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1章 商山四皓(1 / 1)
東園公唐秉、夏黃公崔廣、綺裡季吳實、甪里先生周術,此四人為秦世嬴政之博士,因生性烈然,於焚書坑儒之事抗之,遂而辭朝堂入商山,漢世傳承之時,出山助善盈於皇位,幾近功成名就之時再隱於野,其心高尚可見,故世人謂之商山四皓也!——華夏鼎世
漢世十二年,漢高祖劉邦的離世讓本該回歸平靜的漢世帝國,重新的‘亂’了起來。第一個挑事的便是燕王盧綰,覺得呂雉比劉邦更嚇人,乾脆就直接叛逃匈奴了。其次便是剛剛繼位當皇帝的劉盈,其繼位後的種種行徑,可算是讓人知道了什麼叫做虎父犬子。但即便如此,在商山四皓的幫助下,劉盈還是落得了一個善良寬容的美名!
“母后,您怎麼能找到這些世外高人?”劉盈在當初劉邦想要放棄的時候,表面上是文武大臣的力挺,但真正原有,是四個世外高人的參與,才讓劉邦真正的忌憚。
而這四個幫助劉盈穩定皇位的世外高人,都是張良的朋友!
“我有這麼厲害嗎?快謝謝你張良叔叔吧。”在呂雉的清算名單裡,本來也是有張良的。但因為張良請了劉邦尋覓了多年都未曾找到的四個世外高人,才讓劉盈得以穩定太子之位。所以張良這攪動漢世帝國傳承的人,反而變得比任何人都瀟灑。
“張良叔叔?”劉盈對張良的印象不深,因為張良壓根就不想摻和這些事:“他在哪裡?”
呂雉聳了聳肩,示意自己也不清楚:“他是仙人,神龍見首不見尾,你若想見他,得看運氣。”
“看什麼運氣,咱是皇帝,想要找個人有那麼難嗎?”劉盈現在就是一個反差,想讓自己在眾人心裡那種懦弱,變得堅強:“朕這就下命令,全國蒐集張良資訊。”
“住手。”呂雉這時候有些後悔了,畢竟這些年自己光防著戚夫人,壓根就沒怎麼教導劉盈。如今這漢世江山落到了劉盈的身上,呂雉在劉盈的面前,是一點都看不到劉邦的影子:“如此高人你竟然全國蒐集?你乾脆全國通緝算了。”
“母后教訓的是,咱這麼做是錯的。”劉盈千不好萬不好,可就這脾氣好。
呂雉已經忘記了這是多少次這般模樣了,每一次也只能雙方各退一步:“你得快點成長起來,北邊的匈奴,最近很不老實。”
從劉邦離世後,匈奴人便化整為零,對萬里長城進行著試探。原本的燕王盧綰把一些情報算是無意的透露給匈奴人,導致了包括趙國等靠近萬里長城的諸侯國,總是被匈奴人侵入。
呂雉作為一介女輩,還因為夫君死的早,手上沒什麼權力,所以很難對匈奴人做出準確的判斷。而劉盈的心裡此刻想的問題,除了保護戚夫人和劉如意外,對匈奴的侵入也提不起興趣。
“母后,小打小鬧的就當是練兵了吧。”劉盈的心態很好,畢竟能夠順利的當上皇帝,已經是心滿意足了。
“小打小鬧?你看看這個吧。”呂雉命竇漪房把匈奴人射在萬里長城上的訊息拿了過來,親手交到了兒子劉盈的手裡。
劉盈開啟後,從這些彎彎扭扭的字跡中,看到了一些讓自己噁心的話,還是冒頓單于親手寫的——尊敬和敬愛的劉邦之妻,咱當年把劉邦圍住的時候,便想用劉邦的命來換取您呂后的後半生。現在劉邦走了,咱的女人也走了,你我這樣的寡居之人都不會快樂,要不咱倆湊合一下,豈不美哉?
