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9章 五馬分屍(1 / 1)
人必死但死心不同,有人自覺一生無事,固以死為解脫,而有人知其功當可於華夏之事中留之烙印,亦以死為解脫!——華夏鼎世
商鞅逃了,景監和樗裡疾還是忍不住把嬴駟等人的決定告訴了商鞅。所以商鞅動用了在咸陽城所有的勢力,以便自己能夠有充足的時間進行安全撤離!
“追,就算是入了商地,也照樣抓他回來。”嬴駟得到訊息的時候已經是好幾日的時間了,這讓嬴駟氣憤異常:“司馬錯,這是你表忠心的時候,我看你能不能手刃推薦你的商鞅。”
司馬錯有些後悔說出自己的想法,以示自己縱橫家的身份:“臣領命,但...用什麼方式呢?”
嬴駟一時語塞,因為是真的知道商鞅在秦國的實力:“那先別打草驚蛇,包圍商地再說,那裡再大也不過幾百里,就當是一次國內的攻堅戰吧。”
司馬錯鬆了口氣,多少覺得這事有緩衝的餘地了:“臣領命!”
等司馬錯走後,景監和樗裡疾一同前來請罪:“臣有罪,請秦王賜罪。”
“我還不是王呢。”嬴駟知道景監是個老實人,樗裡疾又是自己的兄弟:“你倆這叫做的什麼事,這不是公開和我作對嗎?”
“商君無錯,這些年為秦國做的事情您心裡肯定明白。”景監說完後,樗裡疾接著勸道:“對啊,您想想,商君這麼做是為了誰?商君的變法改革到底對咱們秦國有沒有用,難道您心裡想不明白嗎?”
“我當然明白,但商鞅不殺不行。”嬴駟看景監和樗裡疾這麼強硬,也只能用軟方式來:“二位要知道,我不是父親孝公,我沒辦法做到和商鞅親密的合作。而且只要有商鞅在,咱們秦國就別想太平,我這個公爵,估計到死都不能稱王。”
這點景監和樗裡疾實際上也是同意的,畢竟商鞅在秦國的勢力之大,已經讓所有實權派都無法觸及到最核心的圈子。如果贏虔和甘龍隨著年紀增大最終失敗了,那麼嬴駟在商鞅面前,可以理解為一個體面的傀儡。
“我是秦國的舵手,我也想保全商君。但茫茫大海你要往一個方向走,就必然要捨棄其他的東西。商君的敵人太多了,除了我師父贏虔所在的贏姓貴族和甘大夫所在的世襲貴族外,那些因為新政被處決之人的家人親朋,都恨死了商君。而且現在文我有公孫衍,武有您二位和司馬錯,這套班底在目前來說已經非常好了,為何要為一個商君,和所有人做敵人呢?”這一次嬴駟叫商鞅為商君,這讓景監和樗裡疾很是意外。
“我只能答應你倆,商君如果不出商地,到死我都不會動手。並且他的變法改為我將繼續保留,這是我嬴駟的底線了。”嬴駟說完後便擺擺手讓景監和樗裡疾離開,以表示自己有些疲憊。
景監和樗裡疾相視一眼,也最終是沒了辦法,懷著無奈的心情離開了嬴駟的行宮。
可剛一走出行宮,二人就碰到了扭頭就走的司馬錯:“你給我站住。”
景監最先衝了上去,一把抓住了剛騎上馬想‘逃跑’的司馬錯:“好你個老小子,商君這麼提拔你你竟然背後壞他,看我今日不要了你的命。”
樗裡疾比景監要冷靜的多,而且從樗裡疾的方向可以看得清楚,嬴駟的兩個兒子嬴蕩和嬴稷,正在從遠處騎著馬而來:“景監,住手,看那邊。”
景監一扭頭,正好看著兩位公子下馬走過來:“見過兩位公子。”
嬴蕩皺著眉頭,有些覺得不可思議:“怎麼二位要打架?”
景監老臉一紅,沒敢開口。司馬錯立馬從馬上下來,趕緊解釋道:“公子,景監大人覺得是我故意坑商君,正在找我理論呢,但並無傷害我的行為。”
樗裡疾畢竟是嬴駟的兄弟,嬴蕩和嬴稷還是主動打了招呼:“叔父也在啊。”
“二位侄兒來這裡,是找司馬錯的還是?”樗裡疾知道這時候不是客氣的時候,畢竟自己有叔父這個身份在:“我和景監沒別的惡意,都這把年紀了,怎麼會打架呢。”
“也對,司馬將軍,聽說您是商君推薦給鬼谷子前輩的,怎麼你也支援殺了商君?”嬴稷問到了點子上,景監和樗裡疾也盯著司馬錯,只有嬴蕩無所謂的聳聳肩,好像商鞅的死與活,跟自己沒有關係。
“商君不死,秦國無發展的可能。因為當下的秦國統治者控制不了商君,反而會被商君控制。”司馬錯把這話說出來後就知道,自己必須把所有的想法在眾人面前說出來:“我在雲夢山的這些日子裡學到的最優秀的技能就是一個字——忍!”
