稍等片刻。”

公孫鞅是何等人,在魏國的地盤上連龐涓都搞不定的人,怎麼中村夫的計。所以公孫鞅很快的離開了村子,還把村頭明碼標價的女孩帶走了。

到了夜晚的時候,公孫鞅看著木訥的秦國女孩,生出了一種從未有過的想法——生而為人,是否平等?

“姑娘,我可是為魏國人,你就這麼跟我走了,也不怕我害了你?”公孫鞅沒有表明自己是魏國還是衛國,但女孩的反應卻很直接:“這裡就是地獄,去魏國又怎麼樣?”

“說來聽聽吧,我想看看秦國現在的情況。”公孫鞅本以為能從這姑娘的嘴裡聽到關於秦國的一些秘密,但姑娘此時卻很有決心:“我只是不喜歡我們村子而已,但我是秦國人,是不會給你這個魏國人說秘密的。”

心正之人不管是誰都會尊敬的,所以公孫鞅也開始仔細的打量著面前的這位村姑:“姑娘,我是鬼谷子先生的門徒,來秦國是為了幫秦國的。”

鬼谷子的名號響徹華夏,村姑自然知道。但問題在於濫竽充數的人實在是太多了,村姑不是很聰明但也有警惕性:“以前就有人說自己是鬼谷子先生的徒弟,在村裡騙吃騙喝的。也幸虧你沒在村裡說這話,要不然連你逃出來的機會都沒有。”

公孫鞅尷尬的搖了搖頭,也知道自己是鬼谷子徒弟的人,在華夏絕對不出十位。按照村姑的話來講,自己如果說出來了,是肯定會被村裡人報復的:“那幸虧我沒在村裡說,但我真的就是。”

公孫鞅不知道怎麼的,總認為自己能在這個素未謀面的村姑面前,做最真實的自己:“我明日要回都城,你願意跟著我就跟著吧。”

“都城?魏國還是哪裡的?”村姑心想只要能離開自己厭惡的村子,去哪裡都行。

“也不知道,我得看看秦王何時召見我。”公孫鞅說完後便沉入了夢境,村姑看著公孫鞅這樣中年的臉,心裡也生出了一股從未有過的情意......

“景監,你在秦國看人都給我看丟了?”嬴渠梁認為公孫鞅的存在就是一杆秤,能和世襲貴族產生平衡的秤。但現在在秦國的境內突然失蹤了,嬴渠梁怕這是甘龍他們主動出擊,因為這樣也就預示著自己的權力,也即將受到挑戰。

“君主咱不是有意的,我也不能天天跟著公孫先生吧。”景監自從常年跟著公孫鞅後,整個人都開始憔悴了。嬴渠梁也是看在眼裡,更是沒有辦法:“那快去查,我要活人,我一定要活人。”

嬴渠梁和景監的舉動引起了甘龍等人的注意!

“我得去會會這個公孫鞅,倒要看看他是個什麼樣的人。”甘龍的腿腳其實沒什麼問題,可就是喜歡拄著一根柺棍。世人都知道甘龍是個文官,可只有甘龍知道,自己的柺棍之下,暗藏著何等玄機。

景監和甘龍算是同一時間出手的,但顯然甘龍的勢力更勝一籌。在經過排查後,甘龍率先的找到了公孫鞅。

“先生突然造訪秦國,肯定是有備而來吧。”甘龍身為世襲貴族的領袖,自然也是不常出門的。但村看看到拄著柺棍,身後都是侍衛的老者,也能感覺得出來面前的公孫鞅,沒準還真的是鬼谷子的徒弟。

“也不完全是,在魏國不走的話,龐涓就要對我動手了。”公孫鞅的言下之意是自己本想好好的在魏國待著,只是因為個人原因才來秦國的。

“那為何不去齊國?聽說孫臏先生已經到那裡了,你去了之後強強聯手,豈不更有舞臺?”甘龍把侍衛招呼走後,打算和公孫鞅好好的談一下。

“甘大夫想多了,去齊國是沒有政治舞臺的。眼下只有秦國有機會一統華夏,我不來秦國還能去哪裡?”公孫鞅看著甘龍的表情越發的緊張,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經達到了:“我還不如來秦國和甘大夫一起合作,這才有政治舞臺。”