劉盈是越看手越鬥,最後當著呂雉的面,把信件撕得粉碎:“發兵發兵,即可發兵。”
呂雉見自己的兒子要雄起,所以並沒有潑冷水,而是把劉盈撕碎的信件給收集了起來,對著劉盈說道:“如此小事便要發兵,你以為當皇帝這麼容易?”
“母后,他冒頓混蛋。”劉盈越說越氣,還把自己搞得青筋暴起。
“他冒頓就是混蛋,你想做什麼?”呂雉看劉盈氣的兩眼冒火,知道自己的兒子,至少在皇帝的位置上,還有好多需要磨鍊的地方:“今後這種事情還多著呢,你是皇帝,若做事憑著心情,這可對不起你父皇,更對不起這漢世的百姓。”
劉盈逐漸的回過神來後,也冷靜了下來:“可母后,這種事情您可以忍,但為人子嗣,是忍不了啊。”
“看看這個吧,這是母后給冒頓單于的回信。”呂雉在看完北疆漢軍送來的冒頓親筆信後,便直接寫了個回信,內容是這樣——冒頓兄弟,這把年紀了還沒有忘記咱漢世帝國,可見當年的立國之戰是有用的。正所謂不打不相識嘛,你還寄來書信,咱呂雉謝謝了。你我都是可憐之人,又掌管著近乎千萬人口的帝國,哪裡能這般輕浮?咱上了年紀,美貌已經不再有,頭髮和牙齒也都掉落,走路還不穩,是不值得冒頓兄弟為了咱冒險屈尊的。你我都沒有錯,還請冒頓兄弟諒解。
劉盈看完後,又仔仔細細的看了看自己的母后,覺得上面有些訊息是不符的:“母后,您並沒有掉光頭髮和牙齒,走路也還穩妥,還妥妥的是個老美人,怎麼能如此貶低自己呢?”
呂雉被劉盈的話給逗笑了,搖著頭說道:“我還以為你想問這帝國人口的事情,哪裡想你也調戲咱。咱可是你的母后,你做皇帝,不能如此輕浮。”
這回信裡算是暗藏殺機,雖然匈奴聯盟的面積和漢世帝國相差無幾,但在其他的資料上,那根本就不是一個等量級的。除去糧食錢財等因素,這人口數量的差距,才是草原和中原最大的差距。
漢世帝國到現在到底有沒有千萬人口呂雉不得而知,畢竟創世才堪堪十年有餘,很多流民在外難以計數。但放出這千萬人口的話來,定能讓才百萬有餘的匈奴人心生畏懼。
呂雉知道冒頓來過中原,親眼驗證過中原的人口是如何的,所以就算是瞎說千萬人口,也足夠讓冒頓單于膽寒一陣。
“漪房,派可靠之人親手送到匈奴人手裡,最好直接交到冒頓單于手上。”呂雉在把信件送走後,開始對劉盈進行了教導:“盈兒,我認識你父皇的時候,你父皇已經四十歲了。你還有十年的時間可以成長,但若是十年之後你還是這樣,母后該怎麼做呢?”
“母后,用不了十年。”劉盈信誓旦旦,畢竟自己當皇帝才剛剛開始。
但劉盈不會想到,此時外戚呂家人已經開始對自己進行偵查,連呂雉都沒有當成自己人,而是希望在呂雉離世之後,趁機把劉氏的江山,變成呂氏的。
現在劉盈的班底也不算很差,基本上是運用了劉邦的班底。這做的好處是漢世帝國不會因為劉邦的離世而變得突然崩潰,但也有問題所在,就是劉盈的手上,沒有一個是完完全全屬於自己的人。蕭何等人會為了劉邦而盡力的輔佐劉盈,可一旦蕭何的等人陸續離開,劉盈對於漢世帝國的控制,可能就要發生轉變了。
所以這個時候劉盈最重要的是在安穩的時間裡,好好的把自己的班底給做好。但很顯然,劉盈的心裡只有善,還是那種懦弱的善,從保護劉如意開始,就是劉盈走下坡路的時候。
“哥哥,你不會殺我吧?”劉如意聰明的很,但就是太聰明瞭,才會讓年紀輕輕的自己,整日被母親戚夫人攪動著思想,滿腦子都是活著和復仇。
劉如意不知道復仇的物件是誰,但覺得只要跟著哥哥劉盈就能活下去:“真的不會殺我?”