“忍?”不光景監和樗裡疾,連嬴蕩和嬴駟都很鬱悶。
“對,就是忍。”司馬錯的表情逐漸堅韌了起來:“咱們秦國是要一統華夏的,這點師父鬼谷子明確的表明,只有咱們秦國和楚國有機會。現在咱秦國的政治制度雖然看起來殘忍,但對於今後的發展明顯利大於弊,所以當下商君的性命已經不需要了,雖然他為咱們秦國,甚至為了我司馬錯個人,有那麼多的恩惠。”
“你的話,父王知道嗎?”嬴蕩還是那副無所謂的樣子,但嬴稷則是很認真的問道。
“我還沒來得及跟秦王講就被這二位個抓了過來。”司馬錯和其他四人都是秦國嬴駟當下最強的助手,所以對於秦國和商鞅之間的抉擇,除了景監和樗裡疾外,嬴蕩和嬴稷是比較願意認同司馬錯的。
“一人哪怕冤死,也總比破壞團結強。”嬴蕩是嬴駟內定的繼承人,這點包括嬴稷心裡也很清楚。所以嬴蕩最後的結語,讓司馬錯可以脫身,直奔嬴駟行宮而去。
“叔父,您覺得呢?”嬴蕩的意思已經很明白了,樗裡疾本就是贏姓人,和商鞅之間的關係算是後來才緩和的,當然不會為了商鞅冒和所有人的險:“侄兒的意思,叔父明白了,我...保留意見。”
“您呢?”嬴蕩年雖不大,但天生神力,年紀輕輕就在戍邊之地立下戰功,這點景監清楚的很。但景監畢竟是個厚道人,厚道人說話是厚道的:“我還是不認為商君會造反,就...把他圈禁在商地吧,如何?”
嬴蕩再次的聳聳肩,示意就這麼辦。
景監和樗裡疾相視一眼,在拜見過嬴蕩和嬴稷後,便徹底的離開了咸陽的內宮......
商鞅在秦國的時間其實並不是很長,但由於嬴渠梁的絕對支援,再加上自身政治改革的血腥,使得只要是個人就尊敬商鞅,同時也害怕商鞅。
有能力的人畢竟少,犯錯誤的人還是多的。所以在商鞅變法這壓力巨大的情況下,除了那些少數因為政治改革而成為人上人的人外,絕大部分的人都恨死商鞅了。
所以在接下來的時間裡,商鞅的‘逃亡’之路其實並不安全,不時有刺客出現,讓商鞅等人難以防禦,身心疲憊。
“老爺,去了商地就安全了嗎?”當年的村姑此時也成了中年婦女,跟著商鞅這些年雖然沒有名分,但也是很滿意。
商鞅對於村姑的話還是很認同的,在可靠方面村姑甚至超越了嬴渠梁和景監:“你說得對,只要待在秦國咱們就是個死。我死倒無所謂,只是我死後你和跟隨我的人怎麼辦?”
“咱以婦人,不敢多言了。”村姑見商鞅沒了注意,所以連話都不敢多說一句。
“孝公賜給咱的是賞賜的,咱們自己爭取的是自己的。你想不想當王后?”商鞅說完後,村姑立馬跪了下來:“老爺,如果沒有您我這輩子都還在村裡受盡欺辱呢。是您解救了我,您去哪裡我就去哪裡。”
“走,去鄭縣,那裡防守薄弱,咱們打下那裡,要不自己稱王,要不也可以有退卻的餘地。”商鞅是想在鄭縣當成落腳點,在抵擋不住前送給魏國,以謀求在魏國的生存。
但商鞅這次卻失誤了,常年在政治舞臺上長袖善舞所向披靡的商鞅此時卻忘記了自己是個政務奇才,不是個軍事奇才。所以在進攻鄭縣,突然發現鄭縣的戰力如此之強的時候,商鞅竟然沒有撤退,反而不斷的進攻。
商鞅的人是越來越少,而守衛鄭縣的人卻越來越多。
“商君,別來無恙啊。”司馬錯帶著秦兵包圍了商鞅,商鞅也看到了司馬錯:“我推薦你去師父那裡果然沒錯,你在兵法上果然有厲害的地方。”
商鞅這麼說就是想讓司馬錯想起自己對其的好,只是司馬錯也是沒有辦法:“商君,謝謝您給我的推薦。但人各有主,您不好好的待在商地養老還進攻鄭縣,您這是要造反啊。”
商鞅剛想開口訓斥,便看到了從司馬錯身後走出來的嬴蕩:“原來...是公子的意思。”
“不,是我們所有人的意思。”嬴蕩看了眼商鞅,知道商鞅今日就要完了:“謝謝商君為秦國做的一切,史書上會有您重重的一筆的。”
於是商鞅被司馬錯派人五花大綁的抓了起來,其他除村姑的也是一樣被抓外,就地剿滅!
嬴駟轉成帶著贏虔和甘龍趕到了鄭縣附近的澠池,在那裡看到了面如死灰的商鞅後,也僅僅說了句你的好朋友景監和樗裡疾不贊成我們殺你,便派了五輛馬車,分別出繩綁著商鞅的四肢以及頭部,然後做好了準備。
村姑先行一步自盡後,商鞅感覺自己已經沒有牽掛了:“殺了我吧。”
嬴駟最後想了想,在兒子嬴蕩面前說了句悄悄話,嬴蕩便走到了商鞅的面前:“先生,父王說了,您死是必然,而您為秦國的變法,會永遠在秦國流傳下去的。”
已經面如死灰的商鞅突然來了精神,看著嬴蕩費力的問道:“除了你和你父王外,其他人知道嗎?”
“目前還不知道,先生一路走好吧。”嬴蕩嘆了口氣,扭頭離開了。
這時候商鞅知道自己這輩子算是值了,所以親自大聲喊道:“行刑!”
五匹戰馬同時發力,就在一瞬間,商鞅的四肢以及頭顱便和身體分開,正式的見了閻王。
等嬴駟等人走到商鞅的屍體前發現,商鞅雖然人頭分離,已經成了一具屍體。但商鞅的面色,確實笑著的。嬴駟支開了所有人,只留兒子嬴蕩在身邊:“蕩兒,這些都是為了咱們秦國做出貢獻的人,你一定要記住了。”
嬴蕩拿起了商鞅還在笑的頭顱,心裡也一陣悸動,同時也默默的說道——蕩兒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