甘龍比公孫鞅要年長的多,所以眼看著自己嘴巴上佔不了具體的優勢,只能用權勢了:“年輕人,秦國不比中原的諸侯國,其內在的故性已經到了一種程度。別說我們這些老骨頭你是擺不平的,連你救助的村姑你也一樣的擺不平。”

公孫鞅知道甘龍這麼說,自然就是把所有的事情全部都給瞭解了,那麼自己的心思多少甘龍也知道:“甘大夫,我公孫鞅是頂著性命來秦國的,就沒想活著回去。你要是現在想動手,那就動手吧。”

甘龍這次來只是想了解公孫鞅這人和具體思想的,不是來殺人的:“公孫先生想多了,都是為秦國效力,我甘龍也不是壞人,只是年長你幾歲看得多聽的多,知道什麼事情該做什麼事情不該做而已。”

“甘大夫啊,你是最應該改革的,可你確放棄了,咱們秦國的統一華夏之路本可快百年。但就是因為你的存在,至少得拖上百年。”甘龍在秦國的人脈和資源,是公孫鞅夢寐以求的。按照公孫鞅的想法,如果自己是甘龍,那麼和嬴渠梁的配合絕對不會比齊桓公和管仲差。

“年少輕狂啊,你真是年少輕狂啊。”甘龍和公孫鞅在露天下野營了一把,嘗試了自己從小都沒有嘗試過的生活。

一覺醒來,甘龍感覺自己年輕了許多。看著身旁的公孫鞅還在睡覺,也就不忍心打擾,悄悄的朝著樹林裡溜達去了。

“你們在這裡守了一晚上?”甘龍一直都是住在自己都城的豪宅裡,早晨起來都是有專門的人照顧起床的,哪裡會注意的到那些在明處暗處保護自己的人。

“甘大夫,臣等在四周佈下了天羅地網,連個老鼠都別想進來,您放心就好了。”侍衛們的眼睛通紅,甘龍也是第一次的觀察到,自己的生活竟然會引得這麼多人忙碌:“不困的話陪我走走吧,老在都城裡,很難看到當下的風景。”

甘龍一連怕了好幾個山坡,最後在一處可以一覽眾山小的山頭停住了腳步:“去吧公孫先生叫來吧,我有話想問他。”

對於甘龍這突然的溫柔,侍衛們都有些不太自然。

一會的時間,公孫鞅來了:“我說甘大夫你自己想看風景,看嗎要叫我起床?”

這些年的無所事事,讓公孫鞅習慣了晚睡早起。甘龍看著一臉不情願的公孫鞅,知道這一定是侍衛們把正在熟睡的公孫鞅給吵醒了:“公孫先生,你是認定我們秦國了嗎?”

“對,要不然我來做什麼?”公孫鞅打了個哈欠,表情也嚴肅了許多。

甘龍看著眼前的中年人,總感覺這個中年人有一種能夠扭轉乾坤的能力:“跟我回都城吧,帶著你的村姑。”

公孫鞅的眉頭緊皺了起來,一種從未有過的激動湧上了心頭:“當真?”

“我甘龍是守法的,估計你公孫鞅也是。但我醜話說在前面,我不會幫你任何事情,同時還會給你一定的阻礙。如果你連我的阻礙都衝不過去,那就儘早放棄吧。但若是你能夠衝破我的阻礙,就請堅持下去。”

公孫鞅帶著村姑走了,說要去秦國其他的地方先去看看情況,有更深刻的瞭解後再去。甘龍沒有阻止,也沒有給予物資方面的幫助,而是望著離去的公孫鞅,不知道接下里秦國的路,到底該是怎麼走。

這種老人未離去而新人已到的情況,是最能體現人的價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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