“如意,你的心態要放平,咱們是兄弟,哪裡有什麼打打殺殺的想法?”劉盈知道如意的這般反應,其根本原因就在戚夫人身上。只是自從劉邦走後,戚夫人變得疑神疑鬼的,幾乎每日都要親自來看看劉如意是否在自己這裡還活著。但久而久之的,戚夫人也不來了。
“咱就是擔心而已,反正哥哥,咱就跟著你了。”劉如意別的沒記住,就記住了跟著劉盈能活。
劉盈不喜歡戚夫人,但很喜歡自己的這個弟弟,覺得如果可以,如意說不定能成為自己做皇帝的得力助手。現在蕭何老了,即便是今後的相國曹參也上了年紀,如果能把自家人用上,那基本就是可以完成非劉氏不的封王的最好體現。
“哥,您不是要見相國嗎?”如意跟在劉盈身邊,時常的提醒劉盈該做什麼。這般行為在呂雉的耳朵裡,也難免為止感動。
“對啊,今日相國要來,走,去看看。”劉盈為了尊敬這個為自己的父皇,為漢世帝國立下汗馬功勞的漢初三傑之一,曾在繼位之初下令,讓蕭何可以在府裡辦公,非重要的事情,幾乎可以不來上朝。
但蕭何是個有始有終的人,都已經鞠躬盡瘁了一輩子了,當然不會在這把歲數讓自己的名聲出現問題。
“相國!”劉盈和劉如意對蕭何行禮,蕭何點了點頭,看著兩個孩子,總覺得都帶有劉邦的氣質:“天子,公子。”
“相國今日前來,是有事嗎?”劉盈早就接到了蕭何的邀請,本想直接去蕭何的府上。只是蕭何在韓信等人被誅殺後,有意的擴張住宅,還故意搜刮了不少百姓錢財,讓自己的名聲破了戒,使得劉邦心安了一些。
所以蕭何不願意讓皇帝來自己的府上,還是願意作為臣子之禮,親自來未央宮:“天子,老臣聽說冒頓單于曾經寫信給過太后,字裡行間很是無理,特地來問問,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一提這個劉盈的心裡就有些煩悶了:“倒是有這個事情,也確實無理,但此時相國只需要派個人來就行,咱不去您的相府,但託人給你傳個話,也是可以的。”
劉盈的一番好意蕭何當然能看得出來,而今日蕭何而來,也不僅僅是為了這封無所謂的信,更是覺得時日無多,得把劉盈的一些事情給確定了:“天子客氣,老臣也是想沒事的時候出來走動走動。”
在蕭何看來,劉盈天生具有一顆善良的心,如果能在位上十年,配合上自己指定的休養生息的政策,那麼漢世帝國對比於匈奴聯盟,必然會高出至少兩個段位來。
而這兩個段位,一是人口,二是糧食!
“相國,咱好不容易單獨見一面,給點建議吧。”在大臣裡,劉盈最信任的人有兩個。一個是救過自己的夏侯嬰,另一個便是蕭何。
張良雖然幫助過自己,但太過於神秘和低調,劉盈在面對張良的時候,總覺得有些詭異。而面對蕭何,則充滿了陽光。
“老臣來的主要目的,也是想單獨的聽一聽天子您對於做皇帝的看法。”蕭何在說單獨二字的時候,還把眼睛朝著戚夫人的兒子劉如意看了幾眼。劉盈不傻,明白蕭何是什麼意思:“相國放心,如意是我弟弟,比親弟弟還親的弟弟。”
劉盈哪裡有什麼親弟弟,只是這麼說是讓蕭何安心而已:“如此甚好。”
在蕭何和劉盈的對話中,二人明顯能覺對方是一路人。比如在國策上,如果劉邦還活著,必然對這所謂的休養生息持反對意見,只要還有一口氣,就要好好的折騰一下。而劉盈卻認為休養生息是對的,畢竟自我發展的結果,就是周邊的勢力越發的落後。
“相國,您走後,若是曹大人不按照您的國策來做,怎麼辦呢?”劉盈在和蕭何的交談中可以明確的感覺出來休養生息對於當下漢世帝國來講,已經是迫在眉睫了。
“天子,每個人有每個人的政策,既然高祖希望臣之後是曹大人,那麼必然是信任曹大人的。您只需要放心的去管理便可,至於其他的事情,請相信我們。”蕭何沒敢直接說讓劉盈開闢屬於自己班底的事情,但劉盈的回答卻讓蕭何心滿意足:“相國,咱都聽曹大人的。但曹大人之後的相國是誰,咱估計那時候也有人了。”
蕭何看著劉盈,覺得劉盈在某些方面甚至高於劉邦:“天子,高祖有您這樣的孩子,就算是在九泉之下,也可以瞑目了。”
這是一次非常成功的交談,更是君臣之間給其他文武大臣開了個好頭,讓文武大臣們知道了君臣和睦的優勢在哪裡。
蕭何沒有把相國的位置留到自己過世,而是在和劉盈談完話後便主動的退去了相國之位。劉盈也按照了劉邦的意思,讓曹參接手了帝國的第一大管家。
這些事事情如同和風細雨一般的進行著,但在劉盈的心裡,總是覺得有事情要發生。
“如意,你要跟緊了,懂嗎?”劉盈心裡的危機,讓如意更加緊張了:“懂!”
有人愛好和平,有人就喜歡找事。戚夫人原本不是這樣的人,只是從認識劉邦開始,便在劉邦的溺愛下做了許多不應該做的事情。這麼多年事事不如願,所以幹了些許多背地裡的勾當。
這些事呂雉是知道的,作為未央宮的主人,呂雉本想對戚夫人下手。可劉如意還在劉盈那裡,呂雉也只能忍了。
只是許多事情,你願意忍耐,但有人就是挑戰你的底線。呂雉之所以不想提起當年被項羽收押的那段時光,除了自己確實受到了人格的侮辱外,更是有那麼一個男人,讓自己不知道該如何對待。
這個人就是審食其,同樣是劉邦的老鄉,但其能力基本沒有,最後只能用作保護劉太公和呂雉的工作。當霸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攻破了彭城,審食其算是盡了忠,沒有丟下劉太公和呂雉。而呂雉等人被霸王關押在監獄裡的時候,也是審食其到處遊走關係,才讓本來會被楚軍玷汙的呂雉,最終僅僅是受到了人格的侮辱。
劉邦走後,審食其雖然還是那個審食其,但在已經人老珠黃的呂雉面前,倒還是有那麼幾分情誼。
“食其,戚夫人到底該如何對付?”呂雉受不了有人天天在自己身後用所謂的巫術噁心自己,所以想借其他人之手,要了戚夫人的命。如果能順便的把劉如意也弄死,那麼劉盈的皇帝之位,算是徹底的穩了。
“太后,其實對付戚夫人,並不難。”審食其是典型的陰謀者,這點劉邦是知道的。只是劉邦的事情太多了,在自己人生最後的時光,就真的如同大風歌裡的一般,大風起兮的忘記了所有的過往,心甘情願的成為歷史中的塵埃。
這是審食其躲過了一劫,但狗改不了吃屎,作為呂雉的舍人,還是極度招攬呂雉喜愛的舍人,其內心如同當年的趙高一樣,總感覺自己是個做皇帝的料。
“不難?說來聽聽。”呂雉生怕審食其弄些鬼點子,畢竟自己和竇漪房想了那麼久,也想不出一個萬全之策來:“要詳細的計劃。”
“太后,這事只能講給您一個人聽。”審食其是很害怕竇漪房的,畢竟自己的種種行為不敢越界,很重要的一點便是竇漪房不僅僅是忠心呂雉,還忠心劉家。
“漪房,你出去下。”呂雉是把竇漪房當成自己人,只是面對審食其時,那種到老了還有曖昧的感覺,使得連竇漪房都無法聽從其計劃:“讓外面的人守好了。”
竇漪房沒有辦法,只能悻悻而走。可竇漪房在關門的那一刻,明顯的看到了審食其從後抱住了呂雉。在一聲暗歎下,竇漪房關緊了房門,獨自走到了院子裡,看著夜晚的月光,心裡想著自己的如意郎君,現在在何處。
“呂后,臣想你啊。”這是審食其的人生中,第二次抱住呂雉。第一次是在彭城的監獄裡,一群喝醉了的楚兵想要非禮呂雉,被審食其抱住得以脫險。
呂雉記得那時候的審食其還很年輕,說的話不是臣想你啊,而是臣來保護你。
那時候的呂雉都有了必死的心,在人生中最後的時光裡受點溫暖也當然可以,即便是這個溫暖不是自己夫君的。
“成何體統!”呂雉嘴上這麼說,但並沒有掙脫審食其的雙手。
二人這麼坐著,直到呂雉率先開了口:“你不是說你有辦法嗎?說說看吧。”
審食其沒有鬆手,而是保持著這個動作,對戚夫人做出了計劃:“戚夫人的手段很卑劣,但也對其造成足夠大的傷害。所以臣想...臣想讓您和咱的關係,讓戚夫人知道。”
審食其剛說完,呂雉就掙脫了審食其的擁抱:“讓她知道?”
“太后,咱倆的關係今後必然天下皆知,何不利用這樣的事情,讓戚夫人徹底的惹怒您?”審食其是典型的小人,雖然人很溫柔,說話做事看似有道理,但實際上無外乎自己的利益,而且根本不會管這事會對呂雉造成什麼影響。
“咱倆...有什麼關係?”呂雉看著審食其,心想這個比自己年輕的人也到了這個歲數了,怎麼想事情還那麼單純:“我呂雉是高祖劉邦的女人,你可以給我快樂,但絕不能有名分,知道嗎?”
審食其的反應很快,立即跪了下來,連連喊道:“臣該死,臣該死,太后請原諒臣,臣這麼多年了,是忘不掉當年的事情,所以才會出此下策。”
“忘不掉也得忘,況且當年咱倆,有什麼事?”呂雉和審食其只能說在那段時間相互曖昧,但實際上也沒有發生什麼:“戚夫人的計劃你要快點想,若是讓本宮親自動手,便不是這般結局了。”
審食其算是慌慌張張的從呂雉的屋裡跑了出來,被竇漪房看到後,竇漪房瞬間的明白了什麼:“審大人慢些跑,別摔著。”
審食其惡狠狠的瞪了竇漪房一眼,最後落荒而逃。
“漪房,你進來吧。”呂雉整理了下衣裳,在竇漪房進來的時候,裝作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樣:“都這把歲數了,還是看不透自己的位置。”
“太后,要咱做什麼呢?”竇漪房見審食其是真的沒有得手,心裡不免的痛快了些。
“做什麼...劉盈最近在忙什麼?”呂雉突然想到了蕭何已經辭職了,便琢磨著是時候把劉盈和曹參叫上,看看這個曹參的管理,和蕭何相比到底如何。
此時的蕭何正在自己的府上喝著茶水,面對著行蹤不定的張良,疑問道:“你不是成仙了嗎?為何還要回來?”
“不放心。”張良的話讓蕭何連連搖頭:“咱都跟天子商討過了,以安穩為主,你還有什麼不放心的?”
“就是因為沒了你我才不放心,而且不僅僅是我不放心,商山四皓也不放心。”張良當初請了不問世事的四位隱士高人商山四皓來幫助劉盈穩定太子之位。可時間久後,商山四皓卻願意留在長安,關注著漢世帝國的一舉一動。
這在張良看來很不容易的,所以除了感謝商山四皓外,還在尋求真實的事:“此四人是何等人物,你蕭何不會不知道吧。”
蕭何雖然知道商山四皓的名聲以及能耐,但說到底商山四皓和張良都是道家人,身為儒家人和法家人的蕭何,其實在心裡並不認同黃老思想,是真的能夠管理國家。與民休息也不是按照道家學說來確定的,就是自己當相國這麼多年,憑藉著經驗確定的。
“他們四人當然是隱士高人,但管理國家,光用心還不行,還得有術。”蕭何是實打實的實幹家,所以並不認同張良推薦商山四皓來幫助劉盈管理國家。
“你不懂,只有道家能救華夏。”張良用了救這個字,使得蕭何皺起了眉頭:“子房,沒有什麼能救華夏,只有人能救華夏。”
張良現在給蕭何的感覺就是一個活脫脫的江湖仙人,從做派來講,都已經不適合做官了:“不行你讓他們四個仙人當官吧,我可以去安排。”
“他們四人並不願意當官,只是想讓思想傳播出去。”張良明白這商山四皓原本是始皇帝嬴政的博士,當初足足七十名,只是在嬴政焚書坑儒的時候,只有這四個站出來反對,最後辭官入商山,最終成了商山四皓。
“既然不想當官,那麼政治理想就別想實現,我這邊都過不去,太后那邊...子房啊,你覺得有希望嗎?”張良沒有說話,而是扭頭看了下屏風:“這個咱做不了主,請四位前輩出來吧。”
原來商山四皓此時正在屏風後面休息,其呼吸的氣息比常人低了許多,蕭何竟然一個都沒注意到:“前輩們好。”
“看來這漢世帝國的相國,比秦世的趙高,也強不到哪裡去啊。”商山四皓中的夏黃公崔廣,看著同樣垂垂老矣的蕭何,說出了這麼一句話。
蕭何同樣也是秦世的官員,歷經了這麼多年,還當過一個新帝國的大管家,自然不會面露不悅:“前輩說的是,咱蕭何的能力,確實比不上趙高。”
商山四皓相互看了看,都知道了蕭何也算是個狠人了。所以其中的甪里先生周術開口道:“蕭大人,我們也沒別的意思,就是想知道,這管理一個國家,到底能不能用黃老思想。”
這黃老思想便是黃帝軒轅和老子李耳的思想結合,也可以當做是二人對於人生理解的傳承。雖然二人的生年相差很遠,但並不妨礙黃老思想的形成。
“管理國家...什麼都得用啊。”蕭何算是儒家人,也算是法家人,但蕭何自己認為自己是雜家人。畢竟管理一個國家,是真正意義上的複雜,單單一個學說可以當成學問來做,但要是成為一個國家的主流思想,是於國家不利,更於華夏不利。
“雜家也是因人而異,每個人對於哲學的理解都不同,沒準曹參相國就是個偏向道家的雜家人呢。”東園公唐秉認為雜家叫哲學,是一種思想和精神的研究,其實更不適合當一國之用。
“蕭大人,就算是曹參大人按照您的路數來做事,也不妨礙黃老思想,成為咱漢世帝國的主流思想啊,對吧?”最後一位商山四皓綺裡季吳實,希望蕭何把天子約出來,親自的和天子對話。
如果商山四皓約的人是劉邦,那麼蕭何百分之百會立即去請劉邦。但劉盈生性善良,面對商山四皓這些老狐狸,難免應付不了:“天子繁雜之事太多,四位前輩若是有事,請蕭何代講吧。”
“天子只需來一次便可,一招天子一朝臣,這黃老思想,總有用的時候。”商山四皓的話讓蕭何為之動容,心裡可以百分之百的確定,這四位老者的心,是無私的:“能進宮說嗎?”
“能,子房可以辦到。”商山四皓的話讓蕭何有了疑問,但隨即就明白了——張良可以悄默聲的把商山四皓帶到自己的住處,必然有能力把人給帶進宮。
“可以是可以,但最好還是跟天子商量下,讓天子自己決定。”蕭何做事之穩妥,讓商山四皓很是受用:“謝謝了。”
幾日後,天子劉盈傳信給了蕭何,意思是總感覺自己在未央宮裡沉悶的慌,想找個機會出來走走。蕭何明白了天子劉盈的意思,便拖著老朽的身體,親自駕車去接劉盈。
“在宮裡別亂跑,實在不行就去你母親那裡躲起來,等我回來明白嗎?”劉盈很明白這次去見商山四皓,幾乎就這麼一次機會。如果旁人在場,哪怕是自己的血親,也難免得不到最好的效果。
“哥哥,您要快些回來,要不然咱就要死了。”劉如意在其母戚夫人的從小灌輸下,敏感的很。連劉盈都能感覺得出來危機,劉如意自然是害怕的。
“等我回來。”劉盈不想浪費時間,便趕忙上了蕭何的馬車,隨著蕭何一聲駕,絕塵而去。
劉如意趕緊跑回了宮,結果正好撞見了太后呂雉,被太后呂雉請到了行宮裡。
“天子去哪裡了?”這是呂雉第一次單獨和劉如意在一起,自然是不能什麼都不做。
“嘿嘿。”劉如意很害怕,但也很鎮定,知道自己若是真的表現出害怕了,那麼自己今日,必然會死在這未央宮裡。
“裝可愛?”呂雉用手捏了下劉如意的臉,劉如意趕緊裝出一副疼痛的樣子,邊哭邊喊道要找孃親。
可趙如意不知道的事,此時的孃親戚夫人,已經被太后呂雉罰到宮中的永巷裡做苦力,還減去了頭髮,戴上了刑具,穿著土紅色的囚衣,做著連竇漪房都不做的舂米之活。
“漪房,帶如意去戚夫人那裡看看吧。”竇漪房點了點頭,有些無奈,也有些傷感的帶著戚夫人的兒子趙如意,去往了戚夫人所在的永巷裡。
天子劉盈很快的來到了蕭何的府上,見到了幫助過自己的商山四皓。在雙方都行過禮後,直入主題:“四位前輩,朕的弟弟還在宮裡,朕想快點結束,要不然如意可能會有危險。”
商山四皓顯然是經歷過大場面的,壓根就不會在乎一個人的死活:“天子,我們都老了,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和您交談,請安下心來,好好的瞭解一下黃老思想。”
劉盈有些後悔沒把如意帶來了,但此情此景,也只能硬著頭皮聽下去:“請前輩開講吧。”
商山四皓顯然是一個整體,其問話雖然是一個人問,但回答卻可以是任何一個人。這就等於商山四皓的思想已經連成了一個圈內,形成了如同盾牌一樣堅固的東西:“天子,您這麼保護您的弟弟,是為了名聲嗎?”
“當然不是。”劉盈回答的很快,但也很快的反應了過來:“十分之一而已。”
“君王尚且好面,皇帝更應如此,所以作為天子的您,要好好的做事,且不可因小失大。”東園公唐秉的話讓劉盈皺起了眉頭,而夏黃公崔廣的解釋,讓劉盈明白了其中的意思:“天子,您的弟弟是小事,國家才是大事。”
“這...朕明白,但高祖離世的時候曾說過,做人要寬容。弟弟如意那時還小,是無法做出決斷的,今日朕已成天子,當然不能把當年的事情,賴在一個不懂事的孩子身上。”劉盈的回答不僅讓商山四皓為之感動,連蕭何和張良都驚住了:“天子!”
劉盈是真的寬容,不是裝出來的:“至於戚夫人,女人嘛,喜歡耍點小聰明,僅此而已。”
“天子寬厚,乃華夏百姓之福。”商山四皓自己都忘記了,好像這輩子是誰的馬匹都沒拍過,連始皇帝嬴政都沒拍過。
面對商山四皓,劉盈很是嚴肅和禮貌:“四位前輩,朕對於黃老之學也有研究,感覺若是國家用了黃老之學,是不是就等於不用朕做事了?”
商山四皓一同搖頭,甪里先生周術解釋道:“天子,這黃老之學不是為您而用的,而是為百姓而用的。”
“那朕要怎麼做?”劉盈感覺商山四皓話裡有話,便詢問了一下。綺裡季吳實解釋道:“至於您要用什麼,視情況而定。”
蕭何和張良都不僅僅是什麼儒家道家法家,而是都參與過政治上具體事務的。尤其是蕭何,在劉邦成為沛公的時候便處理劉邦的大小事宜,漢世帝國的第一任相國,算是把整個帝國都給整理了一番,怎麼能看不出來,這商山四皓到底想做什麼?
“四位前輩,難道你們也是政治家?”如果劉盈不在,那麼蕭何也不會問這樣的問題。但劉盈既然在,蕭何就有義務把商山四皓的靈魂給扒出來,讓天子劉盈,能夠看得清楚一些。
“蕭大人,這普天之下,誰又不是政治家呢?”商山四皓的回答讓蕭何和張良以及劉盈震驚不已,絲毫不敢相信這傳說中的四位隱士高人,竟然心裡是這邊想的。
“別在意,老祖宗們早就說透了,這政治即是生活,更是人生。我們四人當年冒著殺頭的危險和始皇帝對抗,也是為了在有機會活下來後,讓自己名留青史。”商山四皓在張良蕭何和劉盈面前交了底,讓原本三人誤以為要聽所謂的黃老之術的想法,瞬間的變成了今日之事,必將影響華夏漢世終結那一日。
“切莫驚訝,你我都是人,都要吃飯都要睡覺。只是目的不同,不要用這麼驚訝的眼神看著我們。”東園公唐秉拿出了四人整理過後的黃老之術,還特地表明看完了就燒掉。
“四位前輩,領教了。”劉盈也不知道自己現在到底是個什麼想法,但顯然是失去了對四位世外高人的認可。
張良和蕭何也是一樣,生怕這樣的情緒會讓本來穩定的劉盈心生改變,從而破壞了漢世帝國至少十年的發展:“四位前輩,你們當真是勢力的?”
“是,又不是。”黃石公崔廣說的是,綺裡季吳實說的不是。
蕭何見二人的意見產生了分歧,趕忙站出來問道:“到底是還是不是?”
“是,又不是。”這次是綺裡季吳實說的是,黃石公崔廣說的不是。
劉盈的眉頭皺的緊緊的,心裡對世外高人的理解,更加破朔迷離了。
不過好在張良在,面對著無人能解的對話,說出了結束語:“謝四位前輩的人生建議,我們三人受教了。”
商山四皓滿意的點了點頭:“看來還是你張良最有悟性,不愧是黃石公的徒弟。”
商山四皓說完便起身離開,連張良都不讓送!
三人目送商山四皓離開後,天子劉盈的眉頭還是皺著的:“這...就完了?”
“當然,談話如此,人生亦是如此。”張良再次的變回了仙人模樣,讓劉盈和蕭何同時陷入了沉思。
不久之後,蕭何笑了:“是啊,管它是是非非,談話如此,人生啊,當然如此。”
在蕭何的提點之後,劉盈也笑了:“原來如此,看來四位前輩不是來教朕黃老學說的,而是告訴朕人生該如何的。受教了,真是受教了。”
在場的人都是聰明人,很容易的便明白了商山四皓是看透了政治的本質,才希望現在為天子的劉盈快樂一點,開心一點。這樣才能讓任何一個所謂的學說成為真正有用的東西,而不是教條之下,那些框框的內容。
商山四皓在這次看似隱蔽的事情中有了心境,從而讓很多人為止迷戀,成了很多人一生追捧的事情......